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看着夜色中那一扇透出烛光的窗子,眼中满是悲哀。
“看清了又如何?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钟离淡然道,“自是已知世不喜我,又缘何要拉着嫣儿下水?”
“那你还真舍得成帝把她嫁到匈奴去?”钟锐惊愕的看着他。
钟离微微眯眼,淡然道,“成帝不敢。”
“为何?”钟锐不解的看着他。
“日落云变嫣然笑。”钟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说了这七个字。
钟锐咂摸了半晌,突然说,“我一直在猜啊,这句诗中,那个云字,指的该不会是云舒阁吧?”
钟离一愣,随后问道,“为何?”
钟锐皱着眉头说,“你看啊,我这辈子是没徒弟缘分了,日后这云舒阁怕是要交托给小师侄来打理了。”
钟离轻笑,“这算是什么理由。”
钟锐摇头,“玫予给我算过了……”
“别整日把玫予挂在嘴边,你都快成了个神棍了。”钟离随口打断了他的话。
钟锐被他的话一噎,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知是谁整日里想着自己是命定的孤寡一人!”
钟离瞥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你是欠打了?
钟锐摆摆手,往后退一步,意思也很明确,你厉害,我不和你计较。
“师兄,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啊,你也别在这儿呆的太久了,入秋了,夜里风凉。”钟锐对他说了一声,便脚底抹油了。
钟离负手站在夜色下,看着那盏灯,熄了。
舍得吗?
自是不可能舍得的。
不舍吗?
他不可能娶她。
月上西梢,钟离只余一声喟然长叹。
第二日,乔嫣然还没从被拒绝的难过中脱离出来,便听得了另一个消息——
上官泺被封苍梧王,其正妃乔恬然封做苍梧王妃。
圣旨一下,椒房殿中乱成了一团。
白皇后一口血呕了出来,直直的晕倒了。
白御史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就连白姨娘,都跟着痛苦了三四日,那悲伤的程度,仿佛她哭的是自己的荣华一般。
上官泺看着圣旨冷笑了许久,思前想后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来。
莫不是他娶了乔家女儿的缘故?
自是不可能,恬然是庶出,又是父皇亲口应允,怎可能会让他如此遭到父皇打压?
近日来他也不曾有过错处,实在是让他摸不到头脑。
上官泺眼睛微眯,突而转身而出。
“大殿下找臣女是为何?”
青莲居中,乔嫣然和上官泺相对而坐。
“乔小姐聪慧,自是知道吾来是为何。”上官泺眉头紧锁,喝下杯中茶说道。
乔嫣然笑着摇头,“可惜,臣女不知,就算知晓,又为何要告诉大殿下?臣女可不做替人解惑的生意呢。”
上官泺看着她,“昨日父皇与吾提起,很想让你去和亲。”
乔嫣然微微一笑,淡然道,“慈惠方丈当初的话殿下是听到了的,青鸾之身凤格命,此生北去诸为冰。凤格命格,殿下说,陛下一旦知晓了这句话,可还会容得我嫁去匈奴?”
上官泺看着她,“原来乔小姐早已胜券在握。”
“不敢当,这话说到底也只有臣女与大殿下知晓,若是传不到陛下耳中,慈惠方丈说破了嘴,也是无用。”乔嫣然喝着茶说。
上官泺知道她这便是在提条件了,立刻道,“吾下晌正巧要进宫,若能为为乔小姐分忧一二,也是吾之幸。”
乔嫣然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殿下如此,臣女也有话不得不与你说了。”
“乔小姐请讲。”上官泺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听。
乔嫣然微笑道:“莫看眼前,且翻其后。”
上官泺皱眉思量半晌,并不知其要领,坦言道:“还请小姐明言。”
乔嫣然看着他说道,“殿下得了陛下赐婚,固然是喜事,但是那一道紧随其后抵达乔家的皇后旨意,想来您是不知道的吧?”
上官泺皱着眉看她,“是何?”
的确,他那些日子忙着拾掇给乔恬然的聘礼,这些东西纵使少府会为他准备,但是他到底还是想要自己准备一些,也算是为乔恬然做些事情了。
“乔家大小姐,充作媵妾,随乔二小姐入大皇子府。”乔嫣然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说。
上官泺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乔嫣然摊了摊手,对他道,“臣女言尽于此,剩下的事,还是殿下自己去找寻真相吧。”乔嫣然说完,站起身来要离开,“臣女在外许久,怕家母挂怀,便先行告辞了。”
上官泺起身相送,“多谢乔小姐,吾这些日子昏了头脑,竟是被……唉,也罢,不提也罢。”
“殿下不必送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莫要坏了殿下清誉。”乔嫣然拒绝道。
上官泺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道一声,“乔小姐慢走。”
乔嫣然离开了青莲居,扶着莫失的手上了軿车。
车帘放下,她的嘴角挂上了笑容。
乔幽然啊,当初算计我时,你可曾想到了今天的下场?
“小姐在笑什么?”莫失问道。
乔嫣然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在想,以后乔幽然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上官泺等乔嫣然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起身离开,一路阴沉着脸色回到了府邸。
上官泺直奔后院,进了三进正房。
乔恬然正坐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恬静淡然。
上官泺紧绷的脸色突然就和缓了下来。
“殿下,您回来了。”乔恬然把手里的活计搁下来,趿拉着鞋子迎了上去。
上官泺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总做绣活,仔细累坏了眼睛。”
乔恬然微垂着头赧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上官泺看着她,又问,“午间吃了什么?可还合胃口?”
乔恬然点了点头,“府中厨房做的菜很好吃。”
上官泺看着她,温声道,“你先歇上一个月,待适应了,再让管家把中馈交给你,后院有人说什么你且都不必理。”
乔恬然微微皱眉,“殿下,我……妾身不会管家呀。”
上官泺看着她,铁汉也成了绕指柔,“咱们的家,也就只有你来管了,慢慢学着便是,左右你是推脱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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