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家,夏凉换了一身衣服,她还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穿上的。
跑到阳台,她的手扶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天空,黑幕上的烟火各式各样,美得不可思议。
苏染走到旁边,夏凉侧头看他。
少年眸子中闪耀着绚烂美丽的烟花,他察觉到小姑娘一直在看自己,目光也转向她。
他的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在这样极其浪漫的夜晚,夏凉有种冲动。
想告诉他,
不想停留,
好喜欢他。
可以告诉你么?
她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手握着栏杆,身体往后退。
“真美啊。”
她说。
“恩,很美。”他赞同。
苏染把洁白的毛巾扔她头上:“头发还是湿的。”
夏凉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苏染,你对谁都那么好么?”
少年愣了愣。
说完她也愣住了。
随后苏染的手就隔着毛巾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傻话。”
她去洗完澡出来,苏染在打电话,在这沉寂的黑夜中,他对着电话那头有说有笑,夏凉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话筒传过来的是女声,温柔好听,她脑子有些乱。
原来他真的对谁都这样啊。
为什么总有一种,男朋友出轨找情人的感觉啊?
他这个年龄,谈恋爱本来就正常,凭什么一定要和自己啊。
也有可能只是朋友。
可他对别人也这样说说笑笑,以这样温柔的神情去对待。
她就是不高兴。
朋友也不高兴。
好朋友也不行。
明明知道自己无权指责。
但她就是很不爽,感觉很火大,夏凉转身,进了房间,使劲合上门。
一夜无眠。
夏凉就这样动也不动的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浴衣洗了,她在想自己下次能不能穿上了呢,自己,能够完成么?
躺在床上,夏凉闭上眼,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她翻身下床,爬起来去拿电脑,拿过绘画本,铅笔,颜料。
她拼命的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的的在白纸上添现出来,然后上色。
这是她第一次画画上色,还不错。
末了,她满意多看了两眼,然后把合上,已经画了很久,估计凌晨两三点了,夏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把台灯关了,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比较晚了,苏染看她蓬头垢面从房里出来,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姑娘。
夏凉不解:“笑什么?”
“去照照镜子吧。”说完这话,他懒洋洋站起身。
她就真的跑进洗手间照镜子了,里面的自己右脸上沾染了许多颜料,还是各种颜色,她连忙打开水龙头,捧起一大把水就往脸上浇。
但颜料怎么都洗不掉,颜色淡了着,她才刷牙,把头发随意的扎起来,然后去看苏染,他不在客厅了,她嘀咕一声奇怪了,就走进自己的房间。
苏染正在拿着自己的绘画本,看她进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挺会画画的啊。”
“你!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啊?!”夏凉憋红了脸,走过去伸手去抢,他看的不会是自己上色的那张啊,那张是月下,他拉着自己跑的场景,身后烟花绽放她也画了,其实被看画画也好,但如果被明白心意,那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如果他因此讨厌自己。
那该怎么办?
苏染没躲,直接让她抢了去,夏凉看着图上的画,是昨晚画的,她把绘画本抱在怀里,低着头,说话间有些结巴:“我……我只是觉得……觉得……昨天那个场景,太美了……”
“是么?”他笑了笑,眼瞳直直盯着她。
“是啊!当然是!肯定是啊!!”她都觉得自己太急着否认了。
少年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眉眼温柔:“笨蛋。”
说完,他就往外走。
“因为!你总是这样!”
苏染还没走出去,夏凉声音很大,她从来没有那么大声说过话,他愣了愣,转身看着小姑娘。
夏凉眼眸里溢满了泪水,她看着苏染,用胳膊随便往脸上一抹。
“你!每次都是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心思好猜,你明明知道的!可你,每次这样对我好!你为什么这样?”她第一次哭成这样,她也不想的,但眼泪就是这样拼命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已经,无法舍弃了啊。
那种想法,一直在心里扎根,疯狂滋生。
他每次都是这样,如果一个男生这样对待自己,谁都会轻易喜欢上吧?
她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喜欢他了,喜欢得无可救药。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小姑娘拉进怀里,夏凉错愕了一瞬。
苏染手扣着她的头,身上的气味还是那么好闻舒服,声音还是好么好听:“对不起。”
他松开夏凉,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勾在耳后:“笨蛋,在一起吧,好么?”
她愣怔的看着少年:“什么?”
等回过神,他已经不在眼前了,夏凉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摸了摸脸上的泪珠。
真的不是做梦么?
可他不在眼前啊?
她跑出去,苏染坐在沙发上看书,冷静的神色不像刚刚说过那句话的啊。
难不成她真的做梦了?还泪流满面的?
不对,她刚刚一直站在哪儿啊。
难道,他?
她出现幻听和幻觉了?
少年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夏凉真的就乖乖走过去。
她坐下来,苏染眸子看着书。
女孩有些焦急,他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那个。”
“恩?”他抬头看夏凉。
“你刚刚有对我说了什么么?”她还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就是,那个,刚刚……”她完全说不出来。
“恩。”他直接承认了。
“你,没骗我吧?”夏凉小心翼翼的问。
少年直接放下书,抬眸望着夏凉,似笑非笑:“骗你什么?”
她故意把话说的模糊:“因为你一点也不认真……”
苏染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样才算认真?”
夏凉手轻轻拽着衣角。
“你还没听过我回答就自己走了……”
他好笑的盯着女孩:“那你的回答呢?”
看他还是这样,夏凉气鼓鼓的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苏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中午了,去吃饭吧。”
夏凉确实饿了,不想再斤斤计较,反正,他们确实就像学校传的那样了。
她穿上鞋,和苏染一起走出去,她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度,世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更美了。
连平时觉得刺眼的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了,原来谈恋爱的感觉那么美好啊。
她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那时候的季暮颜,因为,她很想一蹦一跳的走。
对谁都展开笑颜。
夏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似有似无的碰触到。
她把手放在后面背着。
到了饭馆,苏染点了菜,她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少年。
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老板娘走过来,看了一眼低头偷笑的女孩,又看了看少年慵懒的侧头看向窗外,两个人都在笑。
不看彼此。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谈恋爱了啊?”
夏凉愣了愣,连忙摆手:“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珍子就笑着离开。
原来谁都能看出她恋爱了啊。
原来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染,他也正在看自己。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嘴角噙着笑:“傻子。”
“你才是傻子。”她回嘴。
啦啦啦啦啦,她好想哼唱一首歌啊。
吃完饭,夏凉跟着他在街上转了一圈。
苏染在桥上停下,小姑娘也停在他身边,桥底的有些盛开的荷花,粉红的,白色的都有,是不是有几条金鱼浮上水面。
她偷偷去瞥少年的脸。
苏染似笑非笑的低头看她。
夏凉有些悻悻的移开视线,随便偷看一下就被发现了啊?
夏凉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以前就是这样,又好像,变了许多。
“什么时候回去?”她突然想起这件事。
“过两天。”他抬头揉了揉小姑娘的柔软的长发:“怎么了?想回家了?”
“倒是不是啦。”她和林君兰每天都有打电话,只是想问问而已。
“恩。”他轻轻应了一声。
“季暮颜那天跟我说你loli控。”她一言不发就把队友出卖了。
他突然侧过身体,面对着她,低头笑了两声,然后抬眸看向她:“你觉得呢?”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夏凉一点也不觉得热,只觉得,好温暖。
“我怎么知道。”她小声嘀咕。
他稍稍使劲把这姑娘的头往下按:“别胡思乱想。”
桥边的柳树下,有对情侣正在接吻,夏凉小脸有些红,然后别开目光。
苏染勾着她细白的脖颈:“走了。”
“哦。”
少年懒洋洋的把手插进兜里,慢悠悠的迎合着她的脚步。
夏凉跟在他旁边,微微仰头看他:“回家了么?”
“恩。”他懒散的应了一声。
似乎是觉得她还想玩,少年又说了一句:“你今天还没写作业。”
夏凉:“……”
这人,真的,好烦啊。
她扁嘴,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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