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有没有想起来啊?”寒月星发疯似地按住那个喽啰的手腕,一根根细的、血淋淋的冰刺不断地从他的胳膊里钻出来。
“呜……呜……啊……”喽啰不断地哀嚎着,但是寒月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嘴,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下那几个喽啰被按在地上面如土色,不知所措。他们被寒月星这疯狂又可怕的举动吓得虚汗直流,后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有两个胆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寒月星!你在干什么?”中年男人一把拉住寒月星,强行把她的右手从那个倒霉的喽啰的胳膊上挪开。
“他们一定知道的!”寒月星好像焦急地意识都已经有些恍惚了,不知道她是在对别人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快!他去哪里了?”
“你冷静一点!”中年男人死死拉住寒月星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拽了起来,严厉地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我不管,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他们一起陪葬我也绝对不会甘心。”寒月星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此刻这个女孩身体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冰碴子,隔着一身皮囊都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
“快!”寒月星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人在哪?”
那个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其他人都在担心这声响会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寒月星恨恨地等着那个喽啰,这次虽然她的手没有再按住那个喽啰的胳膊,但是那可怕的冰刺又像野草一样,密密麻麻地从他两条胳膊的皮肤下面钻了出来。
“别……”忽然旁边的一个喽啰哭喊道,他最后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也终于背着可怕的场景,和随时可能降到自己身上的危险击溃了,“别杀我……我知道……我全告诉你们……别……别碰我……”
“快!”寒月星猛地一下子挣脱开了中年男人的手,揪住那个喽啰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他……还有几个人……他们……我们最后看到他们……他们都……都躲到了东南边那个石屋里面……真的……相信我……”这个喽啰被吓得不清,结结巴巴了半,终于把话完了。
“东南边……”寒月星一把把那个喽啰丢开,直接向着东南边跑去。
“寒月星!”中年男人在她身后喊道,“给我回来!”
寒月星好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跑着,现在她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龙洺,其他任何信息都无法钻进她的思绪。
“吉凡大人,”中年男人身后又一个身着白衣白甲的卫士走上前来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吉凡,洪流银锋卫队的总统领,邓清隐退时期和邓秀一起分管洪流日常事务的人。邓秀负责对内的任务安排,以及和帝国高层核心集团的联系,吉凡则负责统领军队,调动兵马。
“把这几个人捆好一起带到刚刚那个人的地方去。”吉凡道,“这次行动要秘密进行,此地不宜过久地停留。”
“是!”那个身穿白衣的卫士对门外的人招了招手,又有十几个衣着和他相同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解下缠在腰间的绳子,将那几个喽啰一一捆好,堵住了他们的嘴,押着他们一起向前走去。
吉凡走到刚刚那个倒霉的喽啰身边,他已经快被寒月星吓得不省人事了,吉凡低头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痕。
“别装死,”吉凡道,“她刚刚每一下都可以躲开了你的经络和筋骨,你这条胳膊还没有废掉。”
“那些怪物怎么还没有追上来?”龙洺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问道,周围安静的环境让他觉得比之前遭遇怪物的危险时候更加奇怪了。
“怎么?难道你还希望它们追上来不成?”凌瑞反问道。
剩下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地走着。未艾提着帝灵,依靠着帝灵剑身散发的青绿色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龙洺和凌瑞跟在他后面,心谨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后面是李流,虽然他仍能感觉到鞋子里还有残留的粘液,那黏糊糊的东西让他每一步迈得都很不习惯,但是那粘液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了,之前被粘液“腐蚀”的地方已经彻底愈合,只是摸上去还能感觉到有斑驳的疤痕存在。“估计要修养一阵子才能彻底恢复了,也有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李流这样想道。
黄瑶还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用棍子撑着地面,慢慢地跟着他们向前走着,她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从打碎那片石墙开始,她的身体就有一种异常的反应,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对她低语,好像是在诉着自己对这里的厌恶以及不适,有的时候黄瑶甚至感觉这身体不是由她控制的,她想保持清醒地走下去,但是另一种力量却偏偏想让这具身体沉睡过去。这种睡意不是她身体本身的欲望,黄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体力和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这种催促她沉睡的东西反倒更像是一个外人提出的强烈的建议。
他们脚下的路越来越平坦,粘液的深度变得越来越浅,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裸露出来了粗糙的地面。龙洺看着脚下那些露出来的地面,感觉到无比的亲切,至少要比那些恶心的东西亲切。
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他们几个人踩到地面和粘液里发出的不同的脚步声已经是这里最嘈杂的声音了。
一阵阵阴凉的风迎面吹来,风擦过耳边发出“嗖”、“嗖”的声音,让人觉得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耳边着什么诡异的悄悄话。让人觉得莫名的毛骨悚然。
借着帝灵发出的光,龙洺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一点情况。不过他能观察到的东西除了脚下的土地和残留的粘液也没什么其他的了。帝灵能够照亮的范围也非常有限,这个范围之外则又是无限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龙洺看不出路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岩洞的边缘又在哪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靠着单一的行走来消磨这时间一样。
“空气还很新鲜,”未艾道,“而且风还在不停地流动,这里的洞口应该不止我们刚刚打通的那一个。”
“这里好黑啊……”黄瑶道,“我们还没有走到尽头吗?我们的方向还对吗?没有走偏吧?”
黄瑶想要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土灵探知这片区域的地形和具体情况,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在这里使用灵力越来越费力,无论是身体里的灵力,还是周围大地中的土灵,都没有给她任何答复。黄瑶相信自己的灵力,但是当她最相信也最依仗的灵力也是去作用的时候,黄瑶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彷徨。
“按照这个风向,”龙洺道,“只要逆着风走,我们应该就能找到这个山洞原本的洞口。”
“嗯……”黄瑶答应了一声,就不再话了,她忽然觉得现在话也会变得非常累。
“我们到了。”未艾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确实发现了山洞的另一个洞口,只是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洞口并不在他们的前方,而是在他们头上。
众人抬头望去,山洞的洞口离他们要有至少二十米的距离,夜里冰冷的空气从洞口不停地灌进洞内,零散模糊的月光也顺着洞口倾泻下来,将四周照亮,洒下一片光芒点缀着四周斑驳的岩壁。
众人终于看到了这个山洞的边际,这里是一片近乎圆形的场地,直径大概也有三十多米,地面光秃秃的。四周的岩壁笔直地伫立着,一直通向山洞顶端的洞口才形成一个近乎拱形的穹顶。
龙洺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岩壁,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石头,可以看出这岩壁没有任何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完全是在岁月的侵蚀下,在流水和风的作用下,形成了然的光滑的墙壁。
“奇怪啊。”黄瑶道,“你们不觉得这里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嗯?”未艾转过头来看着黄瑶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黄瑶蹲下身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在手中搓了搓,泥土非常湿润而且粘稠,“这里的土壤完全适合植物的生长,而且这上面就是山洞的洞口,无论阳光、空气还是水源都非常充足。但是这里居然一株植物都没有。”
“会不会和那个粘液有关?”凌瑞看着李流道,“那东西差点要了他的命,杀掉几株植物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不对,”李流道,“那东西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我胳膊和腿上爬动着钻进我的身体里,而不是渗进去的,它们在不断地尝试着想要操纵我的身体,但好像并不是想要我的命。”
“最大胆的猜想,”黄瑶掌心向下,倒掉手中的泥土,“那些植物是这种恶心的粘液的来源。”
着她伸出手来,在地上挖了挖,挖了大概有五六厘米深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你们看。”黄瑶抬起头对他们道。
众人凑过去,一同向那个土坑看去——泥土下面一株柔弱的嫩苗正在这片土地里努力生长着,准备破土而出,但是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来,那株嫩苗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黑色,还有一丝丝熟悉又恶心的腐臭味。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