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天刚亮我就醒了。以前总是睡不醒,现在来到清朝一年多,不用上班,竟然天一亮就睡不着了。
箐箐还没过来,我刚好练一练瑜伽,锻炼锻炼身体。
谢天谢地,大姐真的被留在了宫里。虽然是被留在了太皇太后宫里,但是箐箐告诉我,一般像姐姐这样被抚养在宫中的朝中重臣家的女儿,最后都会变成皇妃的。还举了好些例子,比如先帝的悼妃,康熙的慧妃。并一再的跟我解释,姐姐的身份跟宫女不一样,不是去伺候人的,最多也就是陪太皇太后聊聊天,解解闷。还让我千万不要去找皇上理论,也不知道这佟梓萱以前是有多嚣张,竟然连皇上也敢顶撞。
不过这“恩典”对我来说还是不够的,在不能确定姐姐是否就是孝懿仁皇后之前,我还是要加倍小心的。每天锻炼身体,吃饭营养均衡,早睡早起,至少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身体原因而早逝。尽一切可能的远离皇宫,绝不接触佟家以外的人。尽可能的了解国家大事,知道哪安全,哪在打仗,哪有钱人比较多,逃跑的话应该往哪走。
我一边练着,一边想着这一年多发生的,听到的事。原来佟梓萱不只是有一个当了皇太后的姑姑,还有一个汉军正蓝旗旗主的爷爷,一个开国元勋的太爷爷,奶奶还是宗女。大伯,阿玛,堂叔伯们无一不是朝廷重臣。前几月察哈尔的布尔尼叛乱,大伯还被封了安北将军,率师驻扎在宣府。这样的家庭不出个皇后还真是没道理。说不定孝庄选康熙当皇帝也正是因为爷爷和太爷爷的势力呢。
练了好一会,箐箐终于来了。“小姐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在练功,您这是要当武林盟主呀!”
跟古代人解释瑜伽动作实在是太困难了,我索性告诉箐箐这是在一本秘籍上看到的绝世武功,还要她帮我保密。她虽然没有告诉别人,不过应该也是在心里嘲笑我呢吧。
一年多了,我跟箐箐的关系也很好了。听她这样笑我,我便也开玩笑的说:“你是在笑我练的不够好吗?”
箐箐怕我真的生气,赶快讨好。“箐箐哪敢,再说小姐练得非常好了。”
我又说:“武林盟主还要会骑马才行呀,我们一会找大哥去练马吧。”
现在骑马就是逃跑必备技能,当然要好好练。只是自从上次坠马之后,佟梓萱就被禁止自己骑马了,必须要有人陪着才行。
箐箐却说:“可是大少爷跟老爷进宫了。”
“啊,为什么?真讨厌。”
“对了,夫人还请了裁缝来,说是要帮小姐再做一身旗装,请小姐吃过早饭之后就过去。”
“做新衣服,好呀。那我们快一点吧。”
佟梓萱才十四,又天天在锻炼身体,这一年中已经做了好几次衣服了,不过佟梓萱的爷爷是汉人,所以在家的时候,我很少穿正式的旗装的。所以做旗装还是第一次,想一想还挺激动的。
到了额娘的屋里发现梓茹和梓菡也在,赵姨娘也在。大家打过招呼,又说笑了一阵。我突然想到,自己这一年都没怎么穿过旗装,就多嘴问了额娘一句:“额娘,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做旗装了。”
“马上要中秋了,太皇太后让你阿玛带着你们去宫里过节。”
“进宫,我不去。”
“你这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进宫饮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说不去。”
“我就不去。”
“不行,过年的时候你没去请安,太皇太后都问了,这次你必须去。”
“不去,阿玛和额娘去不就行了,过年的时候太皇太后也只不过是问问,又没说让我一定要去。”
“你。你不想去看看你姐姐吗?太皇太后怕你姐姐想家,才特意让你们进宫。你和你赵姨娘先一起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再看看你姐姐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原来这才是重点,让赵姨娘也进宫,看来姐姐要当皇妃是真的定下来了。
阿玛是正一品,额娘是阿玛的原配夫人,自然就是正一品诰命夫人。照规矩过年过节都是要进宫给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请安的。而我是已故皇太后最喜欢的侄女,当今皇上的嫡亲表妹,进宫自然也是可以的。可是赵姨娘只是阿玛的小妾,连佟家的族谱都不能进,现在却可以进宫。这一定就是‘母凭女贵’了。
“那额娘你?”
“额娘就不去了。庆复他这些日子正在长牙,整天闹个没完,根本离不了额娘。”
根本就是骗人,庆复还不到两岁,哪天不是要找额娘。拜年就去得,现在反倒去不得。看着额娘的神情,虽是笑着,却多了几分尴尬。阿玛虽然也有好几个小妾,可那毕竟都是小妾,在我额娘面前只是一些下人。甚至是赵姨娘,在阿玛和额娘成亲前,就已经是阿玛的小妾了,还生了大哥和姐姐,可也只能对额娘毕恭毕敬。阿玛也从来不会在额娘面前对哪个姨娘太过亲近,或是为了某个女人跟额娘起冲突。这也许就是古代男人唯一能做到的忠诚了吧。
不过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满洲人本来就是多妻多妾制,要是姐姐当上了皇后,那赵姨娘肯定就不再只是一个小妾了,额娘也就不再是唯一的佟夫人了。一年多来,我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姐姐可以当皇妃,可以做皇后。可是现在看到额娘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却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你赵姨娘没进过宫,家里除了我就只有你经常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所以你必须一起去,提点一下她,免得在太皇太后面前失了礼数。”额娘看我盯着她不说话,想必是明白了我在想什么,但又不想说破,又劝起我来。
看额娘这样,我真是不舍得拒绝了。只能答应:“那也带梓茹去吧。”虽然要去但还是要拉一个垫背的。万一遇见皇上,也要让他先看到比较漂亮的梓茹才行。
“好,等回头我跟你阿玛说一说。这几天你就教教她们宫里的规矩吧,在太皇太后跟前怎么回话。我要看着你弟弟。”
说完,额娘又继续满面笑容的张罗着帮我们量完了尺寸,选好了样式和布料。只是不知道她的心里真的是喜悦多一些,还是辛酸多一些。
回到自己屋里我才想起来,刚才只顾心疼额娘了,完全忘了自己不是之前的佟梓萱,进宫见太皇太后,说不定最先失礼的就是我。看来只能找人补课了。
不过好在除了现在的佟梓萱外,这个世界的其他女人几乎都是“康熙粉丝俱乐部”的成员,就算不想嫁给他,也都很想了解关于皇家的一切。而箐箐整天跟在佟梓萱身边,又那么八卦,她一定会知道吧。
“箐箐呀,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的去慈宁宫见太皇太后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小姐跟我讲的事儿,我怎么能忘呢。”
“那你记得该怎么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吗?”
“当然记得。可是,小姐,您不会是忘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过那么重的伤,好些事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怎么给太皇太后请安,又有什么了不起。”
“箐箐只是觉得奇怪,小姐您不记得怎样请安,却记得太皇太后住慈宁宫;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怎么写,却看得懂那么深的《资治通鉴》;夫人教的满文你一句也记不得了,却没忘李姨娘随口教你的那几句朝鲜话。要不是小姐受伤的时候箐箐也在场,定会以为是哪个没长眼的奴才,捡了别人家的小姐回来。”
没想到这箐箐偶尔还挺聪明的,“那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小姐特别讨厌你呀。”能止住箐箐乱想的办法,就只有假装发脾气了。
“嘿嘿,小姐怎么会讨厌箐箐呢!小姐只是嘴硬心软罢了,不管是受伤前还是受伤后,小姐都从来没有责罚过箐箐。甚至府里任何一个下人,小姐都没有责罚过,谁不知道我们小姐是大好人呀。”
“谁说的,我明明是坏人。你去把梓茹和赵姨娘都叫来,然后教大家行礼,要是教不会或者教不好,我一定罚你,叫人打你屁股。”
箐箐知道我是吓唬她的,也不介意,一边笑着一边跑出去叫人了。我则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又过了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