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嫣然这一晚却是难以入眠。

　　莫失莫忘一左一右的替她揉着膝盖，莫忘看着她泛着青色的膝盖心疼道，“小姐，明儿奴婢给您做一副再厚一些的护膝！”

　　乔嫣然抿着唇疼得不想说话。

　　她怕冷寒，甚少跪坐着，这膝盖脆弱得紧，这入宫一日，一直都是这般坐姿，蒲垫虽不算薄但还是有些许的寒气渗到了骨头里，难怪膝盖受不了了。

　　她是幸运的，家世显赫，得老天爷偏爱，活过的十五载算是精彩纷呈，不似困在长安中的那些大家闺秀，只见得一方四角天空。更有钟离这样亦师亦父的好师父疼着宠着，也有莫失莫忘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陪着。

　　但她无疑也是不幸的。早早得知了自己的“死期”，身子娇弱，时不时就要病上一场，哪怕只是寻常的一阵风，也有可能让她缠绵病榻多日。

　　乔嫣然一夜都没能睡下。

　　第二日钟离照常来访，见到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很是恼火。

　　“怎么伺候的？”钟离走到床榻前，伸手拉下乔嫣然盖在膝上的毯子，看见那白玉间的的青紫，眼眸间的杀气迸射。

　　乔嫣然松松垮垮的绾了个发髻歪在榻上，见钟离大有要一杀四方的模样，便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师父，给嫣儿看看好不好？膝盖好疼的。”

　　钟离听见徒儿这般撒娇，只得先把惩治的事暂且放下，一掀袍角坐在乔嫣然身边，大掌轻轻覆上她腿上的淤青处，运功为她疏导筋脉。

　　尽管这是无用功，钟离还是在专心又倔强的做着。

　　“师父……”乔嫣然脸色微白，拉着她的手摇了摇，示意他停下。

　　“怎么弄的？”钟离冷着声音问。

　　“皇宫的榻太硬了，一直跪着，就这样了。”乔嫣然扁扁嘴，烦躁的扒拉着头发说，“单因为这事儿，我就决计不嫁入皇家！”

　　钟离手指微微僵直，而后冷声道，“以后不许进宫了。”

　　“好。”乔嫣然忙着给钟离捋毛，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离皱着眉毛，看着她腿上的青色觉得碍眼得要命，“请大夫了吗？”

　　乔嫣然睁着眼说瞎话，“请了。”

　　钟离冷哼一声，“孽徒，欺师灭祖的罪责你也敢承受？”

　　乔嫣然缩缩脖子，嘀咕着，“明明知道还问个什么劲儿？”

　　“为师这是要看看你为人诚恳与否。”

　　“……”

　　“莫失，去请大夫。”钟离淡声吩咐。

　　莫失犹豫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师父，不要。”乔嫣然摇摇头，“昨日才进了宫，今日便请大夫，传出去实在不好。”

　　钟离的眼中已经消散了大半的雾气再次凝集，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冷睨着她，“你在长安，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你在长安，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

　　乔嫣然神色黯淡的垂下眸，不再做声。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了。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乔嫣然突然开口，“师父，我需要个人。”

　　“什么人？”钟离随口问道。

　　“孔武有力，身高八尺，肤色黑，嗯……还要嗓门大。”乔嫣然一一细数着要求。

　　钟离不由得挑眉，“你这是找门神呢？”

　　“……”乔嫣然被噎得一时间没说出话，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捂着胸口说，“你这么想也行。”

　　“做什么用？”

　　乔嫣然朝钟离伸出个指头勾了勾。

　　“孽徒，不许对为师无礼。”钟离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乔嫣然扁扁嘴，不满的瞪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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