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能到达叹息帷。”风痕脸色阴沉下来,尖锐目光流露出荡荡杀气,冷冷的看着唯瞳说:“你要阻拦我们?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冗长的风啸融合着流动地寒气,在这片偌大的深林里席卷开来。
一只巨大的雪晶凤凰,压在林海一片区域的上空。用冰蓝色瞳孔看着眼下三人,巨喙骤张,寒气飘散在周边,发出嘹亮的嘶鸣。
风痕悄然释放出流,形成一股轻柔的力量在手掌上缓缓运转。这个动作就连夜涧都没有注意到,轻柔的力量带着一股猛烈而不张狂之气,飞向娇小的唯瞳。
“你们欺负我!”感知到这股力量朝她袭来,唯瞳却在这瞬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泪几乎要从她水润润的漂亮大眼睛里流出来了。
夜涧看着唯瞳可怜的脸蛋,眯了眯深邃的眼睛,用手肘顶风痕,悄悄地对风痕说:“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风痕没理会夜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话语直刺唯瞳:“西方护法?”
“没错啊,我就是叹息帷的西方护法。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绝对到达不了叹息帷。”唯瞳好像真的在擦拭眼泪似的,娇小的双手轻揉微闭的漂亮大眼睛,下一秒就露出一副调皮的样子。
夜涧看着唯瞳精致的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的感情啊?”
唯瞳眨着她圆润的大眼睛,轻掩着嘴巴笑着。然后得意地扬了扬弯月的细眉。
“你最好不要阻拦我们,不然我不会手软。”夜涧冷冷的对唯瞳告诫道。
“我没有说,我要阻拦你们啊,是你们凶巴巴的嘛。”唯瞳反驳,竖起她浓密婉约的眉黛,眉眼间露出一脸无辜与委屈。
“可……你是西方护法,为什么不阻止我们呢?我们可是要闯进你的领域。”夜涧窘眉疑惑。
“因为有人叫我不要阻止你们,还叫我等候你们呢。”
“什么?”夜涧一阵奇怪,看着唯瞳如雪纯粹美丽的脸庞,皱紧了眉头。风痕也是皱着眉头看过来,眉头紧紧锁成一线,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唯瞳。风痕心想,难道他早已安排?
“怎么,不相信我?”唯瞳挑眉问道。夜涧没有回答唯瞳,反而是风痕直接说了一句:“带路。”
“那走吧。”
“你的大鸟怎么办?”晶光耀熠的巨鸟摆动它硕大的羽翼,空气里荡起一叠叠雪晶涟漪,像是听见夜涧称呼它大鸟而恼怒不满。“它不叫大鸟,它是我的灵兽,叫雪澜”
唯瞳指着雪澜宽旷的背,说:“坐着它去。你们一路到这没有受到任何巨兽的攻击,有一半是我操纵它们的,还有一半是它们自行成群在叹息帷前做守望兽。只有靠雪晶凤凰飞过它们成群的地方,才能安全到达叹息帷深处。”
“那好吧,别把我摔下去就行了。”雪晶凤凰巨大如海晶钻般莹蓝瞳眼睛,发出一声长啸。唯瞳轻声一笑,露出笑容。然后如风一样飘落在宽旷的鸟背上。夜涧看着她的笑容,心荡神摇。
“发什么愣?”风痕一个纵步,高高弹起,跳上鸟背。随即夜涧也踏空而起,跃在唯瞳的旁边。
站在雪晶凤凰宽大的背上,它每一次扇动它巨大的羽翼时,都会有一阵又一阵若有若无的玉兰花香飘来。夜涧自然是知道薄薄的香气是从唯瞳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闻着这股淡淡的香气,少年的年轻血气在他胸膛暗暗翻涌,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夜涧此时才认真的发现雪晶凤凰整个庞大的身躯,没有一根质轻而韧的羽毛覆在体表。而是羽状的冰晶遍布了整个偌大的身躯,晶莹剔透,平滑闪着淡蓝色的光芒。仿佛是由无数块万年冰晶组成的个体。
猎猎风啸,如高频数的弦音在耳畔直响。飘渺的云,像梦境里非真非实的成像,拉成长线,晃眼而过。“西方护法,还有多远?”
“叫我唯瞳吧。”晃眼而过的云,时不时遮着唯瞳的倾城面容,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显得神秘而仙姿佚貌。夜涧的目光一动不动集中在唯瞳的面容上,唯瞳正好撞在夜涧深意濛濛的目光,脸上多了一抹红晕,然后装作没看见一样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到唯瞳脸上那一抹羞涩光晕,风痕心里喃喃暗道:“这小子是第一次见过女孩子吗?”
夜涧俯瞰高不见底的下空,脸皮抖了抖,嘴里喃喃默语。“何必飞这么高。”飞了一段时间后,雪晶凤凰开始俯身向下,夜涧忽然发现,这片天空是一片银白色,也不知什么时候衣服上凝结了许多雪晶。而下方是一片山舞银蛇的雪域。“明明外围是绿荫一片,怎么这里就成了一片雪域?”
风痕如悬崖之树一样,牢牢的站稳,面对速度越来越快的俯冲,依然负手而立。而夜涧却是死死扯着风痕的长袍,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我不明白,是谁让你等我们的?”夜涧一脸好奇的的问唯瞳。“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唯瞳瞥了一眼夜涧,摆了摆手,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相信,你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股意念在我的脑海里下了一个命令,也许是叹息帷也说不定呢。”这下夜涧听呆了,这玩笑也扯得太离谱了吧,如果是叹息帷亲自开口说话,夜涧一定会拿块石头砸自己的脑门,看看自己是不是发梦。唯瞳望着夜涧那副狐疑的表情,就猜到他不会相信。唯瞳只是提醒了一句。“神域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而此时,风痕也朝夜涧看过来,点头表示赞同唯瞳的说法。
雪晶凤凰穿云而下,落在地上。
整个雪域一片银白,天空碎雪飘洒,落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三人从宽大的背上下来,脚才刚刚踏在厚厚的雪上,就陷了进去。这里的风,像刀刃一般吹来,皮肤上顿感痛觉。
银白的天空上,雪晶凤凰摆动着它偌大的羽翼,舞动它长长的水晶尾翼,破空翱翔,发出尖锐的嘶鸣。浩浩的回荡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雪域。
夜涧每踏一步,脚掌就深陷进雪里。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困难,一旁的风痕却是踏雪寻梅,一步三丈。而唯瞳莲步轻踏,雪上没有任何被踩踏的印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她的身体轻的像风一样。尽管如此,唯瞳也没有走在最前头,而是放慢脚步紧随在夜涧一旁。
夜涧走到唯瞳的身旁,看了一眼风痕,笑着问她:“唯瞳,你多大了?”
唯瞳眨巴着她漂亮的双眸,白皙的面庞如雪纯粹,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快一千岁了。”刷的一下,夜涧的脸苍白无血,盯着风痕,一字一句地说:“这家伙是千年老妖啊。”
风痕看着夜涧的面容,也禁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唯瞳看着夜涧的时候,如玉一样雪白的脸,泛起一丝绯红。
夜涧面向远处一片沉沉的风雪,右手摸着心脏部位,皱着眉头对风痕说:“我感到,有一股召唤此刻正在我心底膨胀……”
“哦?”风痕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叹息帷,心脏部位。
碎雪如白色羽毛,如雨滴落在在这片银白的地平线上。
狂啸的风,如击响的鼓声,弥漫在空旷无垠的雪域。冰晶凤凰盘旋在白色苍穹,偶尔降低飞行高度,向着雪地俯下。
夜涧的眉毛上已经凝结了颗颗粒粒的雪,亚麻色长发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碎雪,他的嘴唇冻裂,眼睛空洞,像这片覆盖大地的雪一样迷茫。坚毅的脸,此刻已经被酷寒冻得发紫。寒气无孔不入,他的每一个呼吸起伏得非常缓慢,眼神有些涣散。
从一开始踏上雪域,夜涧就疑惑为什么唯瞳脸还是一样的雪白纯粹,漂亮的大眼睛还是一样的炯炯有神,好像寒气对她来说就跟空气一样。
“唯瞳,走了这么久,怎么依然没有看到任何活着的东西。”夜涧分开冻裂双唇的刹那,一滴血从嘴唇裂开处留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凝固了。
“叹息帷是没有尽头的。就算你走十年,也不会看到什么,依然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心脏部位?”夜涧有气无力的坐倒在雪上,有些气喘。唯瞳低下头,看着地上铺沉的厚雪,一副惘然。“我也不知道。”
夜涧拍掉身上积覆的凝雪,抖了抖有些发麻僵硬的手。“那我们怎么办?”“等。”唯瞳抿了抿嘴唇,只说了一个字。“等?”夜涧皱了皱眉头,疑惑的反问。“等什么”唯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只要继续向前走就行了。”
夜涧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艰难的吐出来。“你看我被冻得,万一死在雪里了,怎么办?”
“那你就等不到了。”唯瞳面对着夜涧,丝长的头发被风高高吹起,半遮住了她的脸。夜涧薄薄的嘴唇此刻就像一把磨碎的刀锋,他俯下身,手掌一把抓起一堆雪。碎雪从指缝里淅淅落下。“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唯瞳看着脸色发紫,嘴唇干裂的夜涧说:“有,就是我带你们出叹息帷。”
风痕轻轻地笑了笑,看着夜涧痛苦的表情,翘起眉毛说:“那还是有选择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