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东辰奕在这里果然有优待,全是主厨的拿手菜。
“哇,好好吃,不愧是酒店主厨做的。”叶苏浅吃得舔鼻子,“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的吃饭了。”
东辰奕坐在对面晃动着手里的红酒,眸底的目光溢着别样的光彩:“看你的吃相,感觉a市好像刚刚经历过饥荒。”
叶苏浅美美地喝了一口汤:“哎,不要笑话我。那种刚刚吃饱,一转身看到某些画面立马全吐的状况你无法懂。”
酒足饭饱,叶苏浅干了三杯红酒,非常非常非常诚恳地对东辰奕表示了谢意。感谢东辰奕把她从海里捞上来,感谢东辰奕给她吃住,感谢东辰奕陪她去叶家,感谢东辰奕当她的避鬼神器,感谢东辰奕把她从派出所捞出来,感谢东辰奕带她来这里吃饭。
不说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欠了东辰奕这么多人情债。
叶苏浅严肃认真的指天立誓,以后要是东辰奕需要帮忙,她一定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东辰奕哭笑不得:“电视剧台词记得挺熟,看来平时没少看。行了,我去打个电话,你别乱跑。”
“嗯。”
叶苏浅掏出手机美美地自拍了好几张发给安妮,安妮发了个语音过来:“哇塞,浅浅,你伴大款了?”
“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叶苏浅玩得正开心,稚嫩的童音不和谐地冒了出来:“姐姐,姐姐,快帮我救救妈妈,快帮我救救妈妈!”
一个八九岁的小鬼出现在眼前,吓得叶苏浅差点把手机扔掉。
“你妈妈怎么了?”看在是个可爱的小鬼的份儿上,叶苏浅没有拒绝。
“妈妈在卫生间晕倒了,一直没有人发现。”小鬼哭得好伤心,“妈妈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姐姐,你快帮我救救妈妈。”
一听是个孕妇,叶苏浅着急了,人命关天。本想和东辰奕打个招呼,却见他背对着自己,一直在讲电话,叶苏浅发了个短信给他:我去卫生间救人。
电梯停在楼下迟迟不上来,没办法,叶苏浅只能选择走楼梯,累得脚都软了:“你妹,酒店没事盖这么大做什么?坑姐!”
跟着小鬼东拐西拐,总算到了宴会厅的女卫生间。小鬼指着其中一扇门说:“妈妈就在这里面。”
门从里面反锁着,根本拉不开,叶苏浅叫了几声都没回应,趴到地上从缝里看去,果然看到了小鬼妈妈的脚。
“怎么办,姐姐?快救救妈妈!”小鬼哭得可怜兮兮。
“乖乖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妈妈。”叶苏浅出门,顺手逮着一个服务生,“卫生间有孕妇晕倒了,门反锁着,快去找人来帮忙。”
有人在酒店晕倒,还是孕妇,这可不是小事,服务生撒腿就赶紧去找人。很快,酒店经理钱立便带着人来了,架了梯子翻进去开了锁。小鬼的母亲面色苍白,腿间有血迹慢慢流下,看样子情况不太好。
幸亏医院离这里很近,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就来了,小鬼跟着上了救护车,不停地对叶苏浅说谢谢。
乱了半天,叶苏浅发觉自己路痴了,找不着去露天餐厅的路了。摸摸手机,看见东辰奕的三个未接来电,手机调成了震动,刚刚居然没察觉到。
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东辰奕担忧地问:“你在哪里?”
“我走到会所这边了,是不是走错了?”
东辰奕扶额:“你下楼都不记路吗?记不得也可以问问人啊。”
“刚刚急着下来,哪有功夫记路,而且我问路了啊,照着他们指的就走到这里了。”
叶苏浅表示,宝宝很委屈,坚定地认为不是她走错的,是他们指错的。
“……你站在那儿不要动,我过来找你。”在酒店都能迷路,路痴当中的极品。
叶苏浅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骆凌恒。黑色的阿玛尼西装,暗红色的格子领带,长身玉立,骆凌恒从会所的大厅缓缓踱步而来,一如既往的帅气。
看门童对骆凌恒的态度,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骆凌恒在叶苏浅面前站定,面色阴沉,目光紧紧锁着叶苏浅的眼睛:“你果然没死!”
之前听叶家说她没死,他还有些不信,今天总算亲眼见到了,刚刚远远看见,他还以为眼花了。
这话,叶苏浅觉得特别刺耳。
叶苏浅早就告诉过自己,再见到骆凌恒这个没良心的,一定要镇定,一定要微笑,灵魂一定要站得高高的,藐视他,要挺直腰杆,理直气壮!
骄傲而倔強地仰起头,叶苏浅笑靥如花:“我没死,你很遗憾?”
一想到海难发生时,骆凌恒那狠戾决绝的眼神,叶苏浅就胸闷。“你跟踪我?”骆凌恒的语气非常不友善。
除了这个理由,骆凌恒想不出叶苏浅出现在这里的其他解释。
骆凌恒对叶苏浅的印象,如同叶苏浅现在对他的印象一样,糟糕无比,尤其这个女人,曾经还盯着他未婚妻的头衔。
叶苏浅一口血快喷出来了:“跟踪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骆总,你以为本姑娘会找你报仇讨公道?别逗了,本姑娘这么善良,才不像某些人内心阴暗。或者你以为本姑娘跟踪你要对你死缠烂打?你真以为本姑娘稀罕你啊,告诉你,在本姑娘眼里,你就是个路人甲乙丙。”
真拿自己当根葱!
叶苏浅承认,她曾经是对骆凌恒有过那么一丢丢,仅仅就是那么一丢丢小心动,但自从认清骆凌恒的本质后,这点心动烟消云散了。
以前是年轻不懂事,现在睁大眼睛看得透透的。
渣男!
渣男中的极品!
极品中的战斗机!
叶苏浅痛痛快快地说完,转身闪人,手却被骆凌恒一把拽住,整个人被骆凌恒压到了墙上。
尼玛,从前他像逼瘟疫一样恨不得离她百丈远,现在她不想和他有半毛关系,他自己却又贴上来,有病!
精神病院真是太失职了。
骆凌恒盯着她冷笑道:“叶苏浅,收起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见多了,别以为我会上当。”
叶苏浅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挣也挣不开,索性放弃挣扎,笑道:“说我欲擒故纵,好笑。骆总,您大晚上拉拉扯扯,难道不是你想和我死灰复燃?”
你真以为自己是人民币,个个都喜欢你?
自恋!自大!脑补过度。
骆凌恒目光骤然森冷,盯着叶苏浅:“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伶牙俐齿。叶苏浅,我告诉你,你别想在我面前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让你再死一次。”
叶胜出了名的不讲信用,出尔反尔,谁知道她和叶家是真断绝关系还是假断绝关系。她要是再敢打他的主意,敢破坏他和雅若,他一定叫她死得很难看。
“哇!我好怕怕哟!”叶苏浅扁扁嘴,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嘴角一咧,趁骆凌恒不注意,膝盖往某个地方用力一顶。
哼,防狼第一式。
骆凌恒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一招,吃痛松开了她,弯着腰半天直不起身来,疼得脸都扭曲了。
她竟然敢……还是那个地方。
叶苏浅轻哼一声:“骆凌恒,我也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半毛关系都没有,下次见到我,你最好装作不认识,不然,我让你断子绝孙!本姑娘要狠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哼!
吓唬人谁不会!
本姑娘死人都见过了,还怕你一个大活人!
说完,叶苏浅拍拍手,潇洒地往电梯口走去,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骆凌恒在背后疼得咬牙切齿:“叶——苏——浅!你给我等着!”
电梯门开了,东辰奕站在里面,见到站在外头的叶苏浅,松了一口气。救人的事他刚刚听说了,顶层就他们两个,她怎么会知道有孕妇晕倒在卫生间?肯定又见鬼了。嘴上说着害怕鬼,可鬼一求她,她就忙不迭的跑去。
叶苏浅走进电梯,软绵绵地靠在墙上,一脸沉重:“我遇到骆凌恒了。”
“不开心了?”东辰奕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
叶苏浅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很振奋地仰头:“我踢了他的命根子,太解气了!我对自己的表现真是太满意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惹我!”
东辰奕:“……”
叶苏浅,你果然很彪悍,那滋味,想想都疼。
果然,安慰什么的对她来说很多余。
“你,恨骆凌恒?”
叶苏浅想了想:“唔……掉海里他没救我那会儿真挺恨的,醒过来以后也yy过各种报复他的方式,可现在觉得恨他没什么意思,自己找不痛快罢了。但是他不仅劈腿,还故意不救我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所以踢他一脚解解气,然后这事就算翻篇了。”
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毫无意义。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恨,而是过得好好的,天天在他眼前蹦哒,让他讨厌你却又干不掉你,气死他。
当然,叶苏浅才懒得去他眼前蹦哒呢,浪费生命,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坐上车,叶苏浅报了家的地址后,揪着东辰奕的衣角就睡过去了,她真的太困太累了,难得耳根这么清静。
到她家楼下,东辰奕叫了她几声都不醒,只得抱她上去。单身公寓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有属于家的温馨。
东辰奕将她抱到床上,刚要松手,叶苏浅却翻了个身,双手紧紧将他的胳膊箍在怀里,睡得香甜。
东辰奕微微叹气,顺势躺下身,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今晚就给你一个好梦吧,看那黑眼圈,这半个月大约都没好好睡。
叶苏浅,那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可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