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蒹葭苍苍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像是空间被撕裂,传来一阵阵破碎的声响。

  像是从遥远炼狱喷涌出的黑色之光,从四周密密麻麻的裂缝里射出,张牙舞爪地犹如恶鬼,将夜涧团团围住,并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太阳。外面是燃烧的黑色火焰,里面是一片白光。

  一轮黑日,灼烧空间荡起透明的涟漪。

  此时的夜涧,还处于一阵耳鸣的状态。当他凝聚意识,发现在这一片白芒中有着不断跳动的条条光束。这光束,看似温和,实在蓄势待发,拥有着致命的压迫感。如果这些光束同时穿体而过的话,即使夜涧的回生诀再强,也无法快速治愈被光束所造成的伤害。

  的确,流有强弱之分,但天诀的强横并不是流的强弱来决定的。夜涧在想,如果此时是无名,他会用十方剑道的第几剑?又比如说,如果是剑弛,他又会出第几剑去化解?夜涧陷入一片沉思过后,凝神催动体内的流。“十方剑道:碧海潮生剑!”体内流斗转星移间,夜涧又施展出六脉剑气“剑流虹!”

  剑劲如碧海,剑气如洪流,围旋在这个白色空间。空气里,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破风,那是光束被风剑荡破的声响。

  急流充斥,却始终不破。“难道是还不够吗?”黑日“咔嚓!”陡生一条裂缝,紧接着裂缝开始不断蔓延,生成数千条。擎空瞳孔聚缩,“这不可能的,他应该被黑日的光耀吞噬得尸骨无存了。”

  茉澜望着黑日上突然裂开的无数豁口,紧张绝望的心里缓和下来,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擎空眼见茉澜的表情,背叛已一目了然。“你竟然背叛,那也不必留你了。”擎空的身影朝茉澜掠去,虚空中他运转体内第二天诀的茎脉纹路。

  “千寻鬼束。”千道黑色之光,犹如夜之冥火,围向茉澜。然而就在茉澜要被黑色之光吞噬的时候,夜涧突然出现在茉澜身前,操纵无数剑刃把黑色光束全部抵挡住,然后嘴里念道:“碧海潮生剑!”。擎空暗叫不好,他看到海上的浪涛一卷一卷掀起,化作无数剑刃犹如海啸从他的上方扑来。

  恐惧攫紧擎空的心脏,海啸般铺面而来的剑刃,可以将射成马蜂窝。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擎空的声音戛然而止。剑气刺破了他的声带,擎空拼劲最后的力气,从犹如剑气圈中狼狈逃出,整个人跪倒在礁石上,双手紧紧护着脖颈。血液顺着手掉落在黑色礁石上,然后被浪冲洗。

  夜涧走到擎空面前,望着擎空浑身插着风剑。“看来所谓昆仑,也不外如是。”擎空狰狞地抬起双眸,眼球中布满腥红的血丝。他冷冷地一笑,笑容里带着讥讽,双手捂着喉咙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的确强得令我出乎意料,所以你这个祸端一定要铲除。”

  擎空说完,夜涧立刻反应过来,他感知到背后一股逼人的杀气寒芒,朝他刺来。夜涧转身的刹那,茉澜已经倒在他怀里,面前的黑夜一闪而逝,带着擎空掠向远方。

  “茉澜……”夜涧嗓音颤抖。

  “也许这一切早已注定,我最后还是要死在你怀里。”

  风萧瑟,浪迭尽。

  一道一道巨浪撞击在礁石上,掀起的浪花将茉澜夜涧打湿后,海面忽然安静了下来,茉澜的泪水悄悄融进海水里。“有些事情我欺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矢志不渝的,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夜涧哥哥,你是我生命中最想融化的磐石。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短暂,但我会永远留住那段快乐的回忆。我说过我此生没有遗憾了……能够嫁给你……是我人生最大的饱和。”

  “夜涧哥哥……对你哥哥所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对不起……”茉澜银铃之声断了,清澈的瞳仁涣散,从此香消玉殒。

  夜涧抱着死去的茉澜,任凭风吹浪打,最是痛淹肝肠之伤。潇潇风浪里,传来夜涧哽咽的声音。“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片刻后,日珥和幽絮赶至出云海岸。日珥早在远处便感知到这里的打斗,望着眼下一片狼藉的海岬,他知道已经来晚了。日珥看见夜涧矗立在临海的一块礁石上,手上抱着茉澜。一轮巨大的红色落日把夜涧围在它的轮廓里,定格成一个暮晚凄清的画面。

  “夜涧,发生了什么事情?”日珥站在其身后,问夜涧。幽絮的目光放在茉澜苍白的脸庞上,似乎是感知到了夜涧的悲伤,她拦住将要迈开脚步的日珥,对着他摇摇头。

  海风轻轻,涛声幽幽,浪的白沫打湿了日珥和幽絮的脚背。他们看见,夜涧抱着茉澜纵深跳入海里。

  “夜涧……”幽絮惊叫起来,夜涧殉情跳入海里,急忙跑过去。幽絮没想到,夜涧竟然这么想不开。

  “唉,没事的,他会回来的。”日珥连声叹气,在幽絮背后说道。

  “他这不是殉情?”幽絮转过头来,柳眉泛起湿润的水光。日珥的目光眺向一望无际,突然浪潮迭起的海面。“不是,他应该是要把那个女孩葬在海底吧。”幽絮眸光暗淡,心生悲色。“没想到他如此痴情。”日珥把视线汇拢过来,点点头。“嗯。”

  幽絮突然脸色傲娇起来,用质问的目光看着日珥。“所以万一你死了,你要我嫁给他?”

  日珥眉头一紧,然后逐渐缓和下来,低声说:“……原来你都听见了。”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日珥的脸上,日珥垂着目光,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如果……”话还未出口,幽絮就吻了上去。然后对日珥说:“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嫁给夜涧,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幽絮……”

  “我不允许,也无法做到,你在尘世的蝴蝶蔷那样,抛下我一人而离去。”

  天边的最后一道光照在日珥的脸上,然后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夜幕渲染了整个天地。“我答应你,我会活下来。”

  一夜悄然过去,日珥和幽絮等了夜涧一晚。

  黎明破晓,风从远处吹来一股湿气。潮汐过后,日珥望着眼下的水面,由下而上泛起了波动。

  日珥呢喃:“他回来了。”说完,夜涧的身影从水面露出来,轻然一踏,脚尖落在海礁上。幽絮问夜涧:“你把她葬在海底了?”

  夜涧的面庞依然残留着悲伤的痕迹,他说:“嗯,在一处遍布瑰丽珊瑚的地方。那里,海兽不会惊扰她,她可以安静的睡着。”夜涧用了“睡着”的字眼。

  “那个女孩是谁?”幽絮眸光微垂,问夜涧的时候日珥也看了过来。夜涧望向远方的水纹,阳光把海面上的水纹照耀得斑驳多彩。“她……我的妻子!”

  日珥和幽絮愣了一下,幽絮沉默着没有说话。日珥拍了一下夜涧的肩膀,“请节哀……”

  “一个昆仑的女人,就令你如此依依念念,魂不守舍?”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你说什么?”夜涧冰冷的目光眺向远处岩石上的一道颀长身影。日珥和幽絮跟着夜涧的目光方向,视线移动到岩石上。那里矗立着一个长发飘扬,袍服拂动的男子。他睥睨的眼神,高冷的眉宇,仿佛在宣布着他是天极大地的主宰者。

  他,是迷徒……

  水月谷,风霁桥。

  清溪蜿蜒伏地,从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上流淌而过。流水潺潺,在静谧的空谷里回响,缭绕成一曲动人的自然之音

  风痕四处寻找索冗无果,和琥雀途径风霁桥。琥雀看着桥前方弥漫的雾气,对风痕说:“风痕,我们一定要找到天极宫主索冗?”

  “嗯,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解开谜团。”风痕挺住脚步,点头道。

  前方传来踩踏木桥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氤氲的雾霭里面走出来一个英俊的男子,他的面容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模样。“好久不见,风痕。”

  “大悲宫,青崖。你怎么在这里?”风痕眉头微蹙,意外能在这里见青崖。

  青崖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他说:“索冗传讯信息给我,让我来找你。”风痕疑惑,问:“索冗,他终于要露面了吗?”

  青崖的表情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近距离的走到风痕面前。“嗯,他告诉我,他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被来自昆仑的擎空和茉澜囚禁了。他还告诉我,时机已成熟了。”

  “来自昆仑的擎空和茉澜?你说的时机是……”

  青崖浮现出坚毅的神色,风痕看出青崖似乎是极为的期待,因为他听见青崖说,解开两极和天极所有的谜团!

  风痕陷入沉思,琥雀在一旁并未言语。“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情。”青崖眸光里仿佛嵌着慈悲之光,显得极为深邃。

  “什么事情?”琥雀好奇的问。青崖看了一眼娇容正好的琥雀,说:“联合十一国的国王,阻止昆仑的人妨碍三大限的进行。虽然王国的王实力无法与我们相比,但在天极大地上是会操控流术的顶尖翘楚。”

  风痕扬起精细的剑眉,似乎是想到什么。“三大限……不对,为什么只有十一国的王。”青崖用他磁性的嗓音,缓慢而低沉地说着。“因为释放王国的王擎空,便是来自昆仑。”

  “这就是索冗交代给你的事情?”风痕又再度提起索冗。青崖转身朝着迷蒙的雾里走去,他迈开脚步边说:“嗯。风痕,我们不应该期待着这一切的终结?”^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