al的搜索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篝火边陆陆续续有混混结束了晚餐,到木屋里去,又不停有新的混混加入。
“人质肯定在这里。”
刘弈与al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那些家伙吃饭都要换班,而且你不觉得人实在太多了一点吗?不是为了看守人质的话,怎么会统统聚集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会叻镇虽小,要喝酒或者找乐子,总比这荒山野岭好多了。说说你的发现吧。”
“对角线吗?”刘弈看过去的同时,al又一次为他将镜头推近。一座简陋但是结构坚固的木屋,四面都开着窗户,内里亮着昏黄的光,大概是蜡烛或者火堆,墙壁上能看到人的投影。细细分辨,刘弈差点叫出声。确实是一男一女坐在地上,双手像是被反绑在一起。中了,就是这儿,李墨瞳的外婆不愧是游击队出身,果然靠得住。
下来要怎么做?混混们和他们背后的公司所作所为固然过分,但还没到杀伤人命的地步,刘弈当然不能开枪。
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仰仗al,把混混们狠狠揍一顿,再救出小墨瞳的爸妈。人类的血肉之躯没法对抗钢铁铸就的动力甲,事情应该不会很难,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混混们手里没有威力足够的武器。
我是不是有点太过谨慎了?因为南越军方的追捕,巴拉图上尉的变节,连日艰辛的逃亡,所以变得疑神疑鬼了?照理来说,一群在小镇上横行霸道、受人雇佣欺负老头和孩子的小流氓,手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就算他们有,这种地方能出现的武器至多也不过ak47,对al构不成威胁。
可是毫无来由地,刘弈觉得哪里不对劲。早些年,他五次抽中断后的签又五次都成功生还,被同伴们认为是高照的福星,本身的射击技术毋庸置疑,对环境的熟悉、对生存的渴望、对战术的掌握同样起到了关键作用,但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这部分原因不那么切实、有些模棱两可、很难用常理解释,但在他心里反而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战场嗅觉。
直觉,上帝眷顾,真主庇佑,来自各国的游击队员对此有着不同的说法,本质都没区别,归根到底一个字:蒙。一发射歪的子弹恰好命中了敌人的通讯天线,敌人在接近到截击位置却临时前改了主意,撤退时在两条路线中挑了没有埋伏的一条,等等。可留意并不觉得完全是运气的作用,每次需要他在绝境中做出选择时,他都觉得自己能看到隐藏在错综复杂的表象背后的正确答案。
眼下,同样的感觉悄然而至,好像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这感受若有若无,他试着抓住时就消散无踪,可一旦移开注意力,又能清楚地感知到存在。若是以往,他会遵从这种感觉的指引,放弃手头的任务。可今天不同,小墨瞳还在等着他的爸爸妈妈。
对了,有al。“问个问题,如果我们就在这儿被人发现,有多大机会逃得掉?”
镜头环绕一周,al沉思了五秒之久,
“是吗?”刘弈从背上解下突击步枪,“我明白了。我开枪的同时,把你能打开的传感器,雷达,还有其他什么电子设备统统打开。”
“当一回黑夜里的火炬。”
al还想分辩,刘弈一枪打碎了一个混混手里的酒杯。那家伙举起满满的、冒着泡沫的大杯啤酒正打算痛饮,玻璃酒杯突然炸裂,啤酒连同碎片淋了他一身,连带溅到周围人。这事过于突然,混混们一时还没摸着头脑,刘弈跟着一枪打翻了地上的酒瓶。
这下山坳里的乌合之众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打开屋门想钻进屋里去,有人却想从屋里出来,有人来不及穿衣就从窗户里爬出来,有人过去争抢那两具动力甲,有人丢下烧烤拔腿就跑,有人就地趴下,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刘弈一个标准的八发长点射,将一棵不知道什么树的主干打断,倒下的树冠罩住了两个混混,急得他们哇哇大叫。他们中倒也不乏有义气的家伙在,几个混混急忙替同伴搬开树干,互相搀扶着匆匆忙忙跑掉了。
al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忐忑,
“先告诉我,下面那些猴子在喊些什么?”
“什么异议?”
“明白了。你的传感器发现了什么没有?”
“很好。现在,该关掉的设备就关掉吧。”
al当即照办。混乱持续了片刻,混混们跑的跑躲的躲,山坳里很快安静下来。看来自己终究是多心了,要是真的有人在等他,刚才这一闹,不可能会无动于衷。何况以al的电子装备之先进,敌人躲过它监测的概率很小。
说到底,那跨国公司和天朝的房地产公司也没多大区别,打点打点当地的行政人员,雇佣点地痞流氓,耍耍手段逼人搬家,仅此而已。我太高看他们了。这样想过,刘弈收起枪,顺着近乎垂直的山坡降到山坳底部。四周一片寂静,关着人质的木屋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