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妻吞吞吐吐道:“我担心的是,我那妹妹在章台苑待得久了,她的眼光可高。”
李掌柜哑然失笑,“她眼光的确是高,可是再高也有个限度吧,徐少爷和赤少主是何等人物,能得这样的公子看上眼,算是她的福分。实话,我不怕她看不上徐少爷和赤少主,我是怕他们看不上你妹妹哩。”
李妻想了想,下定决心,“好,那今晚就让我妹妹去给他们弹奏几曲。”
“这就对了。”李掌柜笑道,“你妹妹的才艺惊艳,定可勾起徐少爷和赤少主的兴趣。若是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将来咱们在赤云县的身份可就大大提升了。”
“对,还是先生考虑得长远。”李妻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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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一褚袍青年推门而入。“徐兄,今日怎么有闲暇请我喝酒?”
徐朗起身相迎,“赤兄这么,折杀弟了。今年大年初一,家父去家族中其他长辈处拜年,我烦死那些繁文缛节了,这才想和赤兄喝酒作乐啊。”
赤骁大笑,“徐兄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不愿随老爹去拜年哩。”
“上酒。”徐朗拍拍手,“今日我和赤兄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朗举着酒杯道:“赤兄,实话,我很羡慕你呢,武功高强,又是武林大派的继承人,大有前途。”
赤骁碰杯,一饮而尽,“看来咱们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相互羡慕。我也觉得令尊身为县令,将来或能成为一郡之长,一方大员,可比我们武林中人要好得多。有令尊帮衬,徐兄无论是仕途还是从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徐朗用力摇摇头,“官做再高也有顶,钱挣再多也有头,哪里像赤兄笑傲江湖来得痛快!”
“笑傲江湖?!”赤骁苦笑,“江湖风波险恶,能混下去可不容易。”
徐朗诧异道:“赤兄武功高强,一向自信,怎么听方才之言,颇有消沉之意。”
赤骁斟满杯中酒,喝罢叹道:“还不是因为极宗,他娘的,不仅被武庚那子挑衅,更因为此被老爹斥骂,真是倒霉。”
徐朗晃晃杯中酒,道:“极宗不是只有十几个毛孩子么,赤兄再带人上山,直接挑了他们不就成了。”
赤骁将酒杯重重墩在桌子上,“若真是这么容易就好了,武庚那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身古怪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徐朗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怪不得!”
赤骁诧异道:“徐兄有什么事情么?”
徐朗缓缓道:“昨夜极宗中发生了命案,今日我父亲派铁益巡检上山询问,结果被那武庚怼回来了。”
赤骁微微皱眉,“此事我已知道,就是不确定武庚竟然直接和官府对着干。”
徐朗道:“黑蛇和他三个手下身上还有猛虎的抓伤咬伤的伤痕,但忤作验尸之后确定,致命死因的确是失足坠崖,只不过人是在极宗死的,要他们出些安抚费经地义。”
赤骁缓缓饮尽杯中酒,道:“此事官府有何打算?”
徐朗叹道:“能有什么打算,官府不与武林发生直接冲突,这是各国的惯例,也只好放任不管,只是可气那极宗武庚太过嚣张了,我给他台阶下,他居然不识时务。”
赤骁盯着徐朗看了片刻,这才沉声道:“实话与徐兄,黑蛇是我安排的,虽然目的不同,但是结果相当。你也看到了极宗武庚的态度,这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个不懂得遵守规则的人。”
徐朗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早就猜出这件事是赤兄安排的,赤兄之后有什么打算,不能放手任由极宗搅局吧。”
赤骁握住酒杯,横炼劲力一发,酒杯片片破碎,“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执行起来还需要时日,到时候还要徐兄和令尊相助。”
徐朗取来新杯,斟满酒,“好,你我兄弟合作,自然无往而不利。”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徐朗微微皱眉,道:“进来。”
李掌柜推门进来,搓着手,心翼翼道:“徐少爷,赤少主,不知对我这字别院感觉怎样?”
徐朗扫视一眼,道:“还不错。”
李掌柜谄笑道:“徐少爷,人妻妹听您两位来了,想为你献奏两曲,不知您是否许可?”
徐朗望望赤骁,点点头,“也好,正事谈完,听听曲子也无妨。”
李掌柜很是兴奋,当即对着后面招招手,不多时,李妻领着一个素衫女子走进来。“两位大人,这便是我妹妹。”
李掌柜和李妻很快退下,将素衣女子推进房中。
素衣女子微微曲身施礼,坐在一侧矮凳上,将怀抱的长琴放在面前茶几上,蹙眉沉吟片刻,曲指开始弹奏。
一曲终了,徐朗和赤骁虽然不懂音乐,但也能觉察出坊间俚调大有不同,一副清然高雅的意境。
“好。”徐朗笑道,“果然不俗。”
徐朗起身走到素衣女子近前,仔细打量,只见那女子面色略显苍白,两个脸颊微微泛红,当是被外面风雪所冻,面目虽称不上绝美,但是组合起来却给人一股难以名状的舒心感,而在这种感觉中还有一中空谷幽兰的恬静和雪中梅花的傲洁。
能让一个并非绝色的女子有了倾城倾国的感觉,正是气质。
徐朗在这种气质面前,心中亦微有惶惶然的感觉。“请教姑娘芳名?”
素衣女子抬眼看了徐朗一眼,轻声道:“北里之人,贱名难入公子之耳,若无事,女子告辞。”
徐朗楞了片刻,回过神来,见素衫女子已经微微施礼,推开房门出去了。
徐朗呆立,心中满是怅然若失的感觉。
“徐兄,喂,醒醒!”赤骁来到徐朗身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舍不得?”
徐朗木然点点头。
赤骁大笑,“徐兄,既然舍不得,直接嘛,以你的身份地位,区区一个店掌柜的姨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徐朗摆摆手,“赤兄笑了,如此岂不唐突了佳人。”
罢徐朗轻轻啜了一口酒,笑道:“看来,我要三顾茅庐以求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