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勾 第13章 入住荒楼
作者:喻不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赶紧用手捂住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后来觉得我这么做太怂太窝囊,就停住了身子。

  紫君逼过来,碍于爷爷和我妈在场也没动手。我俩互相瞪着对方,眼睛都不眨,互不示弱,跟掐架的两只公鸡似的。

  爷爷这时站起了身,说道:“好了,你俩别闹了。方洛,紫君的确是你媳妇,你以后对你媳妇客气点。紫君,你放心,我们方家不会赖账的。”

  紫君听了,冲我白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淑华,你领着紫君去安排住的地方吧。”爷爷吩咐母亲。

  我妈点点头,领着紫君提着那两个大行李箱走出了院子。真是奇怪,我妈一直忙着给我相亲,今天媳妇找上了门,她似乎并不很高兴的样子。

  我见她们走远,转身问爷爷:“爷,到底咋回事啊?怎么又冒出来个媳妇,我这辈子是不是犯在媳妇身上了?”

  我这才理解了,刚刚为什么吴花花会骂我下流。她一直都想跟我在一起,见到有人自称是我媳妇,她不生气才怪。

  爷爷又点了一袋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说道:“别胡说。紫君的确是你媳妇,但是也真像你说的,跟冒出来的一样,这个我和你妈也没想到的。”

  我苦着脸说道:“爷,你都把我说糊涂了。到底咋回事啊?”

  “其实说紫君是你媳妇,是因为她和你是指腹为婚的。”

  “啥?”我听了差点没惊掉下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这一套,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事居然还发生在我的身上。

  爷爷接着给我解释:“我只能告诉你,关于你和她的婚事,是你爹生前和紫君她爹定下的。将来都生男就结拜为兄弟,都生女就结拜为姐妹,当然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这……太离谱了吧?演电视剧呢啊?这事不能算数,都没经过我的同意。”我哭笑不得。

  爷爷却正色道:“也许你觉得离谱,但是这事你必须认。老一辈定下的规矩,你不能破。”

  “爷,你都说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和她都没出生,现在我爹也不在了,你怎么认定她就是那个指腹为婚的?”

  “因为她拿出了当初你爹和她爹定下这事的时候交换的信物。而且她长得和她爹很像,肯定不会错。”

  我点点头,又问道:“爷,你提到我爹,我想问问你,这些年他到底去哪了?死了,尸体埋在哪?活着,人在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知道不知道我很痛苦?”

  十年前,我听到爷爷和三太爷的对话,里面提到过我爹方志轩,好像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变故中死了。但是爷爷他们一直在瞒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和爷爷就我爹这件事开诚布公地谈。

  而且关于十年前的那场江皮子祸,我也有太多的疑问没有想通,我从爷爷和三太爷的谈话中做出判断,那就是爷爷即便不了解整个事情的全部,至少也算是半个知情者。因为十年前的江皮子祸和二十年前我爹的死也有一定的关联。

  我以前问爷爷这些事,他总是板着脸让我不要多问。

  这次一反常态没有避重就轻,听我问起,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娃子。爷爷没几天好活了,按说有些事应该告诉你了。但是你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利。我只能告诉你,十年前的那场江皮子祸,的确不是偶然的。它们就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你爹的事,我不好多说,现在只能答应你,将来在我临死前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也算是有媳妇的人了,我看紫君这孩子也挺好的,长的又漂亮,据说也有本事,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爷爷说的这些话,在我听来和没说也没什么两样。反而让我有了更大的疑问。爷爷一直在避开这件事,真的如他所说,我知道的越多,对我越不利吗?

  我正想继续追问出一点有价值的线索,母亲从外面走了进来。

  爷爷问:“淑华,紫君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母亲摇摇头,有些为难,说道:“紫君不肯住我给她安排的住处,她……她看中了江边的那栋荒楼。”

  “什么?”我和爷爷听了都吓了一跳。

  关于江边的那栋荒楼……

  村里人无不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那栋二层荒楼是村子里一户姓吴的人家修盖起来的,那家的主人吴三水和村长吴大宝还是本族的亲戚。

  吴三水三十多岁,从二十多岁就外出打工,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平时一年才回一次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打拼。家里就只有老婆刘喜妹和吴三水的老妈吴老太。

  这么多年,全家就靠着吴三水的打工收入生活。吴三水在外面踏实肯干,有了一点积蓄,又在外面借了点钱,回来找了个风水先生选址,在江边的一处高坡上盖起了这栋二层小楼,吴三水还自豪地说是江景楼,因为在那楼上,可以看到大江汹涌奔腾的场面。我们想也许那个风水先生应该也是个二把刀,这里常年江风吹,不但潮湿而且很容易风化。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地点。不然也不能一直没人占用。

  但是等楼房盖起来了,依然让全村人都艳羡不已,因为即便是村子里最富庶的村长吴大宝,家里也没盖起二层小楼。

  盖好新房之后,吴三水就离开家里外出打工了。

  接下来,这房子里就出事了。

  原来这个刘喜妹在村子里十分强势,整天骂骂咧咧,指桑骂槐的,说难听点就是个泼妇。她对婆婆吴老太一直都不好,经常不给吴老太饱饭吃。平时对吴老太也是经常动手,骂两句算是轻的。而吴三水经常不在家,吴老太也生怕儿子为难,从来也没跟儿子说过这事。

  搬进了新房子,刘喜妹更是变本加厉,竟然不肯让吴老太住进新房,而是找人用盖房子剩余的砖石在房侧又垒了个矮房子。她每天让老太太去打扫新房,干完活就让她住在那个矮房子里。那矮房子四面漏风,棚不遮雨,老太太过得苦不堪言。

  吴三水和刘喜妹婚后八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在搬进新房子不久,那刘喜妹竟然怀孕了。村里人议论纷纷,说这孩子肯定不是吴三水的。因为很多村民都知道,这个刘喜妹早就耐不住寂寞,背地里约会过很多男人。

  而吴老太虽老,对刘喜妹逆来顺受的,但是她不傻,她按照儿子回来的时间推算,这孩子也断然不是吴家的。

  在原则问题上,一直低眉顺气的吴老太毫不让步,和刘喜妹大吵了一架。

  刘喜妹哪里能受吴老太的指责,她便用锁链把吴老太锁在了矮房。两天才给一顿饭吃,这顿饭就只给吴老太扔个硬窝头,没想到吴老太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就这样啃硬窝头就着雨水一直活了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刘喜妹虽然也想办法要打掉孩子。但是她怀里的孩子,却也像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能奏效。终于在一天雨夜,刘喜妹在新房里生下了孩子。

  孩子并未足月,刘喜妹也没有奶水。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刘喜妹心疼孩子,就把吴老太放了出来,逼着她去村里给孩子找奶。没想到吴老太蹒跚着,在村子里转了两圈,拎着一把铁锹回到了家。

  当时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吴老太在村子里转圈,吴老太虽然年龄不小了,连饿再被折磨了那么多天,但是走起路来,竟然很有力道。凡是看到吴老太的人,都不敢上前搭话,因为吴老太的一双眼睛,露着凶光,看着让人生畏。

  吴老太拎着铁锹,进屋就砍,直接削掉了刘喜妹的半个脑袋。而那个婴儿正在啼哭,也被吴老太一锹拍死。外面有人听到那哭声戛然而止。

  第二天人们就发现吴老太也吊死在了新楼里面。

  就这样一晚上出了三条人命,这栋楼也空了下来。更诡异的是,村里想办法去通知吴三水,却被告知,吴三水已经在三年前死在工地上了。

  这一家三口人,一个比一个死得横。由于没人接收,就一直荒废在那。像这种横死过人的房子,叫做凶宅,自然谁也不敢沾这凶宅的边。很多人都说在夜里听到过婆媳两个人吵架吵得天翻地覆的声音。

  至于吴老太那晚反常的举动,也被人描绘成是中了邪了。因为按照常理推断,吴老太不可能有力气杀掉刘喜妹的。而刘喜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人说不是人胎,而是鬼胎。吴老太后来吊死,也不一定是自杀……

  总之关于这栋荒楼的故事,在老村能找出不下十几种说法,一个比一个邪乎,一个比一个离奇。

  就这样一栋荒楼,那个吕紫君竟然要住在那里?看来她真的是疯了。

  母亲说她已经把那荒楼的事给吕紫君讲过了,可是这丫头也是倔得很,非那里不住。

  爷爷点点头:“这才是他们吕家的人。她要住就住好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她既然敢住那里,自然是有备而来。我去跟吴大宝说,那房子反正也废弃了,就让那丫头住那里吧。”

  这事找到吴大宝一点都没为难,很爽快地答应了。那房子已经成了吴大宝的一个心病,谁也不想自己村子里有个尽人皆知的凶宅不是?

  答应把那房子给吕紫君住之后,第二天就有一个装修队进驻到村子,目标就是那栋荒楼。

  装修队晚上不敢干活,就在荒楼那边叮叮当当大干了三个白天。装修完之后,吕紫君拎着她那两大行李箱,大摇大摆地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