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浅边跑边掏出手机拨了东辰奕的号码:“东辰奕,快接电话,快接电话!靠,关键时刻怎么不接电话!”
叶苏浅挂断电话,往楼梯口方向跑去,手指头再次拨了东辰奕的电话,脚下忙不迭地开始下楼。
东辰奕,求求你快接电话,不然你就得替我收尸了。
“哼!我看你往哪儿跑!拿命来!”黄欣彤发力,两块砖头丝毫不差地打到了叶苏浅的脚上和背上。叶苏浅一个趔趄,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手机被摔到了前头,幸亏只有两小层楼梯,没伤到骨头。
叶苏浅趴在地上,脚疼得要死,眼睛看向手机,发现接通了,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就大叫:“东辰奕,救命啊!我遇到厉鬼了!快来救我!”
东辰奕三个字,就是她的救命符。
刚说完,一块砖头准确无误地砸在手机上,手机瞬间碎了。
我的新手机,我的钱,叶苏浅肉疼三秒。
“啊呜——”
黄欣彤在半空中怒吼尖叫,声音几乎要穿透叶苏浅的耳膜。
叶苏浅忍着疼,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下楼梯,身后,一波又一波砖头落地。早知道黄欣彤是这种可怕的非人类,她肯定不会冒冒失失的来,太失算了。
今天不会要把命交代在这里吧!
叶苏浅被逼得在楼层之间跑,精疲力尽,真是死的心都有了。目光瞥向墙角的一块木板,叶苏浅缩进墙角,将木板靠到墙上,形成一个三角区爬了进去,从里面紧紧抓着木板上的绳子。
噼里啪啦,一块块砖头碎石砸得木板砰砰直响。好不容易木板不响了,叶苏浅却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有股可怕的力量正将她手上的木板往上拉。
这里是死角,没了木板,她完全跑不了,只能死死拽着不撒手,结果,整个人连同木板被拽离了地面!
“松手!”
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叶苏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倒先松开了,人稳稳地落到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东辰奕碰到她的一瞬间,黄欣彤消失不见。飘在空中的木板也在那一瞬间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辰奕,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叶苏浅看清来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她真的吓到了!
“没事了,没事了。”东辰奕温柔地安慰着她,抱着她走下大楼,将她放在石阶上,见她一身狼狈,裤子膝盖处也破了个洞,担忧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苏浅抹抹眼泪,抬抬手脚感觉了一下:“就脚崴了一下。”
东辰奕顺着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脚,除了脚踝处红肿之外,其他都是轻伤,擦破了皮。确定没有骨折之类的,东辰奕稍稍放心些:“好好坐着,我去车上拿医药箱。”
永宁大厦的院心,空旷清静,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叶苏浅仰头长长地呼了几口气,擦擦眼泪,心情总算平复了些。她的人生,因为有了非人类的存在,真是刺激得不行。
“来,我给你擦点红药水,免得感染发炎。”东辰奕打开医药箱,开始给她上药。
“你居然把医药箱也带来了。”
“以防万一,就怕你磕着碰着。”
好贴心!叶苏浅心窝处一暖。
东辰奕的动作,细致而温柔,上了药,拿出创可贴裹住了她的大手拇指。
伤口被红药水刺激得烧疼,叶苏浅鼻子酸酸的,眼眶又湿了。
“怎么又哭了?很痛?”
叶苏浅摇摇头,哭笑着说:“不是痛,是开心!”
东辰奕诧异:“被鬼追着弄成这样你还开心?”
“嗯。被鬼追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没听见我说话,会不会嫌我烦不来救我,可到最后,你还是赶来救我了,所以我开心。”
感觉自己很被重视。
东辰奕笑容敛了几分:“抱歉,是我来晚了。我要是能接到你的第一个电话,第一时间赶来,你也许不会受这么多伤。”
东辰奕在林间修剪枝叶,手机没带在身上,还是韩阿姨见是叶苏浅的来电,赶紧将手机送给他的。
叶苏浅擦擦眼泪,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你来得刚刚好。唔,你手机响了。”
“没事,一会儿再回。膝盖摔得有点严重,可能会比较疼,你忍着点。”东辰奕小心地将叶苏浅的裤腿撩起,轻轻地给她的膝盖上药,边擦边小心翼翼地吹着她的伤口。
“对不起,奕先生。”叶苏浅鼻子酸酸的,“你骂我吧。”
东辰奕蹙眉不解:“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对不起你啊,为了救我,一直以来耽搁了你好多时间好多事,昨晚半夜把你吵醒,今天又让你过来,你农场那么忙,我真的太不应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东辰奕对她的好,令她愧疚万分。
东辰奕微微一笑,用轻松的口气说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我就当出来放松放松。”
“可是你并没有必须要来陪我救我的义务啊,我不应该不照顾你的感受,总是烦你骚扰你。”
“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换作是我,谁要是能帮我避鬼,我肯定也会天天找他。来,我看看你的脚。”东辰奕给她涂好红药水,蹲坐在地上,脱了她的鞋袜,看她红肿的脚踝,倒了些药酒轻轻搓rou着,“药酒是特制的,效果很好,回去再擦两三次应该就好差不多了。”
他为什么不怪她?为什么一点嫌她烦的意思都木有?他为什么对她会这么好?
潜意识里,叶苏浅觉得东辰奕应该骂她生她气才对。然而,他没有。
女人的心,总是很容易满足,很容易被温柔攻陷。
那么温柔的语调,那么轻柔的动作,那么小心的呵护,那么的善解人意,望着东辰奕,叶苏浅的心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叶苏浅生于农历七月半,俗称的鬼节,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叶家觉得她不祥。
从小到大,叶家人对她冷言冷语,刻薄万分,不给钱花不给买新衣服穿,生病了也不带她去医院,有一次外出游玩,他们甚至想扔了她。
不懂事的时候,叶苏浅只知道哭,哭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疼,而自己没有。
懂事了,叶苏浅不哭了,但她不明白奶奶和爸爸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仅仅因为她生于七月半?
叶苏浅一直很想要一个答案,可惜,这世上的爱恨因果,并非都有答案。
血浓于水,她曾经想着,只要她努力,一定能获得他们的认可。然而,无论她怎么做怎么付出,叶家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
从中学开始,她就四处打工赚钱,早早体验了世间的人情冷暖,过早的独立成熟。
也因为见得多了,叶苏浅的心也就淡了。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对自己的子女视若珍宝,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叶家人一般对她刻薄绝情。
她习惯了被人苛待,但也庆幸遇到了安妮一家,知道了家人的另一种模样。
羡慕并向往着。
她知道,人生很多事无法勉强。
深夜无人时,她曾默默地想,要是有个男人能对她温柔以待,她一定会嫁给他,然后组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一个温暖的家。
她以为自己很难遇到那样的男人,可如今,她遇到了,真的遇到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就是那个她一直想要,一直在寻找的温暖港湾。
东辰奕,这个男人让她动心了,有一种强烈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冲动。
“东辰奕,我们以后结婚好不好?”鬼使神差的,叶苏浅脱口而出,目光炙热。
东辰奕动作一顿,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什么?”
“我说,我们以后结婚好不好?”
“叶小姐……”
叶苏浅歪着头,期待地看着东辰奕:“叫我浅浅。”
突如其来的表白,大方而直接,东辰奕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跟她说话:“浅浅,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结婚是男女双方互相认定对方,一辈子互相包容照顾,携手一生,不能草率的。”
“我认定你了啊,你就是我在找的,我想携手一生的人。”叶苏浅十分肯定,“我不是随便的人,我认定你,那就一辈子是你了。”
“浅浅……”
“哎呀,你不用说了。”叶苏浅的表情十分认真,“我知道你目前只是可怜我,同情我,觉得我不容易,所以才对我这么好。不过不影响啊,我说的是以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会努力追你,努力对你好,直到你想和我结婚为止,我有信心。”
这一刻,叶苏浅安全没有把他当避鬼神器看,就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她想结婚的男人。
被人告白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可东辰奕却有点哭笑不得。明明是来替她驱鬼,结果忽然之间就说上结婚了,她还说得这么认真。
“好了,我送你回家。”东辰奕不再和她纠缠结婚的问题,给她套上鞋袜,抱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