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岛上蛐蛐全都放肆的叫着…白天可能被公鸡们追捕躲避、压抑太久了,因此趁晚上公鸡睡着,集体跑出来发声宣泄。
郭贤与府魁生正各自舒睡着…
不知为何,公鸡们开始躁动不安的“咯咯”起来。公鸡的“咯咯”声已盖过了蛐蛐的“哼哼”声。而此时,远处传来的枪声“砰砰”,却又盖过了公鸡“咯咯”。
华犬毛毛也“汪汪”的面朝西狂叫开来…
府魁生听到后,迅速睁眼、快速起身,然后扭头朝西边看去、耳朵朝西边听去、出屋朝西边走去…
那枪声如鞭炮般齐响,持续了一个多钟头,仍未停止…
熟睡中的郭贤,这会儿才缓缓听到,便也起了身出屋。见府魁生在湖边立望西头,郭贤走其一旁道:“看样子西边像是在打烈仗,枪声这么远都听的到…”
府魁生沉默了一会儿,背手道:“外面战乱,这几日你就先呆在家,等过些天再出门吧。”
郭贤点头答应。也许是战争太多了,所以彼此都没有太大的惊恐反应…
枪声持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巳时才平息。
府魁生的屋内,干净整洁、花盆芬芳。虽传闻其平日自修道法,但屋里却并未见到相关事物摆放。有的人喜欢练道,屋中便会搁着各种八卦、方位盘、木剑、道服之类的物件。而府魁生的家,除了床头有几本道学书籍,其他便跟普通百姓无异。这湖心小岛,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鸡群肆跑,鸟虫鸣叫。一片六七地亩大的“世外桃园”,也算是羡煞旁人了。
平日里府魁生喜欢盘腿静坐,几本道书翻来看去,已有了磨痕。府魁生常督促郭贤跟他同学道法,可郭贤却是毫无兴趣,所以从不用心。每日与毛毛相伴,爬树追鸡。二十五六的年纪,也不说找媳娶妻。真是有种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感觉。
可府魁生并不完全这么“认为”,他常用一句话点评郭贤和自己:“舅舅修道,道在心中。外甥无道,人道合一。”此话是何深意?外人无解。因为此岛常年就此二人,无人前来骚扰。也无人敢来骚扰。
为何无人敢来?是不是这岛弹丸之地,旁人懒得理睬?这只是其一罢了。曾在府魁生来前,也有百姓想占岛为生。但登陆之后,均活不过几日。岛上之前尸骨数具,都是那些登岛之人所留。自此阴风渗渗,无人愿意再来。府魁生来岛后,将尸骨分具安葬,并立一石碑,刻道:“无名氏安息之墓”。
那年,府魁生携八岁郭贤上岛,但却并无异事,反而越发的生机勃勃。如今,一派热闹,和谐美好。
“听闻那夜,是十二军与马兰峪镇匪兵斗决。匪兵被打退逃跑,十二军占镇封山,重兵演练守盘。已过去多日了,如今县城已平息无事。舅舅我可以出岛了吧?”饭桌上的郭贤问道。
府魁生沉默了会儿,拿起筷子,想要叨起盘里的一颗花生豆。可这时,筷子被府魁生不小心崴断了一截,花生豆掉至桌上。府魁生看看筷子,捡起这花生豆,愣了片刻,放进嘴里细细嚼着说:“你,可以出岛了。”
郭贤听后,高兴的喝完汤,立刻跑出去绑上几只公鸡,拿走道:“那我出去卖鸡了。一定早些回来!”
府魁生点点头…毛毛摇摇尾相送。
赶至一县城集市,百姓们卖菜卖果,卖鸭卖鹅。郭贤蹲至一角落,卖起公鸡来。
“你这公鸡多少钱一只?”满脸麻子的老爷路过问道。
“一大洋一只。吃肉也可,祭祀也行。老爷您要不要买一只备用啊?”
“你这厮说的是什么话?混球孩子,不买了!”麻子老爷甩袖生气离开。
郭贤不屑的一笑。早听说这麻子老爷是本县城某大户,为人嚣张的很。靠刻的一手好墓碑,发了一笔“国难财”…就是要气气你这老东西。
但郭贤低头思道:“自己卖公鸡赚死人钱,跟人家卖墓碑赚死人钱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么一想,还真觉得刚才这事,办的也挺对不住那老爷的…
正在此时,上次那白衣公子不知何时来的,已带着两个下人到了集市…郭贤一抬头才发现,看到那公子已近在咫尺!
郭贤慌忙把手放至侧脸,缩头挡面…
“看!就是他!”白衣公子指着郭贤,对俩下人喊道。
不妙,得赶快跑!郭贤赶紧抓住地上的鸡,起身一阵疾走,然后撒腿就跑。
“站住!别跑!”公子哥与俩下人也追了起来!
见一房角胡同,郭贤绕弯躲了进来…一路气喘吁吁,还拿着鸡,累死了。
郭贤探出头,朝房角外探视…
“哎~你往哪跑?”郭贤身后“啪”一声,被人拍了肩膀!扭脸一看,正是白衣公子!
胡同另一头,俩下人也赶来,堵住了去路…这下可彻底跑不掉了。
“公子哥,抱歉啊!我也是上次没办法才那么说的。求您开开恩,这…这鸡都给你了!”郭贤颤着身子求道。
白衣公子眨眨眼:“你说什么呢?我一句也听不懂!”
郭贤见他这么说,一脸懵逼。
“你又带来这么多鸡!那好,跟我去府里一趟吧!”公子哥吩咐俩下人架着郭贤,一同进了府里。
府门上的“姜宅”大匾雕刻精细,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郭贤被带府中,那满院的石碑精致似锦、石雕栩栩如生。
院内墙角处,扎起一圈木棍围栏。白衣公子携郭贤过去,围栏里正是上次卖给公子哥的白毛公鸡!
只见这鸡好吃好喝。那伙食,比穷人家的饭菜都强。
白衣公子笑道:“你这白鸡可真是万胜王啊!我带着它斗了好几场架,场场无敌呀!就连旁村小刘家的霸王斗鸡,都不是我的对手!”
郭贤这颠簸的心,算是放了下来:“那是当然!这白鸡在我们家鸡群里,就是最好斗的。其他公鸡见了都避它三分。”
“呵呵,怪不得呢…哎,你今天又带来这么多公鸡啊…“白衣公子乐道:”刚才我还让我父亲再去买几只,结果他没买来,还气着进屋了。你这刚好省事了,我全要了。”
郭贤看看今天自己带的鸡,尴尬道:“可今天这些鸡瘦弱无力,要是拿去战斗,恐怕不堪一击…”
白衣公子摆手道:“非也。谁让它们去战斗了,它们只是陪练而已。有句话说的好,刀常磨,才不锈。器常练,才不钝。鸡也是如此。平时没比赛的时候,你要是让它吃着歇着,慢慢就报废了。所以呢,我要给它找几个小伙伴,每日多加互练,这样才能保持状态嘛!”
郭贤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时,姜宅老爷从屋内出来,对白衣公子说道:“儿子,进来吃饭!”
郭贤看到,这姜老爷正是刚才要买鸡的麻子脸…
姜老爷看到郭贤,怒道:“你这个家伙怎么来我府了!”说着便挽起袖子走来:“刚才你说我什么来着,混球小子!”
白衣公子上前拦住父亲:“怎么回事?老爹别生气,这是我朋友!”
正在这时,突然一大队官兵持枪冲进院里,带头的却是那韩大宝!
韩大宝走到麻子老爷面前,问道:“你是不是那姜石匠啊?”
姜老爷看了眼韩大宝,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众兵,犹豫了会儿,说道:“老夫正是。请问官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没事,我们军长想找您老喝喝酒。请吧!”韩大宝一个甩手,在场所有人包括郭贤,全部被带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