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不破不灭仙人颜
然，在晚间柳兮妤睡下后，乔嫣然却是一脸严肃的叹了口气，让柳兮妤带进宫的贴身丫头锦衾在殿中伺候着，自己倒提着一把剑出了殿，无声的在后院里舞剑。
诚然，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眼下这奇奇怪怪的时候，乔嫣然甚至觉得，能保得住命就不错了，更遑论还要保住一个未出生的婴儿。
她手里的剑愈发凌厉了起来，带着一丝决绝。
也罢，既然她已是当下的模样，那便是拼着一死，也要把柳兮妤腹中的孩子保下来。
她是无力的。
纵使自小在军中长大且熟读兵法习得一身好功夫，但到底也少了些阅历。
曾经的小聪明并不足以应付了这一件诡异的事。
若是师父……他会这么做？
一整夜，乔嫣然都在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直到天空破晓，莫失才从暴室回来。
她一脸凝重的站在树下，看着乔嫣然。
乔嫣然收了剑，两厢对视，脸色都不好。
“小姐，奴婢在暴室守了一夜，没见着郭舍人，我思量着，昨晚闹事的家人子也都不在，奴婢思量着，是不是郭舍人根本就不在宫中了。”莫失眉宇间都是凝重，看着乔嫣然把暴室现下的场面说了，“暴室内外都有重兵把守，全是御林军，不过奴婢瞧着其中几个领事的都是高手，按理说去金吾卫任个队长都是绰绰有余，现下却守在了暴室，蹊跷得很。”
乔嫣然细细砸摸着，说道，“昨日的膳食都按时送了来，宫中也未见他乱，想来现如今还没到了大乱的时候，咱们虽闭宫，你与莫忘也多出去几趟，打探一下消息才好。”
莫失点点头，应下来道，“奴婢省得的，定悄无声息，绝不漏了风声。”
乔嫣然揉了揉额角，问道，“前殿可有消息？今日早朝是否照旧？”
昨儿休沐，今日必是要上朝的。
若是真有问题，必定会推开了……
“依旧，奴婢回来时特去了前殿，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是的确听到了三呼万岁声。”莫失的脸色更差了。
乔嫣然阖着眼想了想，突然问道，“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莫失皱眉道，“这事情到处都透着不同寻常之处，不说皇上，皇后现下一直未曾出面，凡事都是司马夫人招呼的。”
乔嫣然突而抓住了一丝重点，问道，“那个司马夫人是什么出身？”
莫失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道，“这事儿无忓应该知道，奴婢叫她过来。”
乔嫣然点点头，又道，“叫去书房便是了，顺便打点儿水来给我洗脸。”
“喏。”莫失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去。
乔嫣然看着已经大亮了的天际，实难想象当下这晴空万里之下，到底氤氲着怎样的一场阴谋。
她还没来得及走，一道黑影出现在树下，对着乔嫣然单膝跪地道，“少主，阿天拜见。”
乔嫣然微楞，道，“起来吧。”
阿天抱拳站起，对乔嫣然一字一句的回禀道：“少主，现下长安之中有暗卫四十八个，隐卫六十个，皆整装待命，请少主示下。”
乔嫣然算了下，加上莫失莫忘和阿天，也有一百零九人了……应是够了的吧？
她点了点头，对阿天道，“阿天，接下来我说的，是必须执行的命令，你记好了。”
“是！”阿天再次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下颔收起，认真听着乔嫣然接下来的吩咐。
乔嫣然思量了一会儿，说道，“隐卫挑出二十个，分散于未央宫各处，每日打探了消息来传给我，剩下四十隐卫在在长安城中分布，不管是街头巷尾的传言，还是茶馆酒楼里的笑话，都给我一字不漏的递进来。”乔嫣然停顿了片刻，说道，“你，带着所有暗卫，全力保护柳兮妤，哪怕是我死在你面前，也不许离开柳兮妤半步。”
阿天听着前头的都觉着没什么，这最后一句说出，他却是难得的违了礼，抬起头来瞪着乔嫣然失声惊呼：“少主！”
乔嫣然没理他，低头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他说道，“若是我死了，把这个荷包交给师父。”
“少主！”
“去吧。”乔嫣然合了合眼。
阿天固执的没有走，就那么跪着，很想乔嫣然能回心转意。
乔嫣然在原地站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道，“你不懂的……我现在，活着与死了没什么分别，若是我死了，还可不投胎，跟着师父。”
阿天觉着眼眶涨热，八尺男儿竟差点儿流下泪来，他吸了吸鼻子说，“少主，属下这便回去把兖州荆州所有的兄弟们都召回来！少主身边不能没人！”
乔嫣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兴师动众。
阿天却是上来倔脾气了，说道，“属下这便去给阁主传信！少主的东西，恕属下不能转交！”说着，撕了块袍角把荷包一包就搁在地上，跑走了。
“嘿！”乔嫣然气得原地跺脚，想追上去，却挂记着柳兮妤还在殿中，只得作罢。
上前去把那片粗布和荷包捡起来，乔嫣然有些心疼的拂了拂荷包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皱眉叹了口气。
心中竟还有些期盼着，师父得知了……可否会来？
离别数月，也着实，很想他了。
远在千里之外冰窟之中打坐入定的钟离，风雪侵染了他的眉发，原本漆黑如墨的发丝已然如雪，像天上的仙人，如九天外的神祗。
好似感应到千里外那个女子的呼唤，一百四十八日未睁开的眼睛，竟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
“嫣儿……”
他说着话，却不见白霜。
身心皆已如冰，怎会有温热于口？
钟离细细感受着自己的筋骨血脉，寒毒已除，内功却已消散殆尽。
寒风吹在脸上已感受不到了冰冷，周遭的温度也不会让他觉得严寒。
只因为，他不是风雪，却已如风雪一般了。
默念着进来前师父传授的寒冰诀，钟离找寻着练功的法门。
古人有言，一生二熟，他又是处在这极寒之地，找寻法门倒是不难的。
不多时，丹田中便有了一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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