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大啊。”龙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连成一片的破败的街道和房屋。与身后的高楼大厦、雕梁画栋比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光这一处就有璃城贫民区总面积的大小了,而且这么大的地方在都城里至少还有个三四处……”
帝国刚刚在战乱过后的废墟里走向复兴,很多人依旧活在战争留下的创伤里。疾病、贫困、犯罪依旧在纠缠着他们。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多人选择来到都城一类的大城市来闯荡,企图混出点名堂来和那种日子彻底告别。但是都城的生活远比他们想象的困难。很多人耗尽最后一点家产混进了里面,却又因举目无亲,没有关系也没有灵通的消息,找不到任何出路,没有工作,也没有住所,更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最终很多人将面临着没赚到钱,连回家的盘缠的凑不齐的命运。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来到这样常人不愿或不敢踏足的地方,找一处住处,然后过着每天想办法找下一顿饭的食物的日子。
也有一些人靠自己的小聪明或者运气好,在这里过上了相对阔绰一点的日子。但很快因为自己的资历太浅、经验不足在互相的算计和勾心斗角中败下阵来,丢掉了曾经赚到的所有东西,又过上了举步维艰的日子。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能找到相对稳定的工作,或是特别稀罕的门路,得以活得相对舒适些,但是他们也要时刻提心吊胆地活着,以防在不经意间丢掉自己的财富。
总之既得利益者的群体已经形成并牢牢地勾结在一起,他们是不会把一分一毫的利益在让给其他人,也不愿意看到更多的人达到他们的地位和财富,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他们希望自己的位置越高越好,同等的或比地位他们高的人越少越好。
尽管这些消息也在那些怀着改变命运的“梦想者”之间流传,但是依旧无法阻止他们对这样的大城市的狂热向往,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成为幸运的那一个,他们仍旧前仆后继地涌进这些地方,义无返顾地追求梦想,然后重蹈前人的覆辙。
于是贫民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内部也越来越混乱。
“这里……”女孩指着他们面前的一栋全是破洞的危房说,“我的家……”
“好安静啊,”寒月星看着眼前的这栋破房子说道。
虽然贫民区一直是死气沉沉的。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都不愿太过明显地暴露在外面以免惹到不必要的麻烦,但此刻这里安静的程度却已经让人有些忧心忡忡甚至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有人吗?”龙洺站在外面对屋子里面喊道,“我们把你们的女儿送回来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半天没有任何声音。
龙洺走上前去,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像是遭到了洗劫一样,乱七八糟的,遍布打斗的痕迹,锅碗瓢盆的碎片散了一地,原本就破烂的家具也彻底被砸得粉碎,墙上一些地方隐约地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污渍。
龙洺把门关上走了出来。
“不用进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龙洺说道。
“妈妈……爸爸……”女孩又“呜呜”地哭了起来,“那些坏人……”
“不哭啊,爸爸妈妈只是出门了还没回家,”寒月星一面安慰着女孩一面对龙洺说道,那我们还是先向他们周围的邻居打听一下消息吧,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也可以,但愿能有用吧。”龙说道。
寒月星走到隔壁的另一栋破败的房子的门前,轻轻扣了扣门,“请问有人吗?我们吧你们隔壁家的孩子送回来了,请问你们知道这孩子的爸爸妈妈去了哪里吗?”
“……”屋里没有回应。
“唉……”寒月星叹了口气,“看看别人家吧。”
她又走到对面的房子门前,问起了同样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屋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蛮横又粗鲁的声音,“你们赶紧滚开!”
“可是……”寒月星说,“您再想想,他们就住在你家的对面啊。”
“我不知道他们被抓到哪了!”屋里面传来了焦虑得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
“他们被抓了?”寒月星紧张地追问道,“被抓去哪里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没被抓,不要问我了。”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焦虑了。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啊,您就算行行好可怜一下这个孩子啊……”寒月星用力敲了敲门,那破烂的木门摇摇晃晃地,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
屋内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把门给锁上了。之后无论寒月星再怎么敲门,再怎么追问那个人都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的几家也都是这样,要么前言不搭后语地搪塞极具,要么就没有人回应她。
寒月星神情沮丧地走了回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为什么会这样……“。
“弱者的悲哀,”龙洺说,“那些帮派常年欺压着活在这里的人,帝国也不会顾及他们的死活。活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死将由那些帮派里的人掌控,他们没办法离开贫民区,就只能遭受着他们的威胁和欺压,这样久而久之,他们甚至还会因为那些人偶尔的一点小恩小惠或者不经意间放松了欺压的行为而感恩戴德。然后他们对这些人的恐惧会变成感激,甚至是崇拜。最后他们甚至会认为这些人的安全就是他们的安全,这些人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彻底沦为那些恶人的走狗和工具。简而言之,他们已经在长期的恐惧的环境中像家畜一样被驯养了。”
“怎么会这样……”寒月星不敢相信龙洺说得这些话,“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活在贫民区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一个经常被别人欺负的人反过来帮助欺负他的人逃脱追捕,就像对自己的家人一样。他们已经失去了准确的判断力,只能想尽办法依靠他们所认为的最高权力以保全自己。帝国不会管他们的死活,所以在这里,那些帮派才是真正的王法。”
“那我们怎么办?”寒月星担忧地说,“我们也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没有他们的帮助,要找到这孩子的家人太困难了。”
“交给我吧,你们不要过来,”龙洺指着刚刚寒月星停留过的一间房子问道,“刚刚是这间房子里的人说他们被抓走了吧?”
“嗯……”寒月星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
“情况紧急,”龙洺说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带着这个小姑娘先躲开,不要过来。”
“龙……你……”寒月星的语气中充满了疑虑。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龙洺说,“相信我。”
“嗯……”见到龙洺如此坚持,寒月星只能点点头带着小姑娘站远了一些。
龙洺走到门前,用力地砸着门,厉声吼道,“开门!”
屋里面没有声音。
“识相的话给我把门开开!”龙洺继续吼道。
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里面的人似乎在等龙洺失去耐心主动离开。
龙洺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不过他并没有离开,他向后退了两步,抬起腿,一脚飞过去,直接把门踹开了。
“这是你自己找不自在。”龙洺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一个衣着邋遢,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男人惊恐地看着他。房门被龙洺硬生生地踹开,用来锁门的铁闩被直接踢弯成了弧形。
“好好说话你不听是吧?”龙洺一脸狰狞的表情走到那男人面前,直接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上,“说,那孩子的家人被抓去哪里了?”
“……”那男人不知是不想说还是被吓得不会说话了。
“还不说是吧?”龙洺语气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不说那些人就能放过你,你就能活命是吧?奴性!”
男人眼神里忽然闪出一丝愤怒。
“你还敢瞪我?”龙洺手一用力,那男人额上的青筋突然暴起,双手双脚胡乱的扑腾着,“赶紧老老实实告诉我,他们一家人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不知道……”男人费力地挤出几个字来。
龙洺收了收力气,又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用来防身的小刀,直接向那男人的眼睛刺去。
“啊!”那男人惨叫了一声,“我说……”
龙洺的刀并没有刺中那男人,而是扎进了他耳边的墙壁上。
“快说!”龙洺大吼道。
“他们……他们被带去……带去这里的中心了……有一栋大房子……他们的老大在那里……”那男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要是早点说出来,还用还用这么麻烦吗?”龙洺瞪着他,松开了手。
那男人像瘫痪了一样倒在墙边,双手揉着自己的喉咙,喘着粗气,半天没有缓过来。
“得罪了,”龙洺转身走到门前,拿起那根被他踹弯的铁闩,双手一用力,又把它扳回了原样,“自己把门修好吧。”
“怎么样了?”寒月星不安地问,“我听屋里面的声有点不对劲,你把他怎么了?”
“没什么,”龙洺说道,“采用了一些必要的手段。他们应该在这片贫民区的中央,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