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阴阳 夜不成寐
作者:束阴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木羽生,我想你也猜到所谓‘三大限’的内容远不止这些吧?”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推门而入。他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深邃的瞳仁,仿佛瞳孔里流淌着一泓幽泉。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窈窕的女子。

  “妖千极,你终于来了。”木羽生没有转头看他,仿佛深陷刚才妖千极所说的话语里。“索冗,别来无恙啊。”妖千极走入房内,海妖站在身后,有些拘谨。

  “好久不见了,妖千极。”索冗看着他说道。

  夜涧和日珥看着妖千极和海妖坐下,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所有人的思维都聚焦在“三大限的内容”,夜涧和日珥扬起精细的眉毛,眸光跳动,陷入深思。从两极域到天极域,三大限的内容一直都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回想起来,夜涧似乎并未怀疑过。

  但妖千极一语,似乎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木羽生的面容古井无波,像是他并不意外妖千极一来就提到三大限的内容。从他的眼神里,夜涧他们看见了一缕迷茫。他说:“我也有想过三大限的内容难道真的只是把十二天诀,十二缔纹、十二燃魂兽赋予一人体内吗?又或是三大限的核心内容并不是这三点。所以,我们只能等见到‘父亲’和‘母亲’时,让他们给我们每个人一个合理的交代了。”

  “也只能如此了。”妖千极点头,然后继续说:“可是,如今只有十个燃魂兽了,这让我更加对三大限的内容产生怀疑。”

  “你是说,勿用和冰火遥的问题?”索冗问。

  妖千极看着索冗说:“嗯,除裂空烬外,连胤与冰火遥融合成一体了。”他转过目光的同时,沉思了一番。“‘父亲’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让裂空烬、连胤与燃魂兽融为一体。按三大限的设定,那么又如何完成十二只燃魂兽集在一人身上呢,这岂不是与三大限相违背?”

  索冗手摸着嘴唇,发现谜团并未完全揭开,反而更疑窦丛生了。“没错,这点的确匪夷所思。所以三大限的内容,也许并非是我们观象卜星所看到的。”

  “当年我离开天极域,到两极域后就被选为神司,后来我被囚禁在漫漶岛。等我重获自由时,你们已经打开了天极域的大门了。”妖千极英俊的面庞上,照射着一股疑虑的灯影,以及一股淡淡的忧伤。

  幽絮和海妖此时是一脸的茫然,一时间房内安静得无人说话。

  夜涧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台前,凝望着窗外的景色,感受那股由外而内穿透来的寒气。“如果迷徒和孤鸢是想把我们当成是他们复活的容器呢?”

  整个房间,突然一片死寂,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停止了一样了。

  半晌,日珥沙哑地脱口,弱弱的重复了一遍。“容……器?”

  幽絮和海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面面相觑。

  夜涧回头扫视了一圈屋内,对着那一张张瞠目结舌、僵硬的脸,继续说:“他们的肉身的确化成了这两块神域,但他们的魂魄还在。神司弭炽不就被弘灭的附魂术占据了身体吗?虽然不知道弭炽现在如何了,但起码我看到了这个先例。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一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跟着夜涧的思维逻辑,木羽生发觉夜涧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动摇地摇头说:“不可能,如果迷徒和孤鸢真是要制造完美容器的话,其实他们可以很直接的侵占或是又其他方式制造,完全必要走这么多的弯路。”

  夜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无比清晰的嘲讽。他眼睛眨也不眨的说:“你不觉得,我其实就是一个容器而已吗?你、日珥、还有妖千极,我们不都是承载万象森罗体的容器吗?”

  “这……”木羽生迟钝了,他完全无法反驳夜涧的话。

  见木羽生哑然无话,夜涧继续说道:“照你所说的两极域和天极域是囚禁他们的无间狱。那么迷徒和孤鸢很聪明,本无间又造空间。这点估计昆仑神域的人都没料到,所以才派人暗中窥伺,对我们虎视眈眈。那么,这一切我可不可以当做是迷徒和孤鸢谋划的一场越狱呢?”

  索冗无法掩饰内心的震颤,“如此说来,是有这个可能……”

  日珥的冷弧在他脸上放大,但并没有笑出声来。“这么说来,我们依旧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木羽生冷静下来,脑海里反复思索、回顾、推断,然后皱眉脱口而出。“不对……如果迷徒和孤鸢灵魂一旦离开了主体,那么肉身即死,那两极域和天极域还是要毁于一旦。我觉得这个假设虽然有支撑点,但还有诸多漏洞,故不足以成立。”

  房内,又陷入一片安静沉思中。

  夜涧离开窗户,走过来,他边做手势边说。“迷徒和孤鸢如此神通,你怎知这个假设不无可能呢?我们且不说灵魂复制这个论题,这点的确不大可能。但灵魂对调呢?”

  日珥惊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灵魂成为大陆的主体灵魂,而他们的灵魂则完全逃脱出来,附在我们……容器里面……”

  幽絮一脸的难以置信,“那么,这是一场多可怕的计划啊……”

  “假若灵魂对调这假设成立的话,只要迷徒和孤鸢能保证两块神域上数亿人生命的存活,我勉强可以接受。反之,他们只是一心想逃离无间狱而不管数亿人的生死存亡的话,这样大的一个骗局,试问你们在座的谁能接受?”

  海妖瞳孔颤颤,她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骗局……”

  夜涧重新坐下来,微垂目光说。“这只是我的猜想,也许纯粹是我想多了。就如之前所说,只能当面质问他们了。”

  索冗长长叹了口,“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付之东流了?”日珥接话道。“是帮了迷徒和孤鸢,我们只是徒劳。”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我等待千年之久,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木羽生摇头,他始终不敢相信这假设。

  “我并没有说我的猜测是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要有所防备。哪怕,他们是我们的‘父亲’和‘母亲’。”夜涧对木羽生说。

  “看来,想要一切真相大白,还是要从他们口中得知才行。”索冗喃喃叹道。

  木羽生站起来,走出房门,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看得出他心里已有了觉悟,他说:“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前往深海心脏。”

  一会,大家都散去,各回各的房间了。唯独夜涧和索冗留了在房间,两人依着窗户,凝望着窗外凄冷的风与月。

  “哥,这一切值得吗?”夜涧看着索冗精致的五官,问。

  索冗凝望着那一轮躲进黑暗里后,又显现出来的皓白弯月,深沉的回答:“无论迷徒和孤鸢最终的意图是好是坏,在你眼里值得与不值得不是早有定论了吗?虽然有很多因素融合在里面,你所有的努力不都是为了这个结果吗?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吧。”

  一袭冷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夜涧的话语犹如哽咽在夜空里的鸟鸣,充满了悲凉。“你可能会死,我也可能会死……”

  索冗把冷空气吸入嘴里,吐出薄薄的白色轻雾。“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如果没有迷徒和孤鸢,我们也不会诞生于世,尝尽人情冷暖,悲欢离合。他们制造了我们,同时也扼杀了我们,又给了我们一个憧憬。”

  “憧憬?”夜涧不禁问道。

  索冗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庞,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那是一抹憧憬的味道。“嗯,昆仑神域。倘若有机会,我真想去昆仑神域走一趟,看看那些所谓的神到底有多厉害,看看我们是否如他们口中的那么低等。如果我去不了,你就替我看看那里在万水千山吧。”

  夜涧拳头握紧,指甲掐金肉里,坚毅的说:“没有见到迷徒和孤鸢前,一切都不可妄下断言,包括你我的性命。”

  “我并未断言,只是世事难料。也许我们所认知的三大限完全会被推翻,也许迷徒和孤鸢真的另有所图。但无论结果如何,我算是活明白了。不像从前深陷谜底的沼泽里,望不清前方,也无法靠近前方。但是现在,前方,离我们很近了不是吗?”不得不说,索冗现在的态度与心境,似乎把一切看淡了许多。

  夜涧听着,然后点点头,脑海里一针一针的回放着往昔岁月。“如此说来,我们是活明了不少。茉澜临死前,对我说,原谅我对你哥哥所做的一切。”

  听到茉澜这个名字的时候,索冗顿了一下,他看见夜涧眼里流露出的悲伤之色。他问:“为何……”

  “她成为了我的妻子。”夜涧没有隐瞒,只是简单的回答。

  “你恨她吗?”

  “都过去了……”

  索冗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走消失在视线前,索冗留下一句话。“爱恨别离,逝者如斯终成空。耐心等待吧,明天会是一个颠覆性的日子。”

  北方的冷风,猎猎乍起,仿佛是在吐诉着,一个最终预言的到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