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良心说,滇王本身还是有点道德感的。按说滇王都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了,本身也就是个影子堵在身体里面晃荡,半死不活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滇王本身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甚至可以说,滇王活到现在,应该就是个多余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滇王仍然心系外面的老百姓,他知道,一旦封印破裂,这里面无数的饕餮就将会喷涌而出,外面的老百姓会遭受到很大的损失。所以这几千年来,滇王一直都是困在这个封印里面。
而且随着饕餮不断的繁殖,数量将会越来越多,这里的封印也将会越来越薄弱。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滇王当初故意放开的那道口子,也就是雷子发现的盗洞,就是为了维持这里的能量的。只有不断的盗墓者涌入,这里才能获得新鲜的血液和力量。再联系到前面的灵魂战车和血影,就差不多明白滇王的能量大多都和血液有关了。
当初滇王妃血祭引凤也是凭借的鲜血,滇王掌控的那些守卫都是鲜血。从这个方面说,滇王虽然有责任,但是那也是他作为一个统治阶级的责任和义务。既然作为统治阶级,该有的冷血和残酷,滇王那是一样没少。反正我是绝对不信滇王当初把所有的人都给放出去了。
为了维持滇王墓本身的运转和这个封印,滇王所利用的鲜血绝对不少。而鲜血从某种方面来说,那就是生命,没有生命的牺牲,鲜血从何处来?
更重要的是,滇王现在还坑我们头上了。经历了几千年,滇王当初所布下的封印本身就有所松动,所以滇王才会允许我们来到这里,来到滇王的面前,而不是直接成为滇王墓的养料。我猜盗墓者本身进入滇王墓的时候,就会被滇王考验一番,如果有着一定的实力,滇王就会放他进来。不管是人家为了取什么东西,最后和滇王的交易条件肯定都是饕餮。
而且我还能猜到后来,我想那些盗墓者虽然有些本事,但是面对饕餮绝对是毫无办法的。所以那些人一般来说都是被滇王给解决了,在这里能够没有解决办法还全身而退的人,估计就是我父亲他们了。因为滇王没有绝对的把握。
就像现在这样,虽然我们的实力没有父亲的强,但是滇王的实力同样很虚弱了,而且滇王的那第二个条件绝对是需要夺影师帮忙的,在能不得罪我们的前提下,滇王绝对不会得罪我们。这才是我们到现在才能够安然无恙存在的原因所在。
听到滇王的话,我嘴角顿时抽了抽,滇王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鸟,这饕餮繁殖的太快,马上就要冲破封印了。不然的话,我们就取走这么一小块的千年梨花木,至于要解决一万只的饕餮吗?
看到我们的沉默,滇王大概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然后道:“小家伙,这可不是我坑你,而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些年来,我的封印逐渐松动,你也知道,千年梨花木只是这个阵法的引子而已。这饕餮繁殖这么快,一旦等饕餮冲破封印,外面就将会动荡不安,天下又会陷入战乱当中。不管是为了你的千年梨花木也好,还是为了黎明苍生,都请你想想办法吧。”
滇王说的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我心眼多,我还真的就信了。从某一方面来说,滇王为了天下苍生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老百姓是统治者赖以为生的基础。作为当初掌管整个云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这方面的手段自然是无比的娴熟。但是滇王想要一劳永逸的原因还在于滇王自己,滇王已经厌倦了这种封印的生活,虽然把饕餮封印在这里,但是他也相当于是在这里了。
封印毕竟是死的,如果没有滇王的掌控,没有滇王这么多年来故意引导来送死的盗墓者,可能阵法本身就提前崩塌了。但是如果能够解决足够数量的饕餮,滇王虽然做不到一劳永逸,但是短时间内随意的休息还是无所谓的,内心里也会轻松不少,人活得不就是个心理吗。
我叹了口气,滇王的心思我懂,虽然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能想想办法了。其实我内心里不断的在盘算,一万只饕餮对封印在里面的饕餮来说,无非是三十比一的比例,但是我们拿走千年梨花木和这里千年梨花木的总量做个对比,最多是一百比一。所以滇王的心,还是太黑了啊。
“八千,顶多八千。”我闭上眼睛,内心里算好了小型五方天阵的威力,然后肯定的答道:“滇王,我也不瞒你,我们现在最多的力量就是八千,再多一点都不行了,我耽误不起那么长的时间,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么我就不取千年梨花木了。”
说完这句,我心里暗哼了一声。千年梨花木我是一定要取的,但是一万只的确有点过分了。虽然说施展小型五方天阵之后,我们的能量应该差不多够解决一万只了。但是以防万一,说到底,我还是不太相信滇王。万一滇王最后不想给我们千年梨花木,然后乘着我们虚弱的时候干点什么,那我们可是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啊。
所以,我也是留了个心眼,解决八千都已经算是够意思了,起码给滇王足够的喘息时间。再说了,我真不相信滇王一点压制饕餮的能力都没有,不然的话,几千年来就繁殖几十万?要知道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到了明末的时候,后代都是几十万开外了,这才短短的三百年而已,何况饕餮。
滇王听到我不容商量的语气,大概也是有点急了。现代盗墓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真正有本事的人更是越来越少。二十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滇王没有和我父亲达成协议,现在要是再错过我们,估计滇王还得等很长时间。滇王实在是等不动了。
滇王连忙说:“不取?可是你们不是要进入酆都吗?现在进入酆都只有用千年梨花木啊,你们不要千年梨花木,那就是不进酆都了?”
“那是我们的事,”我淡淡的说道:“滇王,我和你说个实话,我们的实力八千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话就把我们抽成人干了。一句话,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二十年前我父亲他们不也没拿到千年梨花木嘛,最后还不是照样进去了。”
滇王顿时沉默了,酆都还有别的入口他是知道的,只是现在那个入口已经无法走了,滇王却是不知道。反正我父亲又不可能专门出来告诉滇王这个,我就赌的是滇王不知道。
良久在我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滇王忽然叹了口气,然后道:“好吧,小家伙,八千就八千吧。不过我后面两个条件你还是得执行。不然的话,想要从这里取走千年梨花木,门都没有。”
我顿时笑眯眯的道:“没问题,还是滇王爽快。既然这么说定了,那我们就准备干活了。不过滇王,有些该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先说了的好,我们把事情认认真真的给你干完了,最后你可不能不认账啊。不然的话,就算滇王有些手段,我觉得还是冒不起这个险的。”
滇王道:“你放心吧,我说话一言九鼎,从来不做爽约的事情。你们自己准备吧,完成了我说的事情,我自然会把千年梨花木给你。”
我点点头,然后走过去和凌茜会和在一起,眼光瞟了瞟一旁躺着昏迷不醒的雷子,随口道:“凌茜,我和滇王谈妥了,八千只,我们施展小型五方天阵,解决八千只饕餮就可以了。对了,这个雷子怎么办?刚刚可是我亲自踹的那一脚。”
当时雷子抱了凌茜一下,我自然不会客气,一脚就把雷子踹到尸香魔芋的地界里了。现在雷子依然昏迷不醒的,不知道是不是陷入到了幻境中的。
“对,我还补了一脚来着,”高渐毅顿时兴奋的搓掌,那会儿他不管是为了甩锅也好,还是单纯的看雷子不爽,反正高渐毅直接一脚就把人家踹过去了。
凌茜顿时皱眉,看着我和高渐毅眼里的凶光,一阵犹豫。女人毕竟是女人,凌茜虽然和凌老爷子经常在墓下混迹,和死人打交道,但是真正的把活人弄死还是很少的,上次我把陆展灵给解决,替林小桃报仇,凌茜暗地里都骂了我好久。
我和高渐毅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是解决八千只饕餮,但是施展小型五方天阵的我们,还是不能受人打扰的。先前我和高渐毅那样对雷子,一旦雷子醒来,万一做点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那可就糟糕的,我可不相信雷子是以德报怨的菩萨心肠,一般这种人很难寿终正寝的。
再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是搁我身上,我也不会客气的。不管是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都不能让雷子成为我的隐患。
我和高渐毅凶光不断闪烁,高渐毅甚至走过去抬起雷子的头,就想下黑手,嘴里还念念有词道:“雷子啊雷子,别怪我心狠,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长得好看一点,我也就不会这么讨厌你了。你放心,待会儿我让张化明亲自给你起灵,就埋在滇王墓怎么样?”
我听得差点喷出来,高渐毅这个贱货,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
“别!”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我听得一愣,这声音不是凌茜的,我连忙回过头看去,发现是滇王说的。滇王说道:“小家伙,你们是想解决这个人对吧?”
我和高渐毅互相看了一眼,愣住了。这个滇王要搞什么名堂?高渐毅主动道:“滇王,你想哪里去了,这个人是我们的伙伴,我刚刚是想唤醒他来着。”
高渐毅生来就是撒谎不脸红的主,贱的不但有特点,还有艺术。高渐毅一边收回自己恶狠狠的眼神,和掐在雷子脖子上的手,一边还拿手摸了摸雷子的头发,象征性的掐了掐雷子的人中。
“哦,是吗?”滇王的声音不咸不淡,“我刚刚可是看到你和那个小家伙下黑手呢,我这棺材旁边有尸香魔芋守护,靠近的人都会被幻境所迷。如果他是你们的同伴,你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同伴置于险境?”
“你管得着吗你?”高渐毅翻了个白眼,然后嘲讽似的笑了笑道:“滇王不愧是滇王啊,统治阶级就是统治阶级,和我们这些工农完全不在一个战斗线上。管天管地还要管老子拉屎,滇王,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
滇王沉思许久,然后吐出一句:“什么是工农?”
我走过去道:“滇王,刚刚你说别,是为什么,你看上雷子了?”
我把看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奈何全是对牛弹琴了。滇王根本对这两个字没有概念,似笑非笑道:“是的,你们的这个同伴靠近了尸香魔芋,而且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只剩下一具躯体。所以我想要他的躯体使用,毕竟他的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我皱眉一想,大概就明白了滇王需要尸体做什么用了。这里只有滇王而没有滇王妃,滇王把自己的影子都能保留下来,我就不相信他会不保留滇王妃的影子。只是死去的滇王,并没有生前那么强大的力量而已,所以他只能把滇王妃的影子通过尸体保存下来,然后找到一个夺影师帮她稳固影子就行了,到时候,再找一具差不多的躯体,滇王妃就能和滇王一样了。
虽然滇王现在仍然摆脱不了封印的身份,但是有滇王妃说话就不一样了,起码能解解闷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