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把手收了回来，石台上的光明亮依旧，被三人灵力切割出的三角区域更为显眼。

　　“三真是个神奇的数字，”千炼感叹道，“构成生命的三大灵力在这片大陆上形成了一个最稳定的结构，其他的一切，包括后来的灵力都要在这之上建成。”

　　邓清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地图，“果然如此，三个顶点标注了帝国疆域内的三个区域，更巧的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处就在都城这里。”

　　“什么？”龙洺惊讶地说，“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存在的话，不可能没人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吧？”

　　“由于历史的缺失，很多事情至今还没有确切的答案，”千炼说，“上个时代的书籍在帝国建立初期就已经被焚毁殆尽，战争又带走大量人的性命，知道这些支离破碎的历史的人越来越少。再加上肃清灵族的行动，使得很多秘密都只能深埋地下。”

　　“那本书还说了什么？师傅。”孟斯问道，“关于灵族灵力源泉的传说应该不是几句话就能写完的。”

　　“那本书使用已经失传的古文字写成的，我翻译了许多年也只得到了这点信息，后面还有关于其他事情的记载，可惜现在没有人能看懂了。”

　　“这里曾是灵族的都城，他们选择把这里建为都城相比和这灵力源泉也有一定关联。帝国建立后在之前的基础上对它加以改造，使它成为了帝国的国都。但也因为这里是国都，所以这里对灵族遗民的肃清比其它地区更为严苛。我们再想获得更详细的信息恐怕也不容易。”邓清说道。

　　“既然已经把范围缩小到这里了，接下来也会有方法的。”龙洺说，“这样强大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没有它的踪迹的原因一定是我们还没有注意。”

　　石台中间的三角区域忽然向上升起，飘到了半空中。像一块拼图一样脱离了整张地图。

　　邓清伸手取下那块拼图，将它攥在手里，“不能让它落到其他人手中。通知秀儿和吕杰，今天的事情要严格保密，在暗涌和帝国知道这件事之前，抓紧时间把国都内的灵力源泉找到。”

　　“是。”千炼说道。

　　一行人走出了密室千炼、孟斯先后离开了。龙洺和寒月星还留在屋内。

　　“怎么？”邓清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已经是洪流的一员了。”龙洺说。

　　“嗯，我知道，秀儿已经告诉我了，恭喜你们。”

　　“既然如此，”龙洺严肃地说，“我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活命，吕杰当初告诉我你们要真正改变这个荒唐的时代，那么既然想让我听命行事，我也至少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灵族的过往，灵力的秘密，我在此之前都已经知晓很多了，每一件事都可以成为让帝国和暗涌杀掉我的理由。既然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是想彻底知晓这一切，灵族和帝国的事情，还有我们和暗涌的恩恩怨怨。”

　　“果然你并不只是一个为了活着而活的人，”邓清说道，“不然上官靖也不会让你来到这里。你已经卷入了帝国，洪流，暗涌还有王道的纷争中，而且逐渐接近它的核心，我可以把你刚刚提到的事情告诉你，只是……”

　　邓清的目光落到站在龙洺身后的寒月星身上，“你想把她也卷入这里吗？”

　　“没关系……”寒月星说。

　　“那就由她自己选择了，”龙洺说，“我只想改变一些人无力改变的命运，但不想左右别人的命运。”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邓清看着此刻的龙洺，忽然有些激动，“坐下吧，我把这之间你还能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灵族统治的末期，因为过度的压迫和灵族内部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灵族中被压迫的人，反对他们的人纷纷揭竿而起。我们也只是其中的一方势力，汪冥就是我们的领袖。灵族根据力量区分高低，虽然参与反抗的人很多，但是我们在力量上仍然差距悬殊。

　　这一切直到汪冥发现了新的灵力开始才得以转变。拥有了灵力，我们的实力得以迅速提升，汪冥和我们先后吞并了其他的起义军队，又经过一系列创造灵力者的实验。我们最终形成了一股可以与灵族抗衡的力量。

　　战争后期灵族势力众叛亲离，最终倒在了沸腾的民怨下。新的帝国顺势建立了。汪冥拥有了新的灵力源泉，又是整个战争的领导者，他有着最大的功劳，但是他却拒绝成为帝国的王。新的王在众人的选举中产生。汪冥与我们缔结了最后的协约：新的时代不应该再因为灵力而将新的时代留给其他人，他和其他拥有灵力的人将留在黑暗中去清除一切阻碍帝国开启新时代的力量。”

　　“这样说来，汪冥是个好人啊。”龙洺说。

　　“汪冥一直是个很好的人，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勇敢，无私，睿智又坚定的人。直到后来我们看到了两个不同的预言。

　　为了确保帝国能顺利成长，最初的起义者们分成了三部分，不知道灵力这个秘密的人归属在帝国的势力下。汪冥带领新灵力者中最强的几个人成立了帝国的暗杀组织暗涌，其余的拥有灵力的人掩盖了灵力的秘密，成为了帝国的特殊护卫洪流。暗涌清除一切不应该再出现的对帝国有害的东西，洪流负责掩盖暗涌的行踪和维持帝国秩序的稳定。这些上官靖应该有和你说过。

　　我们接受了各自的使命，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汪冥才是牺牲最多的人。在即将各奔东西的时候，我们对着赐予我们力量的灵力之源发誓不再让灵力危害人们，找到新的道路活下去。

　　那一刻万灵似乎也为之触动，那也是我这个没有那样天赋的人唯一一次听到万灵之声。不知为何，万灵像我展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新的时代依旧有人高高在上，有人被迫活在最底层饱受欺压，灵力没有得到应有的遏制，最终混乱再次降临。

　　而汪冥则看到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预言，暗涌依靠的强大的力量肃清了一切反对帝国的势力，在帝国的领导下，人们在新的时代过上了真正幸福的日子。”

　　“万灵是惟一的，那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预言啊？”龙洺问。

　　“我只有在那个时候听到了万灵之声，但是它没有再回答任何事情。也许因为我是灵族的后裔，让我看到这种场景只是对我的一个警告，告诫我记住灵族的教训。至于汪冥，可能是对他付出和牺牲的一切的一种安抚。

　　汪冥完全沉醉在了这样美好的预言里，为了实现那个预言，他想要得到更多的力量，于是他拼命地猎杀其他灵力者，用灵力之源吸取他们的灵力。由于他的行动愈发过火，最终使得灵力这个被掩盖的秘密渐渐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原本灵力还处于沉睡的灵力者在不断地觉醒，渴求灵力的人也越来越多，汪冥却认为只要不断猎杀下去，终有一天会消灭他们。

　　而帝国那一边，人们选出的王掌握了权力之后，却开始更加渴求权力，为了确保权力不流入他人之手，他不断排除异己，削弱洪流和暗涌的地位，甚至违背誓言觊觎灵力的力量，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对底层的人不管不问，一心打理和有权势的人的关系，最终形成了一个关系密切却极度排外的帝国核心集团，不断剥削这之外的人。那里的人有享不尽的利益，而那之外的人却完全没有分享到这个新生帝国的成果，地位越低的人情况越悲惨，对于那些贫苦的人来说，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换了一批压迫他们的人而已。”

　　“这些我在璃城的贫民区时都有见过，我们和那之外的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边有温暖的房子，吃不完的食物和奢华的享受，而我们却只能一边躲避那些歹徒的欺压，一边喂下一顿的粮食发愁。”

　　“那里只是一个小城，”邓清说，“帝都这边的分化更为严重。富人，有权势的人有数不清的土地，而穷人却连生存的空间都没有，这一切，和我们当初起义时的设想完全相反了，倒是越来越像那个可怕的预言。获得元勋的地位，或是又用权力和财富，这并不是当年邓家参与起义的初衷，我们是为了让所有人有尊严地活下去，但是这个新的帝国让我们逐渐失望了。”

　　“所以你们准备做什么？”龙洺接着问道，“坐以待毙吗？”

　　“我们没有忘记曾经的初衷，但是我们现在觉得公然地反抗打破用那么多生命换来的安宁并不明智，所以我们在暗中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我们不断向帝国各处秘密安排人手组织暗涌的猎杀，在帝国的议会上也不断地对帝国核心施加压力，来遏制他们的暴行。

　　虽然我们阻止了一些悲剧，但是我们在这期间也不断地有人牺牲。洪流没有新的灵力者补充，实力也日益衰弱，而这也是帝国希望看到的。

　　最终在七年前，我和上官靖做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袭击暗涌，夺走灵力之源。”

　　“结果呢？成功了吗？”

　　“汪冥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样的行动，在他们还来不及应对的时候，上官靖带走了灵力之源的一部分。失去了这部分灵力之源，暗涌的势头也得以遏制，但上官靖因此也不得不携带着它流亡在外，躲避暗涌的追杀。我们一边表示与上官靖划清界限，另一边也在不断想办法组织暗涌和帝国再次把所有人带向深渊。以上就是帝国内部的恩怨往事，你知道的很多了，剩下的或是无用或是无需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谢，”龙洺表情严肃地说，“虽然我不喜欢卷入什么纷争中，但是如果这能让这个世界变得顺眼一点，我也不介意为之付出些什么。”

　　“我也是……”寒月星跟着小声说道。

　　“谢谢，”邓清说道，“洪流欢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