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樱雪山,一座永远被雪覆盖的地方。
飘散的雪里,融合着白色和粉色的樱花,翩跹织舞,如蝴蝶纷飞。
日珥的墓位于一个偌大如伞状的樱树下面,墓碑像极了裸露出的根茎。一道曼妙的身影,站在樱雪山突兀的一块沃土上,静静的看着面前没有碑文的墓碑,上面掉落着无数樱花。
她开合着樱花片唇,凝视着墓碑后面的樱雪覆盖的土地。“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死呢……”伸出纤细手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墓碑,墓碑如同冰块一样突然融化,渗进地表里面。
突兀且被樱雪覆盖的地面处,旋聚着一股疾风,愈来愈急。当少女清澈的眸光再次落在那块地表上时。那块地面忽然碎裂的浮起来,像是受到一种引力般,浮在半空中,没有落回地面。
碎土被掀开后,日珥的尸体裸露出来。让人惊奇的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脸色没有寒霜的苍白,仿佛日珥只是沉睡了,并没有死去。少女娇美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她轻轻说:“醒来吧,日珥。”
当少女银铃婉约的声音落下后,日珥眼角翕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充满悲伤的瞳仁,空洞而迷茫。光线射进他瞳孔的瞬间,两行泪水不易察觉的从眼角落下。他难过的,是又再一次看到这个世界,那意味着自己始终也无法逃避命运的安排。
日珥站起来,凝望向灰白空旷的天空,想起了幽絮,想起了一起凝视夜空的一点一幕。
日珥转过视线来,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袭白色的长袍如雪纯粹,粉绿的长发如飘摇在风里的细柳。日珥黯黯的低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来。”日珥的声音融进风里,在少女耳畔清晰的回响。少女勾起一抹笑颜,露出两排皓齿,眨动着秋水眸子。“你可以把我这类人,叫做神夺。”
“神夺……”日珥轻轻咀嚼着。
“你觉得你那样做,以一死就能逃避一切吗?”少女一盏笑颜,两点如花,质问日珥。
日珥看着身后的樱雪,以及被翻开的土壤,长叹一声。“我曾经以为,可以不去面对,但是我错了,因为你站在我面前。”
“虽然你是凡人,但你生来就是要不平凡,你没有选择,所以耐心等待吧。”
日珥听着,抬起目光,视线一动不动的投放在少女的脸上,缓缓开口道:“那你有选择吗?”
少女站在原地,风灌满了她的裙摆,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悲凉,又随风而逝。她垂下目光,手接住坠下的白色、粉丝樱花,喃喃的说:“就算我是神,我也没有选择。”
少女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飘散的樱雪里。空气里,传来她的话语。“你会再次陷入深沉的睡眠,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开始了。所以,耐心等待吧,命择之人……”
十方海,绿隐岛,神极713年。
绿隐岛位于暗影岛东部,距捕风海域124海里,面积仅仅只是暗影岛的十六分之一。从远处看,就像一块凸出海面的巨型海礁石。
视觉上,仿佛如远帆移动在海面上。
风痕脚尖点触着黑色的海面,卷动着身影如海浪一样澎湃而起,“砰”的一阵拍打声后,身影落在岸边的巨礁上。回望着黑色涌动的,永远都不会平静的海面。一旁,清蜓的身影如深海里跃出来的矫健人鱼,落在风痕的左边。
脚下的海面,总是有一条条黑影闪过,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深海八爪章鱼,潜伏在水面下,露着巨大的瞳孔,盯着小岛上的动静。
海风猎猎,冷风拂袖,灌满风痕的长袍,吹动清蜓的裙摆,露出她性感修长的双腿。
“真不知道,海心族是如何深海里居住的,想想就害怕。”清蜓望着远方的天际,淡淡的说。
“海心族居住在镜海的深海里,不像这里浪卷滔天。镜海的水无比清澈,没有一点杂质。”风痕俯下身,用手捞起一汪海水,海水从指缝里掉落。
清蜓把流散的视线重新凝聚起来,看向风痕,心生起一股不安。“风痕殿下,我们来绿隐岛做什么?”
“我曾经翻阅过皇族禁忌法典,上面记载着这座并不大的岛屿上,潜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王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人约束我们来这座岛。如果换做是平时,早在半路被拦下,或是被扣押诛杀等。”风痕荡开要溅落在身上的巨大水浪,喃喃的说道。
“但不管怎么说,绿隐岛是禁忌之地。我想可能存在着很大的危险。风痕殿下,你确定要进去吗?”清蜓手扶开贴在嘴唇上的头发,妩媚动人,更添有性感凌乱的丰韵。
“嗯。”风痕郑重的点点头,他非常清楚,从踏入这座岛就感受到的不安之感,如海面上不断翻涌的骇浪一样,在心底澎湃。
清蜓感觉一来到这座岛屿,眼前的视觉似乎变质了,好像是在眼前遮了一层金色的雾气。让人有一种迷蒙的模糊之感。光线突然就变得灰暗了,阴沉的犹如是不能透光的死亡沼泽一样。“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黑暗,好像小岛上空覆盖着一种遮光的介质。”
风痕也是意识到这点,半眯起眼睛,琥珀瞳仁里有着一股明灭的光,仿佛在穿透着雾气,视察和感知着这座岛屿微妙的变化。可是这座岛屿,在感知中没有任何的细微变化,甚至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可是,那一片繁茂的绿荫又作何解释?难不成是海市蜃楼?
风痕与清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端倪。两人都在心里默默念着:有点不对劲。风痕凝望依然可以望见的暗影岛,心里涌起一阵感伤。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就让自己如蜉蝣而去。转身背离海面,朝着隐隐摇动的绿荫走去。
风痕想知道,绿隐岛到底隐藏着什么。耳畔的风,发出一种诡谲的嘶鸣。
走进巨木绿荫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高频率的蜂鸣声,波动得毫无间隙。感觉,这种声音极远,又极近,偶尔携带着噼里啪啦。
鼓膜上传来一阵疼痛。
“耳边是什么声音,我的耳膜一阵尖锐的刺痛。”清蜓警惕的环顾四周,生怕一头凶猛的隐兽在不经意间扑出来,将他们瞬杀掉。
“不要刻意的集中精力去听这种蜂鸣般的声音,我感觉到这种声音,可以产生一种震荡,从而产生幻觉。就像眼前似乎飘过许多绿色的影子一样。”风痕闭上眼睛,又挣来开。前方的视野里有如无数道绿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飞速掠过。却久久的刻在视觉上,就像前几秒盯着刺眼的光线望,瞬间将视线转以后,产生的模糊色彩一样。旋即提醒清蜓,可脚步并没有任何的停滞。
清蜓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风痕陡然发现,此时清蜓已经脸色苍白,就连红润性感的双唇都覆盖着一层薄霜似的。看起来,像是要随时倒地的样子。
“不要去听耳边的声音,也不要把视线聚焦在绿色的影子上,不然你再也无法迈开下一步了。”
清蜓冲着风痕的虚弱的点头,但膝盖已经碰到地面,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再也直不起来了。风痕扶住清蜓,他的周身流转起无数细细的,薄薄的黑色影之力。移动的速度翻了几倍,残影卷动,风卷残云之势冲出了绿荫。冲出绿荫的刹那,风痕的身影立刻停在半空中,手搀扶着虚弱的清蜓。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墙壁,墙壁上有着无数金色的流光纹路,如同流动的蜿蜒小溪。金色流光纹路悄然转化成血色流光纹路,如流转的血液。金色流光纹路与血色流光纹路,乍起又隐落,时而相互交错,时而汇聚成一种,时而两色皆灭。
纹路,玄奥而诡谲。像极了无极印、无量印、神的缔纹等的回转茎脉。
这里的光线,混沌又黑暗,头顶似乎覆盖着一朵巨大蠕动的黑云,浅浅可怖的凌乱影子,如上百魔术在更换。可周围,死寂得没有一点声,就连海浪声都被某种物质消音阻隔了一样。风痕和清蜓面对着一睹巨大的墙壁,灵魂宛如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割了一刀似的,钻心的刺痛。
风痕突然一阵忐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波光,粼粼泛起。而这堵墙壁里似乎有一种召唤,一股吸引,让他去触碰这堵巨大的墙壁。光纹交错间,透着莫名的呼唤。风痕伸出右手,手掌紧紧贴在墙壁上,一股黑色的冰寒之气沿着手指钻进皮肤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莫名的呼唤,墙壁后面是什么呢?”风痕低低的呢喃。
清蜓看着风痕嘴中吐出一股白雾,惊吓得连忙要去阻止。可是墙壁上的金色流光纹路与血色流光纹路在瞬息间,以闪电的速度钻进风痕的手中。黑色墙壁猛然闪过一抹白光,一道模糊的虚影一闪而逝。风痕身后的影子居然一闪而逝,飞蛾扑火般撞在墙壁上。
此时,风痕的身体传来一阵剧痛。这种痛,就好像身体被撕裂开,要分成两半一样。剧痛要撕破喉咙,携带着血腥涌出喉咙。他发出一声惨嚎,向后到了下去。
清蜓扶住风痕,有些迷惑又有些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担忧地问风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痕的脸顿时霜白,嘴角流出一丝血,目光惊恐不定。刚才风痕感觉到不久前体内出现的茎脉纹路剧烈的颤抖后,延伸出另外一种奇特的茎脉纹路。然后这种茎脉充血般膨胀,下一秒,一股剧如密密麻麻的食人蚁痛疯狂侵蚀着他的意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