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你我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聂风心中的激荡一丝也未平,心中也不停默念着冰心诀,“我前番也已经跟你说过多次了。”
“聂风,我知道,”断浪仔细的视向聂风清澈的眼眸,嘴角满是邪魅,“可那又怎样?我也跟你说过多次了,这次我重回人间的唯一目的便是找你。聂风,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偏要跟你在一起!”
聂风一窒,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知道自己心现下跳动的厉害,明明只是离开师兄想让其对自己渐渐寒心而已,可没有料到现下又是到了这样的一番境地内,断浪……又怎么会来?
看出二人之间的凝重,神医面色也是微沉,随即便憨憨的笑着走至二人之间,面向断浪,笑道,“断浪,聂盟主他刚醒,身体还不是大好,有什么问题稍缓再谈,稍缓再谈吧。”
断浪剐了神医一眼,随即又是冷哼了一声,用力的推开神医,低声道,“聂风,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从前对你做的那番事情,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神医被他推的跌到了地上,捂着腰呻吟着,余光瞥向这聂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一向平和的聂盟主,此刻周身竟渐渐涌动着几丝戾气,似是愤怒。
“是啊,断浪,我从来都没有原谅你,我又怎么能原谅你?”聂风的声音竟有些许的阴冷
,“你一次次的背叛于我,一次次的伤害于我,这些,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杀了我的父亲和娘亲,你害的我几乎丧命,也为冰桎梏了二十年,这些我更是永永远远都不会忘记!”
聂风此刻的眼内戾气丛生,阴狠的视向早已愕然愣于原地的断浪,声音更低,“我现下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你说我又怎么会原谅你呢?”言罢,聂风竟然冷笑起来,那苍白无比的面上溢满了阴冷的嘲讽,甚是……骇人……
“你……不是……聂风……”断浪手掌心轻轻颤抖着,现下的聂风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现下的场景亦和自己期盼的完全不一样。断浪知道以聂风的性子,要他立即同意和自己在一起是困难的,可是思量几番后,他也有信心能将风的心再次的追回来,因为聂风对自己一直是有感情的,曾经有,现下也有。
可是……这番话……却是风想将他与自己的关系,彻彻底底的……斩断……
神医越看聂风,越觉得不大对劲,聂风面上的阴狠实在不似他平时的气质,现下究竟是怎么了?神医神情越来越严肃,又仔细的打量了聂风几眼,忽而意识到。
莫非……是这……蛊毒……这蛊毒阴寒的紧,许是触乱了冰心,引的魔心大盛。神医又思量了几番,皱着眉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低咳了一声,朝着那断浪言说,“聂盟主身体仍是不好的,我见他面色仍旧苍白的很,不如……”
断浪面对着聂风阴冷的面目,心内早已涌起了万千心绪,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听见神医的低声劝导,断浪只又重呼了一口气,冷言道,“照顾好他!”而后便转身迅速的冲出门去……
神医见断浪已走,只又谨慎的看那聂风,试探性的轻唤道,“聂盟主?”聂风眼神阴冷的视向断浪离去的方向,见他已然走远后,便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神医心下一紧,只又忧虑道,“聂盟主,可是冰心不稳?”
聂风见神医胆颤的眼神,不由的好笑起来,脸上的戾气也尽数化掉了,声音亦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怎么,神医?我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神医看着他现下甚是清澈的眸子,笑道,“确是,这蛊毒多是阴寒之性,最易引发体内的魔性,你刚刚那个模样,我确实……”
聂风听他一言,只也笑,“我知道,当我炼制此蛊时,便已将它的所有副作用一一熟悉了,我确实偶尔会冰心不稳,但是自从我体内冰心和魔心融合之后,我便时常修炼神识和冰心,此刻这点魔性我还是能克服的……”
“那刚才……”神医心下只松了一大口气,只又问道。
聂风不由摇头,眉眼处尽是无奈,“我了解浪这个人,我知道他是十分高傲执着的。若想让他放手,则必须狠狠的伤害他的尊严,让他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永远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这样他大抵就会远离我了……”
神医听此也无奈而笑,“聂盟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什么要将这一个个真心待你的人都推走呢?即使不说断浪,就拿门主来说,你是真心喜欢他的,他更是对你用情至深,你为何也要推开他呢?”
聂风神情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了口气,“神医,我最近总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叨扰你,你对我现下的状态是明了的。那我此刻便认真的问你一句,我……大抵还能活多久?”
神医听此心内一慌,登时便没有了言语。聂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又笑,“其实你不告诉我,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其实,从我体内龙元消散了之后,我便是以一个近古稀的身体状态来存活的,虽然我外貌没有变化,但是我的身体,我却是知晓的。”聂风垂下了眸子,看着手臂处刺入的银针愣了愣道,“我本想好好保重身体,同师兄认真的度过最后一段光阴。然而上次,我腹部中了绝世的剑气,虽经由你手得以康复,但是我知道我的根基还是大伤了,也猜测,自己不过再活三四载便就罢了……”
神医听他如此平静的言谈自己的寿数,也是心疼,也不再隐藏着了,“聂盟主,你料想的不错,你根基本就大伤,现下又是以身试蛊,身体内寒毒甚旺,如若不彻底根除,却也是……”
“一年?”聂风轻声问道,“我还能活一年吗?”
神医摇头,轻轻的拔掉聂风身上的银针,声音越发低沉,“半年,最多半年。”
聂风听此也笑,“是了,是了,那我做的便是没有错的了,若不离开云师兄,那我半年之后便就死了,届时师兄不知道要何等熬煎……莫不如让他对我渐渐寒心才好……
最好一想起我来就厌恶至极,那便是最好的了,”言罢,聂风又是一笑,却是极悲苦的笑意。
“可是门主他如此重视于你,又怎么会厌恶你呢,你即使离他而去,他也会天涯海角的寻你,盟主……你如何不明白你师兄的心呢?”
“神医,我如何不明白,与他分离只是让他寒心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会慢慢的让他厌恶我的……”聂风低头,眉眼处溢满心疼与痛楚……
“盟主……你……如何不为你自己想想……”神医又是一叹,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确是个痴人,而后拿起毛巾便为聂风轻轻的拭擦身体。
“浪,也是一样,我也只能伤他的心了,不过,看到他能改变,不再如此桎梏于名利之中,我真的是很欣慰。”聂风言于此不由的抿紧了薄唇,“不过,我真是要对不住他了,我对他也是深感歉意……”
“聂风,谁要你的歉意!”随着一声阴沉的低吼,室内的门骤然为人踹开,转眼间那黑衣的断浪便冲入门内,视向怔于原处的聂风,“聂风,你……”
“断浪,你还回来做什么!”聂风猛然反应过来,面目虽有淡淡的绯红但是也渐生阴冷,“你知道我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