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睿王府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皇上亲弟睿王本就得皇帝宠爱,这次又被神医治好,得以重用。此时若是不巴结,更待何时?王府外,皇甫擎睿刚将一些朝中老臣给送出了府,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疲惫的向府内走去。在行至半路时,却是眼前一亮,连头疼似乎也好了。只见远处的花丛中,女子身着一身浅蓝色长裙,肩上披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一般。她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脸上未施一丝粉黛,却也早已晃进他的眼。“清……”“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安!”皇甫擎睿本预朝她奔去,却见女子已经在他一尺之外停下脚步,盈盈下拜。动作优雅绝美,声音婉转动听,只是,透着疏离与虚假。皇甫擎睿尴尬的缩回了手,所有准备好的话语似乎都被舒清的动作所压制。他站直身子,两手负于身后,也未叫她起身,只带着怒气问道:“你就这么想与我成为陌路?”这些天以来,他忙于应付外面那些人,而她便一人待在清水苑中,对他不闻不问。他受不了她的冷淡,悄悄去清水苑看她,可她从未有过任何表示,仿佛他从来都是透明的。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和她大吵一顿,哪怕她将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发泄到他的身上,他都是高兴的。可她没有,她对他毕恭毕敬,却又好像陌生人一般。他讨厌这种感觉,他不要这样。她是他的王妃,他们本该亲密无间,本该是世间最幸福的。可为何,如今会是这样?“在王爷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已是陌路,再无挽回可能。”女子的声音,清冷绝情。她的嘴角还溢出了笑容,可皇甫擎睿却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他抬起脚来,慢慢向她走去。“本王从未想过欺骗你……”他恨不得将牙咬断,他紧紧扣着她的肩膀,看到的却还是她不变的面容。“清儿,我多想撕开你脸上的伪装。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他的语气,隐隐带着乞求。舒清微闭上双眼,心中鲜血淋漓,只是脸上,依然云淡风轻。“还记得当初我刚嫁进王府,第一次偷跑出去去一来居的情景吗?”她张开双眼,眼中满是对过去的怀念。只是片刻后,却是变化了语气:“那时你本就正常,可却又无故失踪,原来这些,你都是装的。”她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那么倔强与不甘的眼神。“呵!”她挣脱掉他的束缚,冷冷一笑:“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了,当初母妃已经答应我,一年之后,是去是留,由我自己决定。”“不,不是的!”看着她如此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心中发慌,着急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说出口。他如何能告诉她,一切都是偶然。那日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外出,知道她去了一莱居后,他便焦急赶了过去。本来是想通知戚峻让他在府中假扮成自己,哪料戚峻不在,事出突然,他便未有让戚峻假扮他。后来戚峻回来,母妃她们早已发现自己失踪,一切都为时已晚,又加上秀儿因为他的原因而对舒清心声怨恨,才会有了戚峻去一来居找他,而恰巧被别人欺负的场景。其实这些,都是秀儿故意设计的圈套。可难道他要将这些都告诉她,来凸显自己的无意,自己的无能吗?“不用了,就算这事能解释清楚,那后来呢?后来我要看你面具后的脸,可你竟然拿那些可怕的伤口来骗我,皇甫擎睿,我们之间的情分已尽,也请你切勿纠缠了。待灵儿的事情处理好后,我会离开,我们从此两不相干。”他声音中的慌张,她听的清楚。他表情中的恳求,她也看的清楚。可正如她所说,他们缘分已尽。最初的开始,他便一直在骗着她。一莱居的偶遇、皇甫擎旳的赐婚、他的甜言蜜语,这些她可当他是为了她好,可后来呢?身份揭穿后他的表现呢?为了拿着枫亦清身份带她离开,他一次又一次说着绝情的话语。她那么爱他,以为被别人毁了清白,那么痛苦难过,那么生不如死。可他都未有透露分毫。她发现了弊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的屈服,一次又一次给着他机会。可他呢?除了死不承认,除了冷清决意,除了纳秀儿为妾室,他还干了什么?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期望爱情。可他却给了她。她本以为是上天垂帘,想着人生或许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可那些幻想,终归只是幻想。‘皇甫擎睿,若你一早便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人生,便请你别给我希望,别踏进我的生命。你可知,希望后的绝望,才是最伤人的。’“不!”听着她的话语,他痛苦的大喊。他如何告诉她,他是真的毁容了。如今的容貌,是花费了多少心血,治疗了多少次才成功的。而那晚是戚峻假扮成他,为了保险起见,本次戚峻假扮他时都会带着一副带有伤痕的人皮面具,这样,就算被他人发现也不会有事。可他未有想到,她如此敏感,竟能发现那些弊端。‘舒清,我一直想将最好的给你,将我的爱全部留给你。可是,人生有着那么多无可奈何,不想让你受着伤害,却从来不知,将你伤的如此深。’“嫂嫂!”微风拂过,绿衣少女罗裙飞飞。舒清悄悄擦拭掉眼底的泪珠,徒留下那一道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那长长的弯道上。“灵儿,你都知道了?”湖水清澈,假山之上,舒清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女子,小心的问道。“嗯!”皇甫灵轻轻点了点头,她坐在一块平缓的石头上,两手拖腮。“嫂嫂其实不必瞒我的。”“对不起!”舒清站与她的身后,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影,语气中满是愧疚:“若不是我将你留在王府,你此时依然可以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没人会想起你这位公主,你也不必为了那些男人的野心而牺牲。灵儿,是嫂嫂对不起你,当初太后提出要见你时,我就该将你送回去的。”“嫂嫂不必自责!”面纱后,皇甫灵嘴角微微弯起:“我从未怪过嫂嫂。”她的笑容是那么单纯,笑靥如花,舒清不用去看,便能想象出她此时的样子。“灵儿是个不祥之人,母亲死了,父皇也死了。交我学习蛊术的婆婆也离开了我。灵儿杀了那么多人,不是灵儿想杀了他们,灵儿也想让他们陪我玩,也想像那些小女孩一般,有着爹娘的宠爱,有着诉说心事的小伙伴,可是灵儿不敢。”皇甫灵看着前方,她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却又悲伤。“竹沁居是那么冰冷,那么可怕的地方。那儿那么大,却只有灵儿一个人。他们都怕我,他们说我是妖女,说我会杀了他们,灵儿想要告诉他们,不会的,可灵儿知道,不会有人听的。直到灵儿遇到了嫂嫂。”她转过身来,亮晶晶的双眸就这样看着舒清。“嫂嫂不嫌弃我,嫂嫂的笑那么好看,嫂嫂愿意与灵儿说话。嫂嫂在的地方,灵儿便不再害怕,灵儿再也不孤单了。在王府的这些日子,是灵儿最最快乐的日子。所以嫂嫂,你不要自责,是灵儿自己愿意待在王府的,不怪嫂嫂的。”舒清仰头望着天空,听老人说,在你想要流泪时,抬头看看天,上天便会将你的眼泪收回去,告诉你要微笑。其实,不上上天收走了你的眼泪,而是在你仰头时,眼泪才会再次流进眼眶。“灵儿,嫂嫂答应你,就算拼尽所有,也不让你嫁到东疆。灵儿以后不要再害怕了,以后的日子里,都有嫂嫂,嫂嫂会保护你的。”她轻轻扶着皇甫灵双肩,在她耳畔说道。“灵儿相信嫂嫂!”阳光下,少女的微笑那么纯真可爱,她是那么相信身后她的嫂嫂。舒清怜惜的抚着少女的发丝,若是真的没有办法,灵儿,嫂嫂便带你离开。“王妃,宫中来人,王爷请您即刻去前厅。”巧儿依然一身紫衣,从暗中走出,恭声禀报。舒清暗暗握紧皇甫灵的手,坚定的看着她,让她放心。“走吧!”再次看了看周围美丽的景象,舒清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皇甫擎旳那日便告诉她让她将皇甫灵送入宫中,自己一直未有照办,这次竟然亲自派人来请。看来,她还得想想其他办法了。“王妃,王爷还说让七公主也一同前去。”“什么?”舒清暗暗皱眉,难道他们想要强抢不成。“王爷让奴婢转达,说这次来王府的不是一般人,若要推脱怕是推脱不掉了,还请王妃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