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道
“怀副门主,据探影来报,门主上次出现的地点是凌云窟,而后便消失……再无所察……”一门徒低声汇报。
怀灭听此心内不由一窒,而后又问,“那神风盟那边?”
那门徒略略一顿,“神风盟那边早已乱成散沙,而副盟主常越的尸体仍然挂在神风盟的正门上,无人敢放下……我们派去神风盟那里探查的人大半也为绝心所害,副门主,门主不在,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怀灭听此眉眼皱的越发紧了,他知晓现下的局势越来越恶劣了。自从上次门主去寻聂盟主伊始,不过短短数天的时间,那新月派便已大举进攻神风盟,将那神风盟的所有核心人物尽数拘住,副盟主常越更是为绝心格杀,其余神风盟会众也尽数归于新月派……
而现下里,吞并神风盟的新月派,俨然成为了江湖中最大的帮派,并且其派和朝廷也有来往。现下而言,他们的下一步怕就是吞并这惊云道,铲除异己,一统武林了……念于此,怀灭的神情越发的焦虑起来了,而现下里能和新月派绝心对抗的门主和聂盟主却不知所踪,叫人不得不心急如焚……
外邦人士野心勃勃,现下更是直指全武林人士,局势越来越恶劣了,门主,聂盟主,你们现下在哪里?
……
“聂盟主,你喝了这碗药后,老朽便开始为你排除蛊毒了,大抵七天的时间,你便就会醒来了,届时你的身体便不会如此孱弱了,”神医看着床上刚刚转醒的聂风,笑道。
聂风盯着神医手中的那碗药,忽而陷入了沉思,而后轻道,“神医,这到底是哪里?”
“聂盟主,不必忧虑,我知晓你与步门主之间的事情,放心,他是绝对找不到这里的……你现下只安心的养病即可,其余的一概不必管。”神医满脸的笑意,甚是讨喜。
“那断浪呢?”聂风四下里打量,并没有见到那人,心下里仍是微微惦念。
神医无奈的捋捋胡子道,“那断浪为你去中州寻那另一截龙脉去了,无论寻获与否,大抵这几日便可回来了,他走之前同我言说,他会在你醒来之前回来的……”
聂风点了点头,微皱着眉眼视向神医,低声道,“神医,我们现下是在结界内吗?”
神医听此倏然一愣,愕然问道,“聂盟主,你怎会知晓?”
聂风叹了口气,轻声道,“从拿到朱雀伊始,我便已研习这神像了,这神像的气息我还是熟悉的,只是……朱雀本炽热,现下这结界内却温暖如春,想必我们是来到了极寒之地,大抵是天山吧……”
神医点头,“确是天山,盟主好聪慧……”,随即将药递与了聂风。
“若是天山,则云师兄必会来寻。天山虽大,然依照他的性子,必是连一草一木都不放过,”聂风轻轻的摇头。
“聂盟主是怕被你师兄找到,你放心,这结界坚固的很,能抗御诸多外敌,也能保护你,实在不必……”
“这神像为师兄亲手所夺,它与师兄存在着感应。况且朱雀台仍在师兄手中,他能以那朱雀台找到这里,如此一来也是极为不妥的,”聂风沉思了片刻,随即便放下手中的那碗药。
“不妥,我不能在这里为师兄找到,我得离开此地……”言罢聂风便起身欲下床而去。
神医见此心内一慌,连忙伸手阻拦于他,“聂盟主,你师兄不似你想的这般细致,再说,中州如此之大,他怎会想到你被断浪藏匿于天山,又怎会知晓断浪使用这朱雀?”
聂风听此骤然愣住了,手掌突然间微微颤抖起来,“使用朱雀?”随即其身体更是不由的剧烈的颤动起来,“使用朱雀?神医!你跟我说实话,断浪为了能驭使朱雀,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神医听此更是慌张,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聂风越来越苍白的面目,心内也越来越惊。
“既然你不说,那我便是大抵猜对了,这朱雀本就不是寻常人可驭使的,若没有麒麟血和摩柯之力,怎能轻易启动,”聂风言于此只不由紧闭上眼眸,眉眼处遍布绝望,“然外道也可驭使此物,那便是人的鲜血了……”
聂风言于此只觉得心内恍然被重重一击,登时便猛烈的翻涌了起来,因为我一人,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
神医看着聂风心绪的不甚稳定,只恐其冰心动摇,急忙抽出一根银针刺于其定白穴,试图稳定其心神。
见聂风面色甚是惨淡,神医也急,只将其扶好至于床上,轻声劝慰道,“老朽知晓,既然事情已至于此,就不可再多想,现下再有何种心绪,不过是徒增困扰罢了,这也是盟主你一个很大的缺点,你从不肯放过你自己。”神医见他神情仍悲痛不止,又是苦笑,“你要知道,虽蛊毒不能祸乱你的冰心,可你若这样折磨你自己,你的冰心便会极易不稳,盟主,你……再说,”神医微微顿了顿语句,声音更低沉了一些,“再说,那些人的性命,哪里比的上盟主你半分。盟主,依你的往日所为,早已救护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了,现下为你牺牲几十条性命又有何不可呢?盟主,现下你就安心的让我为你疗治吧,你……”
未言毕,那神医的命门便以为聂风重重的扣住了,“聂盟主,你……你这是做甚?”
聂风眼内溢满痛楚,声音亦是极度的悲沉,“神医,我从未想到你是这样心寒的人!他们的性命远比我这条将死的性命重要的多!”聂风心内翻涌至极,视线盯着那碗乌黑的药汤,只悲笑道,“若只为我安全活着,却耗损如此多人的性命,那我聂风宁愿死!”言罢,聂风端起那碗汤药,用力的砸向远处的地板上……
“盟主,你别……你的身体……”神医见此狂急,也知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内更是悔意不迭。
“你!现下带着我去关押那群百姓的地方!”聂风面色苍白,然眼内却慢慢的溢上了一层赤红……
神医更觉不好,然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他无法猜测现下聂风的心思,只知道他现下的样子甚是骇人,自己若是稍不注意,可能登时便死于他手。神医念于此急忙带着只穿着亵衣的聂风,去往那群人的关押之处……
那房子在离此地的三十公里之处,聂风抓着神医,提气内便极速的朝着那房子飞去,一丝也不曾停歇。
“盟主……你的身体,断不可如此!”神医见聂风愈加苍白的面容,心内更为担忧。没想到,刚说完此话,神医便觉得那扣住自己命门的手力气更加大了,随即一句十分骇人阴冷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这结界如此大,一日须得几人鲜血!”声音是骇人至极,更是迫的神医难以顺畅呼吸,心内也更加胆颤……
“五……五人,”神医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只余光偷偷给他视向聂风,然慌张的发现此刻的聂风眼眸已尽数通红,骇人至极!
“五人!哈哈,好极,现下里,因为我这条贱命,已死了三十人了!好……”言毕,神医只觉得聂风的冷笑声不绝于耳,心下对聂风的惊恐已至极限……
离那关押百姓的房屋越来越近时,聂风便用仅存的一丝冰心探查那屋,然满耳的便是人们凄惨不绝的哭叫声,这些悲伤的恸哭,都在狠狠的击打聂风现下那脆弱不堪的冰心。
聂风悲笑这飞往那小屋,也将手中的神医狠狠的摔向前方的地面上,那神医虽身体十分疼痛,然远不及心内现下的惊慌与恐惧,这个渐渐魔化的聂风,只是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
而那断浪走时,还叮嘱我千万不要透露这驭使神像的事,而现下自己却……神医越想,越觉得自己此刻处境危险,更再难活命……只四下探视了一番,发现聂风没有感知自己,便急忙转身跑离此地……
而此刻的聂风慢慢的踱至门前,手剧烈的颤抖着,几次三番也不能牢牢的抓住门口那锁,末了,只运气劲于掌心,挥动一掌,便将那门整体都击粉碎!
“魔鬼!啊……魔……快滚!”“你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魔鬼!”“你陪我阿爹!”,“娘,呜呜……娘,你不要宁儿了吗……”“魔鬼又要带人走了,大家快用石子打他!”……
此刻的聂风看着周遭横七竖八仰卧的尸体以及聚集在他们身边恸哭的人们,心乱如麻,恍如踏入了地狱一般,恍如……
什么?聂风觉得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流入自己的眼内,微微有些刺眼,只缓缓的用手去擦,看着手背上那些红色的东西,心绪越发的混乱了。
“我认得他了!他是风中之神聂风,神风盟的盟主!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魔鬼!”
“那神风盟最近死了这么多的人也必是他杀的,那常越副盟主,也定是他杀的!魔鬼!看他流血了,我们拿石子继续打他!打死他!”
常越?常越死了?常越不是带着心柔走了吗?怎么会死?怎么回事……
常越……常……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