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族束风王国,王城。
王城里,一派繁盛。
一只只风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弧,停憩在王城的城墙上,俯瞰着地面熙攘的风族精灵,发出嘹亮的叫声,彷如突兀着束风王国强大的象征。
遥远的天际上,白云絮絮。
四人望着面前这巨大的城墙,坚硬得如同金刚石锻造。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盾牌,城墙表面上闪动着明灭的光泽。
“这里就是风族的王城,而我们要穿过王城,到王宫的后面。那里,就是三弦山巅。”夜涧转过身,对着莲斓和霓裳说。唯瞳与夜涧并肩站着,眺向远处一座突兀的山脉。那里,还有巨大的红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线中的色彩由浓郁转为深色。
“夜幕将近,我们还是找个客栈先住下吧。”霓裳望着天边逐渐弱下来的光线,然后望着莲斓眉黛中那抹显眼的急迫,莞尔一笑。
“是啊,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夜涧用赞同的目光看向霓裳美丽的脸庞。莲斓的眉黛放松下来,旋即对着夜涧点点头。“带路吧。”夜涧刚迈出一步,就转过身来,面对着三女一脸疑惑的表情。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颇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对王城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客栈。”三女一阵脸抽,无语的看着夜涧,三人一起摇摇头。夜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唯瞳鼻子凑到夜涧面前,哼了一声。“跟我走,姐带你找。”霓裳和莲斓掩嘴笑了笑,莲步迈出,与唯瞳齐肩走进熙攘的人群里,夜涧连忙跟在后面。
唯瞳的脚步停在一家名叫,束风楼的客栈,毫不犹豫的走进去了。客栈名与王国的名字一模一样,是王城里最大最奢华的客栈。客栈老板对着走进来的夜涧四人,笑得花枝乱颤,歉意的说着:“真不好意,今天只剩两间客房了。”当听到客栈老板的话语时,夜涧四人都是愣了一下,面面相视。“不能再挤出两间吗?”唯瞳瞥了夜涧一眼,娇美的面容上有嗔怒的光晕。
“真不好意思,我们客栈一向是爆满的,今天还剩下两间,你们已经非常幸运了。”客栈老板颇为歉意的解释着,脸上的笑容没有枯萎的迹象。
“我和莲斓一间,你们两个一间。”霓裳嘴角挂着微笑,对着唯瞳说。而夜涧就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老板娘看了看三女脸上的表情,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夜涧,然后对夜涧说:“别担心,我们会在房间里先打好地铺。”
在冰火防线时,夜涧是爬在桌上睡的,知道第二天那种腰酸背痛的痛苦。所以听到老板娘这么一说,眼睛一亮,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露出一个爽朗憨厚的笑容,说:“老板娘,你真好啊。”
莲斓和霓裳轻掩着笑容,余光瞥向唯瞳,而唯瞳就像一个调皮的丫头,对着夜涧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走进大堂内。唯瞳坐在阁楼上角落的位子,对着夜涧他们招手。夜涧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位子刚才是有两人坐着的,也不知道唯瞳说了什么,那先前的两人立刻走开了。夜涧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妮子,太没礼貌了。”
夜涧一坐下来,就盯着唯瞳问:“你干嘛把人家赶走,太没礼貌了。”
唯瞳笑了笑说:“他们看我穿着华贵的服饰,天神般的容貌,以为我是皇族贵族的,就走开了。而且我只是说了一句,我是公主。他们就走开了。”
夜涧挤着他流星一瞥的眉毛,凑到唯瞳的面前,盯着唯瞳的娇美面容。“我看你怎么也不像束风王国的公主啊!”夜涧这样的举动,让唯瞳突然一惊,一抹羞涩的红晕圈荡在她白皙的脸上,旋即又被夜涧的话音气得直跺脚。
“我可是认识束风王国的公主哦!”
霓裳和莲斓被夜涧和唯瞳逗得笑不拢嘴,听夜涧又这么一说,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目光。唯瞳脸上的嗔怒也一下子消散,呆呆盯着夜涧,像是在等他继续说。夜涧看着三女一脸困惑与好奇,摆了摆手说道:“我在三弦山巅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个女孩来找我玩,我们两就坐在三弦山的巅崖上,凝望着那两棵神树,无极与无量。每当我们看着那两棵神树的时候,她都会哭。至于她为什么哭,她从来也没有告诉我。后来她告诉我,她是束风王国的公主,叫琹姬。”
他想起琹姬每次哭的时候,都会问他:“你为什么想要拔掉那两棵神树?我们会死吗?”夜涧清晰的记得,那双溢满泪水的美丽瞳孔,那张如白瓷般易破碎的容颜。但夜涧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他想摧毁两极神树的目的。
“然后呢?”莲斓问。
“然后我就离开了三弦山巅,我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她站王宫的宫殿上,束长的金色头发蹁跹于风中。整个人柔弱的,像是要被风吹散一样。”夜涧空洞的瞳仁里,有一股混沌的白雾,看不清他眼中的悲伤。
唯瞳感受到此时夜涧在极力掩藏着他的悲伤,她觉得琹姬在他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就像儿时的记忆,有些东西,总是不会忘却。
“霓裳,你不是说你是四象天灵的妖蝶霓裳,这是什么意思?”唯瞳转过目光看向霓裳说。“嗯,四象天灵的存在我自己也不清楚。莲斓是四象天灵之一的红莲,而我是妖蝶。”霓裳清了清喉咙,缓缓的说。
“四象天灵是什么?”夜涧连忙问道。
“四象天灵,就像四大护法一样。叹息帷的四个领域,每一叹息帷都有一个护法。唯瞳是最后衍生的护法,所以你了解的很少。四象天灵,除了红莲、妖蝶,还有破殛和游龙。”莲斓解释道。
夜涧和唯瞳半懂不懂的点点头,然后唯瞳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其他三大护法的事情吗?”
“其他叹息帷早已破碎了,三大护法的踪迹也无从知晓。”莲斓继续说着。
唯瞳在想,为什么西之叹息帷到现在才破碎,而其它的早已破碎了?那被封印在叹息帷的上古灵兽和灵器都应该现世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其他护法是生还是死?
莲斓完美的脸上,露出了微微复杂的表情。“神域发生了很多神秘的事情,不说普通神族,主要是发生在四大护法、无极神司、无量神司和我们四象天灵,我觉得有蹊跷,但是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就像走进迷宫,走也走不出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夜涧垂下白银一样的瞳孔,离开三弦山巅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在告知着,自己似乎无意中闯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起点深远的无法去探知,终点更是不敢去想像。
“百年前,卜仑告诉我百年后会出现一个叫夜涧,和一个叫日珥的人。”
“又是卜仑?”夜涧一阵惊疑。
“嗯,我想神域上,知道事情最多的就是二灵神司卜仑。虽然我的第一天诀,天格。有着无可比拟的感知力,但是卜仑的第一天诀,奠基。可以卜星到未来的很多事情,况且他和卡霆一样都是星族出身的神司,卜星能力更是登峰造极。所以,卜仑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百年来,我一直也找寻他的踪迹,但他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夜涧和日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卜仑会说百年后会出现夜涧和日珥?”唯瞳眉黛微蹙,插话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莲斓摇摇头,轻抚红发,也是陷入沉思。
“日珥……”夜涧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如果说自己是神司,那日珥是什么呢?神司?真是神司的话,两个人应该是敌对的。
“会不会日珥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啊?”唯瞳微笑着,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夜涧喝得茶水刚入嘴,生生咽下去的时候,呛得他直咳嗽。瞪着唯瞳喊道:“你能不能说一些靠谱的话。”
霓裳莞尔,若有所思后,玩笑的说:“也许是夜涧他父亲。”
“你们够了啊!”
三女一阵笑颜,吸引了许多目光,很多人看过来时都是一副痴呆的表情。
“对了,莲斓你和卡霆是什么关系?”夜涧问。
“呃……”
霓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着莲斓有些羞红的脸,悄悄的对夜涧和唯瞳说:“莲斓和卡霆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你们想听吗?”夜涧和唯瞳同时重重的点头,然后期待的看着霓裳。
“你敢说,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莲斓狠狠瞪向霓裳,然后再转向一脸好奇的夜涧和唯瞳,说:“你们要是听了,我就把你们的耳朵揪下来。”
“哎呀,人家不愿意告诉你们。你们只是掉耳朵,我可是连命都没了。”霓裳戏谑的一笑,漂亮的眼睛看向莲斓。
“那算了,我不听了。”夜涧嘴角抽搐,余光瞥向莲斓一副认真的模样,于是摆了摆手。
“我肚子饿了,你们想不想吃点东西?”夜涧转开话题,叫了一个店小二过来,然后问眼前的三女。
“来一份赤红河豚。”
“来一份麒麟火羊。”
“来一份造化天水鱼。”
唯瞳、莲斓、霓裳都点了一个,夜涧听到这些菜时,哆嗦了一下。这三个女的,吃的完吗?对着店小二说:“我胃口没那么大,给我一盘考田鸡。”
………
………
一夜无眠。
夜涧整个晚上都在辗转,那是因为他感应到体内断裂的缔纹,如同雨后春笋,从断裂的尖部开始衍生出细嫩的茎脉,如同碧绿的根茎在不断生长,而以前断裂的茎脉如同蛇皮一样逐渐蜕落,断裂之处也重新嫁接在一起。
在原有健全的缔纹后,第三和第四个在以缓慢的速度成形,而且第五个的茎苗破蛹般探出头来。
要知道缔纹,普通神族之人只有一个,而且就连叹息帷西方护法都只有一个,可想而知两个、三个,或是三个以上的罕有程度有多高。当然,夜涧也很清楚,除了体内的变化外,这也是他失眠的重要原因。
在缔纹茎脉上,夜涧发现无数银白色的光纹浅浅闪烁着,就像血液一样在流动。不单是缔纹的茎脉上,天诀的茎脉上都有着这种奇妙的银白光纹。体内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非但没有任何痛觉,反而让夜涧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舒畅感。
从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的,直到如今夜涧发现自己在很快而且熟练那些他原来不知所云的名词,无论是感知力,还是茎脉纹路等。
夜涧时不时会看向唯瞳,但她睡得很甜,起伏的呼吸非常清晰。夜涧回想到红躯之人出现的时候,他有一种相互牵引的奇特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的体内,流着的是同一种密度的血。夜涧在想,他和红躯之人有关系吗?一直召唤唯瞳的,不可能是灵器,就算它有灵气,但毕竟是一把武器而已。而唯一的可能,就是红躯之人。夜涧想着,唯瞳此时应该也非常清楚。
红躯之人下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又或许,他还会出现吗?
整夜辗转反侧,夜涧眼睛都没有合拢过。第二天昏昏沉沉,大脑中像插了一根针一样疼得要命,精神恍惚的带着唯瞳他们穿过王城,上了三弦山。
夜涧他们穿过偌大的森林后,便走上了嶙峋陡峭的山石路,夜涧走在前面,唯瞳和莲斓他们并肩走着。
天地间一片怆然的寂静,只有微凉的徐徐清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