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万物复苏,在这样明媚的天气里郊游,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可是隆禧这个死家伙怎么还不来。
年前大哥被封了銮仪使,需要经常进宫当差,于是便跟隆禧打成了一片。隆禧也正好找到借口,有事没事的就往我们家跑。昨天看到桃花开,又想着我之前练了那么久的骑马、射箭,却还没用过。于是就偷偷的约了隆禧,今天去城郊打猎。可是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来,真是气死我了。
我和梓茹在城门口的小茶馆等得都快发疯了,正商议着回去怎么修理隆禧,却看见远远的一队人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隆禧。
看着隆禧赶到我们面前,下了马,笑嘻嘻的样子,也不着急解释。我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便开口大声的责问道:“王爷大人,您架子不小呀。明明说的是早上,你却现在才来。你的早上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吗!我和梓茹多不容易才偷溜出来,你居然……”
我还想继续说,却突然发现在隆禧后面的侍卫中走出一个人,这个人居然是康熙。怪不得隆禧带了一队人来。
我和梓茹刚要行礼却被制止了。康熙还走到我们面前,一面做了一个要小声的手势,一面低声到:“我也是偷溜出来的。只是没有你们溜得快,连累了隆禧。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好不好。”
有康熙出面,我当然不敢再发脾气了,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心里却在暗暗咒骂,这个死隆禧,居然把康熙带来了,这还让我怎么好好玩呀。
飞奔赶路时气氛还算不错,只是进入围场,脚步放慢,大家难免开始闲聊。康熙虽然一直是笑着跟我和梓茹说话,可不免还是让人有些拘谨,只能是他问一句,我们答一句。
“听隆禧说,你们是第一次打猎。”
他虽然说的是“你们”可确是看着我说的,我只能回答了一声,“是。”
接着康熙又问:“舅舅都不带你们出来玩吗?”
我只能又回答了一声:“是。”
没想到康熙的话还挺多,又问:“那你们练过射箭吗?”
我又答:“练过。”
本来康熙就快没什么可问的了,谁知这时隆禧跑了过来,秉承了他一贯讨人厌的作风说道:“皇兄应该问一问她有没有射到过靶子。”
在康熙面前我当然不好反击,只能一本正经的说:“我当然射到过箭靶,师傅都说几个姐妹中我射的最好。”
隆禧当然不会只说一句话就算了,接着又道:“这姐妹指的就只有你和梓菡吧。”
“当然不是,梓菡都还不会拉弓呢。”我一边反驳一边瞪了隆禧一眼,想用眼神警告他,再挑衅就不客气了。
这时康熙又来了兴趣,又问:“梓菡是谁呀?也是朕的表妹么?”
我只好又答了一句:“是。”
“梓菡没吵着要一起来吗?你们是怎么甩掉她的。”隆禧可能也觉得在康熙面前吵架不太好,所以并没有继续挑衅,而是开始好好聊天了。
他既然好好的问,我当然也就好好的答了:“她当然想来。我可是答应了无数的条件才把她安抚住的。要连着三晚都陪她睡,还要给她讲故事;还要给她买个风筝,明天陪她放风筝;还要给她买龙须酥,糖葫芦,桂花云片糕;还要……对了,一会还要抓一只兔子给她带回去。”
“这么多条件,你都答应了?”看来康熙是不会放弃参与了,又问了一句。
没办法我又答了一句:“是。”
康熙好像还有话说,梓茹却赶在他前面开了口:“姐姐,兔子。”
原来梓茹发现了猎物。正好把注意力集中到抓兔子身上,就可以结束这尴尬的对话了。我赶紧一边看向梓茹手指的方向,一边想着怎样才能抓住那兔子。就在这时一支箭一下子飞了出去,正好射中了那只可怜的小白兔。转身一看正是隆禧。
我本来还想抓兔子要抓一会的,就不用费尽心思的回答康熙的问题了。现在倒好,半分钟没到,就被隆禧给射死了,就忍不住又责怪起隆禧来:“你,你是专门要跟我作对,对不对。”
“又怎么了?我是怕你射不到,才帮你的呀!要不你拿什么回去给梓菡呀?”隆禧居然还挺委屈。
“我说的是‘抓’。抓,你懂不懂,是要抓活的。你现在射死了,我还拿回去干嘛?你以为我们家买不起肉吗?”这种事居然还要我解释,真是生气。
好在古代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好了,隆禧射死的兔子还没捡回来,我就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
这次我赶紧先拦住了隆禧,“不准再用箭。”紧接着又马上想了一个完美的围攻计策。先指挥隆禧:“你,去绕到兔子后面拦着。”然后又对梓茹说:“梓茹,你去右面。”
我刚犹豫了一下接下来是安排康熙去左面,还是随便找一个侍卫去的时候,康熙却自己骑着马冲了出去。只是他并没有去左面,而是直接奔向了兔子的方向。一弯腰,一伸手,便抓住了那兔子。我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拎着兔子返回到了大家面前。
天呀,居然还可以这样。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直到康熙把兔子塞到了我的怀里,说:“朕想着这样抓快些,没又打乱你的计划吧。”
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人可以这样,一时高兴竟忘了要提防眼前的人,开心的笑着说:“当然没有,表哥好厉害呀。居然一下就抓到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看到我这么开心,康熙也笑了,说道:“所以梓萱不再生气了,原谅朕了,终于不再叫皇上,而是像以前一样叫表哥了。”
康熙的话一下子又让我紧张了起来。赶紧又整理了一下心情,小心翼翼的说:“梓萱哪有生皇上……表哥的气。”
“还说没有,你和隆禧说话都是一句一句的,和我说话就是一字一字的。若不是生气了,怎么会这样。”
他这是开玩笑呢,还是真生气了,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吗?我该怎么办呀?以前我光想着离他远一点,好不用进宫了。虽然现在不用当皇后了,可是真要把皇帝得罪了,会不会死的更快。
康熙见我没说话,接着又说:“最近几回见面,你都是对朕不冷不热的。朕还以为是梓萱长大了,知道避嫌了,不好意思经常缠着表哥了。可是今天看到你和隆禧有说有笑的,才知道原来梓萱只是不喜欢缠着朕这一个‘表哥’。一定是朕做错了什么惹梓萱不高兴了,对不对?”
康熙越说越多,吓得我赶紧解释:“那是梓萱之前太不懂事了,所以阿玛才一直告诫梓萱,要梓萱知礼守法,不可以在皇上面前放肆。回话的时候也一定要恭恭敬敬才行。”
“朕就知道,一定是舅舅在背后说朕的坏话。”
康熙话锋一转,又怪起阿玛来。我赶紧又解释:“阿玛怎么敢说皇上坏话呢,阿玛在家的时候可是经常称颂皇上的。经常跟我们说,皇上小小年纪就能诛鳌拜,平三藩,此等气魄,此等谋略,就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加在一起都不及一二。我大清能有这样的君主,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呀。”
我已经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本事来拍这次马屁,正担心着不知道能不能过关,隆禧却又跑出来搅和,说:“这听着不像国舅爷会说的话呀。”
康熙听隆禧这样讲,也附和着说:“是呀,舅舅向来严厉,更不会随便就说这种溢美之词。况且,朕虽然抓了鳌拜,却没办法尽除其党羽。四大辅臣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遍布朝堂内外。直到今天还时不时的跑出来跟朕作对。平三藩的事就更没影了。朕刚下令撤藩,吴三桂就造反了。吴三桂反虽是意料中事,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人跟着他一起反朕。耿精忠,兄弟三人,俱为额驸,竟然也跟着反了。打仗打了两年多,刚勉强有几场胜仗,那些八旗重臣,终于要支持朕了。昨夜却接到战报,尚之信囚禁了他爹尚可喜,也反了。”
糟糕,光顾着紧张了,连奉承的话都说错了,我只想起了历史老师教的那些顺口溜,却忘了结合实际的情况。怎么办,要怎么补救呢?
我急着不知道怎么办,康熙却越说越激动。又说到:“朕连吴三桂一藩都平定不了,又何来平三藩。朕登基十五年,亲政也快十年了,至今为止还毫无建树。舅舅虽没像其他人那样劝朕与吴三桂划江而治,心里也肯定会很失望吧。”
康熙说着说着不但收了笑脸,皱起眉头,在说道有人劝他与吴三桂划江而治的时候甚至还握紧了拳头。不过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不像是要怪罪阿玛,而是在生那些想要议和的大臣的气。看来他是早上被气到了,才会跟隆禧一起跑来打猎散心的。要是我现在安慰安慰他,会不会得到赏赐呀?上次孝庄给我的镯子可是价值连城呢!
就算没有赏赐,这种压抑的气氛再继续下去,也是很危险的。于是我又开启了拍马屁模式,说道:“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妄自菲薄呢。上个月,中元节的时候,我和梓茹去看灯会,那里可是热闹非凡呀!要真的是朝廷昏庸,皇上无道,百姓们又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庆祝节日。西南几个省都在打仗,京城的百姓却仍然可以安居乐业,这就是最伟大的政绩呀!这证明不只是梓萱和阿玛,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也都对皇上充满了信心,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无忧无虑嘛。至于吴三桂,他早就屯兵储粮,准备造反了。如今又勾结了耿、尚二藩,台湾郑氏,却仍然连渡江的勇气都没有。证明他自己也害怕了皇上,不是吗?再说耿精忠虽然反了,可是他两个弟弟都还是衷心于朝廷的。尚之信虽然也反了,但是他爹又没死,他的那么多个弟弟又都与他不和。光是这些内部矛盾就已经足够瓦解他们了。平三藩当然就是早晚的事。皇上亲政十年,看似平淡,实际上却是在厚积薄发。而那些所谓的亲贵权臣,三朝元老,也只不过是些贪图安逸,胸无大志之辈,所以才会反对皇上。皇上根本不用跟他们置气,只要把三藩彻底的平了,他们自会对皇上另眼相看。”
看来我拍马屁的功力是长进了不少呀,康熙听着我的话,明显的没那么生气了。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并开口问道:“灯会真的那么热闹吗?”
见康熙的心情已经好转,我激动地赶紧回答:“当然热闹,一直到深夜了都还有好多人呢。”
“舅舅竟然让你们一直玩到深夜?肯定又是偷跑出去的吧!两个小姑娘家,也不知道害怕。”康熙心情好转,就又开始和我们话家常了。
拍马屁当然要有始有终,于是我又说:“当然不害怕,表哥治理的天下,治安这么好,有什么好怕的。”
隆禧还以为我会说,是因为有他在才不害怕的,没想到却是这样。于是便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康熙是真的被我哄得高兴了,接过隆禧的话说:“就算是拍马屁的话,从梓萱嘴里说出来,也是格外的好听。”
看来拍马屁才是天下第一“绝世武功”呀。现在不止孝庄,连康熙都被我哄得这么喜欢我。我以后岂不是天下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