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宪下令按惯例办理了胤禣的后事,康熙又对纳常在做了安抚,胤禣的事就算是处理完了。至少在官方上是处理完了,明面上没人再提起胤禣的事,暗地里敢探讨的人也没有几个。
虽然很多时候,皇宫就像是一个住满了‘狗仔’的八卦大本营,随便一件小事也会被绘声绘色的传上很久。但对于那些真正的‘大事’,会犯忌讳,给自己惹麻烦的事,却从来没人敢提。
看来胤禣的事,就是这样一件事了。就连魏珠都没探听出来,这到底是不是一件意外。
我在上次‘拉拢’承乾宫众宫女太监的时候,也顺便挖掘了一下宫内各人的潜能。便发现了魏珠这个能人。
这魏珠真真的是个能人。他没有任何身家背景,当然有背景的人也不可能去当太监。进宫后,他也没有任何的靠山,在我进宫前,他连正经主子都没有。也就是不会有人像巴结梁九功一样的来巴结他了。可是他却在紫禁城各处都交到了‘朋友’,不仅是宫女太监,就连御厨和侍卫这种不太经常出现在内廷的人,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交情’。
在知道了魏珠这个‘特长’之后,我便让箐箐暗中涨了他的月例银子。这银子自然是从我的份例中拨出来的,是跟内务府的那份分开的,也没人跟魏珠说过为什么给他涨了例钱,他自己就知道了这钱的用途。每天都会通过‘闲聊’的方式,把宫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告诉给箐箐,箐箐再选出我必须知道或想知道的事情‘聊’给我听。
多了我这个靠山,再加上多出的资金和本身的能力,这宫里真的是很少有魏珠打听不出来的事情了。可关于胤禣的事,他也只打听到了,那天陪着胤禣的四个人还未审就畏罪自杀了,那只狗和负责养狗的小太监被处死了,仅此而已。
只是在孝庄生日过后,又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长安的额娘,和纳常在同住储秀宫的贵人张氏,突然生了怪病,昏迷不醒,高热不退。太医们都只说是长安死后,张氏忧思过度,郁结于胸,才有此症。为了不影响纳常在安胎,张氏还被移去了别处诊治。
孩子死了,当娘的伤心到病倒,并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长安都死了两个多月了,她才病倒。而且在移出储秀宫的第二日,她就病死了。更奇怪的是,张氏虽然只是贵人,但她好歹是给康熙生了两个女儿的人。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康熙真正意义上的大女儿,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的女儿,是康熙曾经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要不是张氏出身太低,她也应该可以封嫔的,而且就算她只是贵人,康熙却特准了她可以自己抚养长安。
可是她就那样安静的死了,没有祭奠,没有追封,甚至在听到她的死讯时,仁宪都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连把她葬在哪儿都没有安排。仁宪的安排,康熙一定是知道的。就算长安两姐妹已经不在了,康熙也不应该这样无情的。还有就是张贵人的侍女竟也跟着她一起消失了。
张氏明明患的不是传染病,而且她也是移出储秀宫之后才死的,可是在她死后,纳常在却莫名其妙的动了胎气。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仍然是还没到日子,就破了羊水。不止是早产还竟然有些难产。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却生了一天一夜那么久。生出小阿哥后,就大出血死了。仁宪倒是给纳常在好好安葬了,并给她提了一级,按贵人的等级安葬的。可是她的侍女竟然也不知去向了。
魏珠是不会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随便对一件事进行猜测的。不过我和箐箐都觉得,这些怪事之间肯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联系。只是又无法完全的解释这些联系,应该还是有些事是我不知道的吧。
至于新出生的小阿哥,康熙给他起了名字叫胤襈,并送去了孝庄那里。一个没有了生母的小阿哥,本应该是‘抢手货’的。可是一个既早产又难产的小阿哥,就变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明说,却每个人都知道,要把胤襈养大,会有多困难。自从我答应抚养胤禛后,敬嫔就各种讨好孝庄,想有机会可以自己也抚养一个小阿哥,可是看到胤襈的情况,她也只能放弃了。
胤襈出生后,又发生了一件关于我的怪事——孝庄竟然要让我掌管宫务。
原来那天宜嫔的话,不是随便乱说的,是仁宪真的跟孝庄提了这件事。只是当时我刚经历了第二次流产,太医说了让我休养一段时间,三个月内不要侍寝,也不可太过操劳。现在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仁宪便又提了一下。
仁宪的用意,我自然是明白的。她虽然是太后,但却不是康熙的亲妈,而只是嫡母。虽然古代人的教育,都是嫡母才是‘亲妈’,嫡母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即使是生母也没有嫡母重要,没有嫡母亲近。可是被教育的人,是不是会由衷的这样想,那就要取决于这个嫡母是不是真的有够好了。就像我们一直被教育,父母是对我们最好的人,不论父母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要感恩。可是遇到那些为了钱把自己的孩子卖了,或者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就用打孩子来发泄的亲生父母,孩子也还是会怨恨的。何况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没有长期积累下来的真实情感,只靠教育,那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仁宪才必须在紧抱孝庄‘大腿’的同时,也揽着康熙的‘胳膊’,经常性的充当孝庄和康熙的‘调节剂’。这样她才能保证,即使有一天孝庄不在了,康熙也依然会尊敬她,孝顺她,让她当一个有名有实,很有地位的皇太后。而不惹事,不管事,不参加无谓的争斗,就是她的方法之一。把宫权交出来,绝对是对她有利无弊。
可是孝庄竟然答应把一切都交给我掌管,这真是好出乎我的意料。
仁宪虽然是‘两面派’,但就现在的情况,她当然是更偏向孝庄的。所以她并没有在重要场合说这件事,也就是孝庄并不是被逼迫着答应的。而且仁宪也没说一定要把宫权交给我,而只是说的“梓萱她们”,含盖了康熙所有的妃嫔。孝庄完全可以借口说我年纪轻,进宫时间短,然后把这件事安排给敬嫔、惠嫔她们。或者给我挂给名,把实际的权利交给别人。可是她却把‘她们’忽略了,直接对仁宪说道:“也好,本宫也想你能多陪着本宫,念念经,说说话,那些琐碎的宫务就交给梓萱打理好了,也让她历练历练。”说完,她又转过脸,非常‘和蔼’的笑着对我说:“梓萱的身子应该都大好了吧!今后本宫就把宫中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掌管了,你可一定要尽心才行呀!”
宫斗剧中,引无数妃嫔竞折腰的宫权,孝庄竟这么轻易的就要交给我了?尤其还是在康熙那么高调的说了我是皇子们的皇额娘之后?一定有阴谋!
康熙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不过一下之后,他也笑着对我说:“梓萱就试一试好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问皇祖母和皇额娘就是。”
孝庄竟然又说:“都是些琐事而已,哪能有什么不懂的。梓萱在家的时候,也肯定帮着她额娘管过家的。”
我不知道孝庄是在计划着什么,说反话试探我,还是准备了个陷阱让我跳?反正我是非常不想管。又没人加工资给我,出了错还要遭人埋怨,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抢着干这种糟心的活。
好在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孝庄也没有下旨什么的,我赶紧起身施了一礼,并说道:“承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厚爱,让臣妾掌管宫务,臣妾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臣妾入宫时日尚短,对宫中事物尚不熟悉,恐辜负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期望。不如,太皇太后还是让惠嫔姐姐或荣嫔姐姐掌管吧。之前她们就帮着孝昭皇后办过很多宫务了,现在把宫权交给她们,她们一定会比臣妾做得好的。”
康熙看了我一眼,像是不太赞成我的做法。孝庄则又说道:“现在没有皇后,宫里就你一个位份高的妃嫔,自然应该由你来代掌宫权。再说就算宫务再多,也只不过是繁琐罢了,又没什么难为的事。当年芳儿进宫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三而已,不过月余便熟悉了宫中的大小事物,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你进宫也一年多了,怎还能说是时日尚短。”
这是激将法吗?真是的,那不能当饭吃的自尊心早就让我给扔了。不如那个赫舍礼氏又能怎样?诚信,才是立身之本。做人一定要言而有信,说不要宫权,就不要宫权。
我又施了一礼,还假装了一下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下,才说道:“太皇太后明鉴,仁孝皇后乃人中之凤,慈惠本乎性成,温恭笃于天赋,才能得以正位中宫,成为皇上元配。臣妾粗鄙,能成为皇上的妃子,已经是祖宗庇佑,皇恩浩荡了,实在是无法与仁孝皇后相较。还望太皇太后能宽恕臣妾的愚钝,把掌管宫务这样的大任,交予别人。”
孝庄也笑了一下,又说道:“本宫又没要你像芳儿那样母仪天下,只不过叫你管些事情罢了,难道还成了为难你不成?”
我赶紧又说:“太皇太后能信任臣妾,对臣妾委以重任,自然是对臣妾的恩典。只是臣妾深知自己天资有限,实在是不得不如实禀报,以免日后太皇太后失望。”
孝庄瞥了我一眼,又说:“本宫知道,你这是想‘把丑话说在前头’,先讨个恩典。万一要是真的出了错,也没人好再责备你了。你放心,只要不出大乱子,谁也不会为那些无谓的小事为难你的。这宫务,你且暂管几日,待日后后宫有了新主子,你再把宫权交出来。”
我是非常实心实意的不想要这劳什子宫权,竟然被理解成在拿乔了。不过,孝庄为什么硬要让我管呢?让惠嫔她们管,不是很好吗?想陷害我,就不能换个办法吗?总不会是怕伤我面子吧?还是怕伤了佟家面子?我代表自己和佟家不要面子不行吗?
我还想要推辞,话还没说出口,康熙却先对我说道:“宫务本来就应该由你管着,皇额娘体谅你生病,帮你看了一年了,你怎么还这般推辞?不准再找借口。以后宫内各事你都必须要知道,不懂的就多问问,朕知道你一定会管好的。”
康熙竟然也跟着抽疯。我还是不想管,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说道:“臣妾遵旨。只是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太皇太后可否让惠嫔和荣嫔协助臣妾一起处理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