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风木含悲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十方海上层,不落之地,第二脊椎。

  凛冽的寒风,一卷又一卷,一圈又一圈的旋聚、席卷、摧枯拉朽。

  第二脊椎方圆百里之内,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体,无数浅蓝色的光晕反射向天空,形成瑰丽绝伦的景象,就像天上漏下无数璀璨的天光。

  无数银白色绸缎一样的丝线,点化在夜涧的瞳孔里,形成混沌旋转着的风雪般的白色风暴,向前方放射出风驰电掣的光芒。

  画魂全身爆发出一团团卷风,然后身体被白色卷风撕裂,直至碎末。一霎间,消失在原地,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暴戾的流。

  唯瞳和风痕恐惧而僵硬伫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惊骇之色涌遍全身。而红躯之人如红色钻石般瑰红的眼睛下方,那道浅显的弧度,似是在嘲讽整个大地的笑容,显得清晰而遥远。

  唯瞳和风痕正在催动体内浩瀚的流,运转回生之象。身体上的伤痕开始蠕动着,缓缓愈合。唯瞳眼中的余悸,犹如昆虫般还在她的琥珀瞳仁里蠕动。显然,那一幕给了她不少震撼与胆颤。风痕静坐在昏阙的夜涧旁,看着夜涧被画魂斩下的手臂,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生着,一只崭新的手臂,出现在夜涧的肩部。风痕心中依然在泛着荡荡涟漪,如此恐怖的回生愈合,以及刚才的一幕,连身为神司的自己都感觉无法接受。

  夜涧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霞光从天空中照下,穿透巨木,照在第二脊椎里,是一副极美的景象。冰封的大地和巨木,因为冰体的消融,依然还沾着些湿气,是初入暖春的现象。

  杀戮的痕迹,似乎也随着冰体消融。一圈圈光晕,倾泻在这片还稍微带着寒气的大地上。

  天光照在夜涧的脸上,把他精美的五官清晰显露出来,盈盈的发出淡淡光泽。夜涧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天空那一团团颜色各异的云朵,发呆了好一会儿。下一霎,似乎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右臂。发现还在,而且完好无损。下意识的又摸了摸全身,猛然跳起来,大喊:“唯瞳!风痕!”

  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夜涧龇了龇牙。

  忽然发现唯瞳和风痕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们看的仿佛不是人,瞳孔里余射着忌惮的光。

  “我没有死啊?我为什么会没有死?我竟然没死……”夜涧朝着唯瞳和风痕走过去,疑惑而庆幸地说,精致的五官上,是一种掩盖不住的迷惑。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眼神?”夜涧这时候发现唯瞳和风痕怪异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然后自己也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身躯。

  “我哪里不对劲吗?”夜涧皱着眉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唯瞳琉璃的瞳仁,透着弯弯清泓的澄澈,脸上终于是掀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而风痕站在束束霞光里,用仿佛琥珀般的瞳孔,看着夜涧恬静而稚嫩的笑容,轻轻地问:“有没有觉得身体里面哪里不对劲?”

  夜涧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恍然惊疑道:“红躯之人呢?还有上古灵兽,画魂呢?”

  风痕把目光转向唯瞳,发现唯瞳的瞳孔颤抖着,瞳孔里正刮着触目惊心的白色风暴,隐隐透露着恐惧。风痕心尖震了震,他明白,刚才所发生的诡谲一幕,就像一场风暴深深席卷在血液里,那样惊心铭刻。

  “画魂、红躯之人以及破风都已经在你的身体里面了。”唯瞳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战栗。

  “什么?在我的身体里面?”夜涧翻开手掌,手掌上纹路轻轻潜藏进掌纹里面。“这是怎么回事?”

  唯瞳像是要说什么,但又犹豫了一下,接着摸着她薄薄的嘴唇,眼中掠过一抹沉吟之色。“那个胴体暗红,非人又非兽的人是谁啊,我感觉到他的流强大的如瀚海。”

  风痕眼皮骤然一跳,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那张漠然的脸,那个讽视一切的弧度。风痕感知到,他的强大,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上位神司。

  “不知道啊,像是从破风里跑出来的。”夜涧脑子也是一阵混乱,发生的那一幕幕都让他反应不过来,甚至自己依然活着的事实,都觉得莫名其妙了。

  “就在刚才,你把画魂所有的流尽数吞噬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如果刚才换做是我,或是唯瞳,面对那种形势,都必死无疑。”风痕把目光转向天幕上不断流动的彩色光晕,如寒流般冰冷的风雪,似乎被霞光熔化,整个人似乎仍在心悸。

  “也就是说,上古六大灵兽之一的画魂,如今是你的灵兽。”唯瞳有些震撼的补充道。风痕目光弱了弱,缓缓点点头。

  夜涧眼光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一脸木讷的站在原地,像一个冰刻的雕像般。风痕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夹杂着些许疑惑,些许兴奋,些许神秘。尽管眼前发生的事情,就连自己都无法解释,但他的眉宇间总有一股隐晦的未雨绸缪。

  “画魂,是我的灵兽?”夜涧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每个字的音节都咬的特别重,瞳光里充斥难以置信。

  下一霎,夜涧小嘴夸张性的咧开来,满脸兴奋的笑起来。一阵兴奋后,一股逆袭般的忧伤,毫无预兆的,如寒霜般铺满他的脸,还有隐隐的一股担忧之色。

  “而且,红躯之人似乎认识你,不对,应该是对你有所了解。”风痕继续说。唯瞳回想起来,也不觉点点头。

  “而且你在最后关头说要毁了神域,是什么意思!”唯瞳赶忙问道。

  “认识我……”夜涧脸上的悲伤,裸露了出来。他突然握紧拳头,望向遥远的天边,默然不语。

  唯瞳和风痕没有再多问,夜涧的躲避已经告诉他们,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他们并不了解的事情。在这张依然天真的脸庞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令人不为人知的秘密。风痕看着面色突然变化的夜涧,拍着夜涧的肩膀,。“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多问了。”

  风痕的笑容,仿佛一阵寒流呼啸而过,美丽至极的笑容瞬间凝固。视线的聚焦点,是巨木之下一道狼狈的身影。

  身影背后,是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耳嘶鸣。

  潋冰族,覆雨海域。

  流动的天幕上泛着一层晶蓝色的光晕,游弋在纯粹而蔚蓝的平静海面。

  时不时的,一道道白色的缩影,以极快的速度,划出一条条冗长的云弧。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嘹亮的鸣叫,最后消失在海风里。

  恕翅走到城墙边上,抬起小脑袋,望着高耸的黑色城墙,幽幽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城墙是由黑色金刚石筑成的,表面平滑像漆了一层石晶,隐隐透着光泽,显得华丽而坚固。

  神域的四大海域之中,覆雨海域是最为平静的海域,充斥着祥和富饶之色。空气里,淡淡的咸味,随着海风潮来又去。

  恕翅娇小的面容上,充满了好奇。直瞪瞪的望着这一堵宏伟高墙,就好像她第一次看见过这样的建筑似的。

  恕翅娇小的身躯,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敏捷轻巧,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她一袭亮眼的袍服,与人们格格不入。人群里面,有很多种目光,崇拜的,忌惮的,恐惧的,这些复杂目光的焦点,自然是旁若无人的恕翅。

  恕翅的装束就像皇室贵族中,无上而隐秘的秘术师,尽管这里的有少部分人懂得流,操控、释放、凝聚这种自然之中特殊存在的灵力。

  所有人都不动声色,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但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这里似乎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恕翅的小脸,像是冰雕里刻出来的一样,目光望向后面。

  街道的长廊上,一道类似马匹的,庞大的白色魅影,像是脱缰的野兽冲开人群。空气里流动着刚催动起的流,而释流者已经被白色魅影撞飞向半空,无数的人,被撞飞的起起落落,仿佛撞飞的,只是絮絮的落叶。

  血液拉出一条很长的痕迹,在落下的瞬间,如雪雾一样融化。

  恕翅幽幽的麻木瞳仁下,脸上的笑容更盛,对于眼前向她疾驰而来的白色魅影,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庞大的白色魅影张牙舞爪,如呼啸的狂风撕扯人群,冲到恕翅的面前。

  恕翅望着眼前如刀刃般的利爪,以及那双巨大的瞳仁,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对着庞大的白色魅影咧着嘴巴。然后轻轻摇了摇小脑袋,说:“吓唬我吗?何必伤及无辜呢,霓裳姐姐。”

  恕翅顿了一下,眨动着她圆润的乌黑大眼睛,又继续说道:“不对,是四象天灵的霓裳才对,我就搞不懂,为什么神域上还要出现你们四个这样的另类。”

  彷如一只擎天的无形锐爪,天空被撕扯的支离破碎,絮状般的破裂翻涌,像是巨兽身上雪白的羽毛,如雪般抖落下来。破碎的絮云间,掉落下一颗颗莹亮的透明液体,像是云朵融化了一般,在下一秒爆裂开。顷刻间,无数混沌的光线从朦朦的云层炸裂的瞬间,弥漫了整个昏暗的天空。

  像是突然蒙上了一层黑色匹练,地平线上的光一点点的被遮蔽。一道刺眼的雷电骤然划破黑幕,渐渐暗去的长弧慢慢凝固成点,光线眨眼即逝。云层像是澎动的海平面一样翻涌不息,好像无数蛟龙在里面游动。^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