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命染黄沙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黑暗的边缘,闪过一道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

  火光朝着夜涧移动过来,他停下脚步,脸从幽幽的火光里露出来。他的面容被火焰照得毫发毕现,冰冷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空气里,是夜涧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吸。他黑白相间的长发遮着面容,露出颓败的目光。“神爵殃旻,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

  “的确,我也没想过还会见到你。”殃云的面容,露在火光下,眸光闪烁的同时,冷冷的笑容挂在嘴角。

  “什么以生命为代价,让我去寻找你们牺牲的价值,都是狗屁!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吧?”夜涧冷嘲,嘴唇毫无血色。

  “那倒不是,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我们,的确是为了弄清楚我们存在的价值。但如今的我们,已然明了这个价值是什么。”殃旻矗立在黑暗里,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告诉我,这个所谓的价值是什么?”夜涧抬起浑浊的目光,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咳嗽了一下,将血吐掉。像是在嘲讽殃旻,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一如从前,只有两个字,命运。”

  沉闷的笑声由弱渐强,笑的人,是夜涧。他笑得毫无掩藏,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无可奈何。“我觉得这个字眼,已经是最好笑的笑话了,你说呢?”夜涧依然保持着歇斯底里的笑容。

  “夜涧,真相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但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了。”殃旻说完,转身踱步离去。火光灭了,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他最后丢下一句话给夜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因为情。我不会因为杀了她,而会心存愧疚。”

  “假若我能逃出这里,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夜涧的声音远远的传进殃旻耳朵里,他的身形停在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眼前是万木之森,茂密的树梢上,漏下缕缕阳光。殃旻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绿色之中。

  天干王城皇宫的王座上,一个人瘫倒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一道道奇异的光纹,在他周身流转。

  “隐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时刻了。迷徒和孤鸢的确是在精心策划。他们所造就的妖千极怎会如此之强。这种流,如此之精纯。而且,妖千极似乎一直在隐藏。”王座上的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带血的浊气。

  “假若当时再不离开,说不定我会死在那儿。这一次试探,令我元气大伤。”

  一股冷香冲进鼻腔里,一位妖娆的女子走进大殿,头戴着金丝攒,绾挂珠钗,项戴螭璎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秋水眸中是担忧之色,焦急问道:“我的王,擎空。您伤势严重,我立刻叫流医前来。”

  “不必了,我还用不到只是懂点流,只会施展蹩脚的回生之象的流医。你先出去吧,孤要独自修养。”

  “臣妾即刻退下。”螓首妃子躬腰动礼,走出了大殿。天干王,闭上双目,渐入回生之象中。

  大殿内,恢复一片静谧。

  星恒和裂空烬站在一处陡峭的海岬上,星恒如流星燃火的长袍,在风里飘摇。裂空烬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默默注视眼下的那片海。

  “星恒,你说的迷徒,是在这片海域吗?”裂空烬扬起黑色的犄角,凝望海面上激起的千层浪,骇浪打在脚下的海岬上。

  “裂空烬,你可知如今的你是什么?”星恒抬起斜飞入鬓的眉毛,侧过脸看他。裂空烬也同样看着星恒,那双似是藏着一个银河般的瞳孔。他自然是清楚,如今的他,是神爵和勿用的结合体,一面人性,一面兽性。

  星恒很清楚,此时的裂空烬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所以他敞开天窗,直话直说。“你要知道燃魂兽是迷徒和孤鸢的,这两个造物主的灵魂分裂,再结合,再次分裂制造的神兽。当年我们在猎取燃魂兽为灵兽的时候,都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冒着几乎是差一线就要被杀死的几率,猎取了燃魂兽。”

  “燃魂兽?”裂空烬似乎不太明白,红色的瞳仁掠过疑惑。

  “两极域的所谓的上古六大灵兽,其实是燃魂十二兽的其中6个。另外6个就是分布在天极大地的角落。燃魂兽的排名先次为:第一为犍疾,第二为唯色灭,第三为不释死凰,第四为勿用,第五为生山炽,第六为画魂,第七位北丠,第八为寂灭,第九为冰火遥,第十为夜刃,第十一为斒斓,第十二为蚀日。我的燃魂兽排在最尾,而跟与你结合的勿用排在第四。”

  “这说明什么?”裂空烬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天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的案例。一般来说,如果被灵兽反噬,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会当场被杀。也就是说,要么就是灵兽成功成为某个人的灵兽,要么就是这个人立刻被杀。这种结合体的出现,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星恒继续说。

  “然后呢?”

  “这种偶然的结合体,你所掌握的力量,天极十二宫宫主除了索冗外,应该无人能跟你匹敌了。哪怕是天极护法都未必是你的对手,简而言之,你的存在为我们打败迷徒和孤鸢这两个造物主的提升了不少的概率。”星恒双手负在身后,瞳孔里旋聚白色的骇浪。

  “所以你找上了我?”裂空烬的声音,依然毫无情感。

  “没错,孤鸢和迷徒的肉身化作这两个天域。当年与我们交战的是迷徒最后残存的意识体。可仅仅只是意识体都强大到如此令人折服。”

  “如果说无极神树、无量神树、天极神树是肉身的大脑,那么维持他们一直存活的东西,肯定隐藏在一个极深的地方。”星恒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笃定。

  裂空烬的面容上有了动作,这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并不明显。“你是说——心脏?”星恒转过侧过身,露出坚定的笑容。“没错,如果我没有猜错,心脏的具体位置就应该藏在海域最深的地方。”

  “你很聪明。”裂空烬沉声赞许。

  “可我的聪明不及你强横。”星恒回答。

  周围,还是如墨的漆黑。

  夜涧陷入沉睡,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微微抬起目光,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殃旻和剑弛。

  剑弛手一挥,整个黑暗空间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令长期处于黑暗的夜涧极为不适。他躲避着光线,眼睛生痛。“你们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剑弛和殃旻目光相视,两人目光默然地转回夜涧身上。“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剑弛剑指一挥,夜涧的衣服被碾碎成尘,裸露出结实的肌肉。剑弛直起中指和食指,犹如利剑插入夜涧胸膛。

  一道金色的光纹随着剑弛的手臂渗入夜涧体内,然后在他四肢百骸里搅动。下一秒,剑弛整个人被弹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石壁上。时间太快,殃旻直接是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殃旻转过身,望着慢慢站起来的剑弛,脸上是一片吃惊的模样。

  “不得了,他体内有六个缔纹茎脉、六个天诀茎脉,还有六个灵兽栖巨的印纹。”剑弛捂着胸口过来,显然是体内受到了冲击,打乱了体内流的常规运转。

  “迷徒和孤鸢制造了这么个怪物,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殃旻惊骇之余,陷入沉思。

  “先不管他们有什么计划,眼下最重要的,我们必须扯断他体内的这些茎脉纹路。不然如果他顺利逃脱了,我们没可能打得过他。一起合力把,把体内所有的流都释放出来。”剑弛一说完,再次做出同样的动作。殃旻释放出所有的流,和剑弛一样,将流转化成一道道隐形的匕首,切割夜涧体内的所有茎脉纹路,包括回生之象的茎脉。

  体内如同根茎一般的纹路,被一根一根的割断,夜涧发出痛苦的惨嚎。紧咬牙关,体内噼里啪啦的断裂,令他痛得无以复加。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起了诗语,想起了琹姬,想起了唯瞳,想起了他的哥哥,索冗。

  “成了!”殃旻看向剑弛,凝重的神色还未消散。

  “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体内所有茎脉纹路都段了,如今和死人没什么差别了。”剑弛的额头上落下一滴汗水,看得出,他刚才十分紧张。

  在两极域的时候,夜涧体内差不多只有两个天诀茎脉,其他的茎脉纹路也是两个。为什么会衍生出六个?还有,从剑弛和殃旻的话中可以听出,他们十分忌惮,也十分疑惑。为什么孤鸢和迷徒要制造出夜涧这种独特的人。

  关于索冗和无名作序把夜涧当做是三大限的关键,目的是彻底杀死迷徒和孤鸢,揭开所有谜团。但是,迷徒和孤鸢难道不知道吗?这一切,似乎越来越矛盾,越来越匪夷所思。

  剑弛和殃旻默然看了一眼,呼吸愈来愈弱的夜涧,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再见了命择之人,夜涧。”

  空间里的光,像是吹灭了,一道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埋入黑暗里。他说,索冗……^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