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月下拂尘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900年前。

  天极域极北之地,旷荡的隆起的大地之上,耸峙着一座巍峨的矩形建筑物,像是一座神祗,神圣而又其宇非凡,其宏伟程度丝毫不亚于十二神殿。无数根颀长的圆形柱子,支撑了整座神祗的外围,上面还镌刻着无数密密麻麻、无比深奥的浮雕刻纹。

  而这里,是天极护法的神殿,三分阁。因为这座建筑分三围而筑造,外阁、中阁和内阁。宛然如遗落世界里的神祗般存在着。

  一道身影从外阁往内阁走去,长袍无风自动。他停住了脚步,内阁的中心站着一个人,而此人是天极第二护法,长空。拥有一袭银白长发的人,是许久未出现的无名作序,天极第三护法。

  长空眸光微垂,像是在冥想,像是在走神,混沌而迷茫,仿佛是一个站立睡着的人。青崖走过来,抬起目光,蠕动刀锋般的嘴唇说:“长空,为什么第一护法和第三护法一直未有出现。”

  光线照亮了长空精致的五官,漆黑如流星一瞥的眉毛。一派帝王之姿,看尽浮生的冗长与沧桑。长空收拢意识,看着眼前俊俏的面容,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我们降世的时间比你们天极十二宫宫主早,其实你已经见过第三护法了。”

  他的语调,不温不火,平静而不失张力,仿佛和空间容成了一体。

  “哦?”无名作序似乎眸光一闪,似乎是在猜想,即疑惑即讶异。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长空开口。

  长空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嘴角勾勒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透着一抹凄凉。长空的视线聚焦在无名作序背后的黑暗里。黑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黑暗中的脸庞清晰的露出来时,青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震惊之色溢于脸上。因为,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那张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脸。

  “什么……无名作序,怎么是你?”出现在长空和青崖两人面前的,竟然是大同宫之主,无名作序。

  “没错,就是无名……”长空轻轻地斜了斜嘴角,心里喃喃冷嘲。

  无名的目光里是铿锵有声的刀光剑影,然而脸上却是放荡不羁的笑容,有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情怀。

  “嗯,我既是大同宫主,亦是第二护法。”无名笑眯眯的,面容说不出的英俊。

  “长空,你这次叫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一束束光线下从缝隙照射进来,像是一把把发亮的刀刃。

  长空斜了斜脑袋,扬了扬嘴角,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不是我叫你们来的,而是他!”说完,两只瞳孔凝固成风雪之点。

  “他?”长空和无名作序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叫你们来,是助我完成三大限。”无名的心骤然下坠,他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声音来源于天极宫主,索冗。

  索冗的身影如同风一般浮现在空旷的大殿中,双瞳看起来,像遥远的星火,散发着至高之气。

  “原来是天极宫主之一的索冗。”青崖目光凝重。

  无名双眼微眯,自然是没想到索冗的洞察能力,如此刁钻。“索冗,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另一身份。”

  “没错,你们也都发觉了天极大地的异样,此次唤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合力演一出戏,完成三大限。”索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双眼一片狭长的阴影。

  “三大限?”无名作序疑惑。

  “十二天诀,十二灵兽,十二缔纹集于一人之身。”索冗一字一句,再一顿地说。

  “可能吗……”

  索冗与长空相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荡漾起一层层透明的涟漪,仿佛他们早已商榷并打算好了一切。

  梦境浮浮沉沉,如雨来,如风逝。

  索冗站在天极神树下,像秋天里摇曳的落叶。遥望远空灰暗的殃云,长发飘摇在左侧,微微遮住了他的面容。他说,涧,母亲传达的什么讯息!

  夜涧从神树中显影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脸上没有任何动荡的涟漪,只是闪过一抹忧伤。

  “哥,如果有天你没有选择,你会杀了我吗?”

  索冗似乎并不惊讶夜涧的问题,只是默然不语。“你的意思是说,母亲已经下达命令了?”

  夜涧抬起眼眸,瞳孔里隐藏着白色风暴。“嗯,迷津观想法已经在我们十二个人的体内滋生了,迷津纹生长的会越来越快,我们十二个可能马上就要展开一场厮杀。母亲下令让我杀了你,他说你会影响大局。所以我必须尽快阻止这一场战争。”

  索冗屹立与风中,长袍高高扬起,他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助。他问:“阻止得了吗?”

  夜涧手背在后面,向前走了几步,颀长的背犹如冷峻的山峰。“也许阻止不了,但也许我可以把母亲连根拔除,只要我去到那里。”

  “你真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知道母亲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把戏,我愿意赌一把!”夜涧没有回头,他对着面前的虚空说,索冗明显的感觉到了夜涧的执着与坚毅。执念已深入夜涧心,此时索冗知道他是无法劝阻夜涧了。他对夜涧说:“万一去了也无果呢,万一……你回来后,我已不在了。”

  “在我未回来之前,你不能死!所以,请耐心等我回来……”夜涧朝着背朝天极神树的方向走去,远远的留下一句话。

  索冗凝视着夜涧远去的背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落了眼眶里的眼泪,如凋零的树叶,随风而走。

  从梦中醒来,又是同样的泪流满面,夜涧双拳紧握,身影从房间里一闪而过,出了竹屋。几乎是与风同样的速度,朝着树林跑去,只不过他是逆着风跑的。夜涧的脚下,游动着奔雷,所过的地面炸开来,两边的树木,也在瞬间被另一种力量折断。

  一会是疾走的狂风,一会是极寒的冰,一会是耀眼的光芒,一会又是噼里啪啦的雷驰……仿佛天地间所有可形成的能量都聚焦在他身上,失控般的暴虐而出。很明显,夜涧所施展的正是可操控万象的,十方观象唯心咒。

  眼前是一座嶙峋的崖壁,夜涧疾驰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空气中,是一声暴喝。夜涧的拳头上,旋聚着、风、雷、火、冰、光等十几种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重重轰轰在崖壁上。

  “轰隆”一声,整个巨大的山崖在片刻间倒塌,巨石乱飞。无数巨石撞在夜涧的身上,他没有采取任何防御措施,任飞石轰打自己的身体,甚至封锁了回生之象的治疗。每一块飞石上残留着风、雷、火等残余的力量。等石头尽数掉落,整个场景归于平静时,夜涧已经遍体鳞伤,衣衫不整。夜涧嘴里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上。

  朝着天空,一声尖锐的狂吼。这一声狂吼里,融着夜涧的无助与无奈,愤怒与悲伤。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夜涧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来,背后一双手从腰部抱住夜涧。“夜涧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茉澜……”夜涧拉住茉澜的手,转过身来,看见茉澜的泪水沾满了她的容颜,轻轻为她擦拭。“夜涧哥哥,你疼不疼,我帮你包扎一下!”茉澜纤细的手,贴在夜涧的胸膛上。猛然发现夜涧的伤口已经愈合的没有任何痕迹,只是残留着一些鲜血。

  茉澜抬头,睁着大空灵的眼睛,“夜涧哥哥,你的伤……”

  “我没事的。”夜涧手掌抚摸茉澜的脸庞,解释道。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茉澜如花瓣的片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微微吮吸着他的双唇,然后分开。茉澜目光并未躲闪,脸上的羞涩一目了然。她静静的看着他,说,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夜涧木讷的看着茉澜,目光也并未移开茉澜的脸,只是一抹泛着羞涩的笑容微微绽开。夜涧主动亲吻茉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茉澜,我并不是普通的人。”夜涧话说的并不明,其实他是不知道如何把自己所背负的,所要做的告诉茉澜。

  “我知道,知道你有一天会走,就让我趁你还在的时候,好好爱一场。”茉澜埋在夜涧的胸膛里,弱声弱语的说,语气却格外的坚毅。

  “我知道,我这样极其平庸的人无法帮助你,就让我的自私永存于你心里。”

  夜涧没有说话,嗅着茉澜长发上散发的清香。两人的周围出现一块如毛绒绒的流动柔光,将夜涧和茉澜包裹在里面。和煦的月光,分外明亮,将满地的碎石点缀的斑驳陆离。皎洁的月光下,是夜涧和茉澜相拥在一起的唯美景色。

  透过光束,是彼此解开袍服的画面。

  云弛王国,五丈原。

  一座山丘之上,犍尘屹立与风中。俯瞰着这片空旷的大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奇妙。仿佛对他来说,是一种凌驾脱俗的享受。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欲望与贪婪。可欲的是什么?贪的又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虽然明知自己的存在是一个矛盾,但联想到有矛就有盾也就释然了。

  仿佛短促的闪电,空气里闪出几道光,在空间上残留长长的光尾。一道道波荡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有规律的泛起,风痕的身影在半空中鬼魅般浮现出来。

  犍尘并没有回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对着虚空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我感受到了你浑身散发的杀气,看来你很坚决啊。是什么东西,触发了你,让你来找死的?”最后一句话,是犍尘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