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乔嫣然，如今连门都出不去了。
如今就算是大司马大将军府的角门出来个婆子，都要被人拉着问上好半晌。
建成君这般出人意料的举动，引得未央宫中好几人都坐不住了。
首当其冲的自是皇太后，她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把乔嫣然嫁给上官浠的，如今却突然得知这千挑万选的人儿被建成君截了胡，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把她给我叫过来！哀家倒是要好好问一问，她的心到底有多大！”皇太后拍着桌子吼道，什么太后仪态，早都被抛去了九霄之外。
女官匆匆而去，半个时辰后又匆匆而返，跪在皇太后脚下低着头说道，“皇太后，乔三小姐不在府中，说是与建成君一道去了淮阳赏花。”
“哈！”皇太后怒极反笑，“已是秋日，有什么花可赏？”
“奴婢不知。”女官的头低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里。
宣事殿中，成帝看着郭舍人，冷笑道，“建成君倒是会带她躲风头！这一去怕是要二三个月吧？”
郭舍人垂着头，思量了好一会儿才说，“奴才斗胆说一句，这乔三小姐嫁给建成君也未必是坏事，也好……断了殿下的心思……”
成帝的笑容更冷，“好？朕倒是要看看，朕不让她嫁，她能嫁给谁！”
郭舍人打了个冷战，这……
怕是又要变天了。
百里之外，乔嫣然坐在軿车中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冷了？”钟离给她紧了紧大氅，皱着眉问道。
“还好，只是觉得背后凉凉的。”乔嫣然摇头道。
钟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放心，莫得那边找到些线索了，等咱们到了上党，好些事情便能理通顺了。”
乔嫣然点了点头，窝在钟离的怀里，很是心安。
他们明面上说是要去淮阳，但实际目的地却是上党郡，这里有个人，事关她当年中寒毒之事。
而借口去淮阳，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怕被人察觉到什么罢了。
淮阳那边，早已经有两个日落阁的高手易了容顶替他们。
二人轻车简从，一路昼夜不停的赶到了上党，顾不得夜色浓厚，便敲响了那户人家的柴门。
“谁啊？”门中传来了一声苍苍浑浊的声音。
“老人家，我们是外来客，郡中客栈关了门，不知可否借宿一宿？”乔嫣然说道，她的声音清灵，倒是不让人起疑。
“等等。”
门里传出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柴门才被打开了。
一个年级颇大的老妪出现在门里，她的上身都有些佝偻了，岁月在她的脸上划下无情的痕迹。
“请进吧，我这儿很是简陋，您二位不嫌弃便在这儿歇一晚。”老妪让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这里的确是极其简陋的，柴门草屋，连片瓦都不见。
钟离揽着乔嫣然跟随着老妪走了进去，老妪给他们一人倒了碗热水，搁在桌上说，“寒舍无茶，两位不要嫌弃。”
钟离看着她，突而道，“婆婆说话倒是文雅，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生计的？”
老妪干笑了两声，“老婆子没钱没地，老头子走得又早，不过做些杂活糊口罢了。”
“哦，我似是在玄菟郡见过你啊。”钟离看着她说道。
“那是什么地方？”老妪倒是滴水不漏，一句错处都没有，许是早已思量过许多遍，被问及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了。
乔嫣然脱下大氅的兜帽，露出小脸儿来，她看着老妪，一字一句的问她，“我这张脸，婆婆应该还记得吧？”
老妪看了她好一会儿，终是摇头说，“姑娘花容月貌，老婆子可没见过你这般漂亮的可人儿。”
乔嫣然看着她，眼眸泛起冷意，“你当真不想说？”
“说什么呀？你们不是来求宿的？我带你们去旁边的空屋吧……不过好久没打扫了，有些脏。”老妪说着话便要把桌上的油灯端走。
乔嫣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冰，惹得老妪打了个寒战。
“你看，你把我害成了这般模样，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四年前，我才十一岁，你对一个孩子下手，就这么心安理得吗？”乔嫣然看着她，目光如鹰，一字一句间都是满满的恨意。
“姑娘说什么呢……老婆子听不懂……”
“嫣儿，没用的，她的嘴硬得很。”钟离拉下乔嫣然的手，顺势伸手点了老妪的穴道，钟离看着她说，“你可以不说，我会让你知道这天地间的痛苦可不止孤老终死，但你若是说了，或许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一笔钱，毕竟当年的事，你也只是受人指使。我不耐烦去杀一条狗，所以你也没必要咬着你那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主子不肯松口。”
老妪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钟离的话一般不为所动。
钟离伸手揉了揉乔嫣然的头，对她道，“去把軿车拉进来，在里边歇一宿，剩下的交给我便是了。”
“师父……”乔嫣然拉着他的衣袖不想走。
“乖，你在这儿，为师不想动那些血腥手段。”钟离对她暖暖的笑。
乔嫣然点了点头，自是知晓钟离的手段并不是她能看的，因为——
当年她闲的没事，跑去了日落阁的刑堂，结果吐了整整十日什么都吃不下。
乔嫣然把軿车拉进了这个小院，唔，一不小心把柴门刮散架了，算了，明日再理会吧。
她爬上车子，展开车中放着的锦被盖在身上，听着屋内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诚然，她知道钟离一定会问出答案来，但是到底还是想从自己的耳朵里亲口听到她是怎么说的。
天微亮，钟离出来了，手中拿着一方帕子擦拭着指尖的血迹，踏上了軿车，吹了声口哨。
立刻有暗卫过来跳到车上赶车出去。
“师父，累了吗？”乔嫣然看着他问道，把刚刚烹好的茶递到他手上。
钟离喝了盏茶，眉宇间有些阴沉。
“师父，怎么了？”乔嫣然看着他问道。
钟离深吸了口气，对她说，“嫣儿，你好好听着为师接下来的话。话都是真的，因为好多事情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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