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去武安寺,山长路远,荆棘重重。这珍珑阁妙兰得来数年仍未得其道,公子聪慧过人,想来能够参透一二,还请收下,全当妙兰一片心意。”
柴胡从来就不是个莽撞的人。
在看到使者对自己没有杀心后,他就起了跟着对方的念头。
早在刚入城,柴胡就从苟易知那知道了无为舵据点隐蔽。
一来此番若不把握住机会,日后莫救计竹出来,怕是连巧堂的位置也寻不到。
再者就是柴胡的最后一道底牌——从妙兰那里拿来的珍珑阁。
可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琢磨出个什么门道来。
柴胡想着离巧堂还有一段距离,打算在路上再研究研究,兴许能有些收获,可以助自己和计竹逃走。
只是,事与愿违,柴胡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这么做。
林间,一个黑衣服的男人驾着一辆马车在飞速行驶,如果你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马车的轮子上还覆盖着一层青色灵力,速度比寻常马车快了数倍。
马车的后面是一个狂奔的少年,少年的腰间围着一圈符箓,奔跑起来竟和马车的速度不相上下。
少年正是柴胡,此刻的他脸上遍布汗珠,衣衫已经湿透,粗重的呼吸声和马蹄声混成一团。
沉重的眼皮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眼神也不似平时般锐利,涣散的样子倒像是重病垂死的虚弱老人。
快撑不住了!
饶是用上了十几张轻身符,柴胡现在仍感到有些吃力。
几日前,柴胡跟着黑衣人来到一间客栈,黑衣人开的三间房让柴胡确认了他默许的态度。
正当柴胡回到房中,洗完澡准备研究一番珍珑阁时,窗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推窗一看,一辆马车逐渐离自己远去就要消失在视野中。
来不及收拾东西,柴胡给自己贴了张轻身符,果断地破窗而出追了上去。
以柴胡的修为追上一辆马车自然不成问题,最多不过少了休息,身体上乏累一些。
可还没等柴胡与马车拉近距离,黑衣使者突然往马车上灌注了灵力,只一息的功夫,马车又没了影子。
玄符,结印。
柴胡没有犹豫,立刻使出了《玄符箓》中的结印术,将十二张轻身符结在一起,套在身上,运起浪子三唱,速度再次暴涨,终于重新看到了马车的影子。
即便如此,柴胡仍然没有放松,他知道凭黑衣人的实力,这点速度还不够看。
果然,每当柴胡就快要追上马车的时候,马车的速度总会提升一个档次,再度与柴胡拉开距离。
这样高强度的行动,普通马匹自然支撑不了多久,每到一个驿站,使者就把口吐白沫的马换下,重新上了一匹骏马。
到了后来,速度快得马连驿站都撑不到,黑衣人索性丢了马匹,全靠自己的灵力驱动马车前行。
此后几日,柴胡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太阳还没升起就跟着马车狂奔,直到傍晚时分才堪堪停下找间客栈或是干脆露营歇息。
黑衣人尺度拿捏得极好,每次都是等柴胡灵力和体力双双接近透支时才停下,等到柴胡稍微恢复一点就再度动身。
又是一日奔波,嘴唇泛白的柴胡看到前面的灯火和停下的马车,心中终于一松。
看样子今不用露宿了。
紧接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计竹匆匆地下了马车,赶过来给柴胡喂了几粒归元丹,心中埋怨这个什么使者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你怎么这么傻啊,非要跟过来!”计竹心疼地看着柴胡,“你就不会偷偷吃点丹药回些气力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耿直。”
柴胡听了无奈一笑。
这招自己何尝没有想过。
这点伎俩,怎么能瞒过一个上清五品的修士。
回想起那偷偷服用丹药后,突然多跑了几百里路,停下时身体的透支和丹药反噬一起朝自己涌来的感觉。
柴胡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被计竹扶着进了自己的屋子,柴胡一头栽倒在床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自己,竟然突破了?
一连七日的非人待遇,柴胡久滞不前的修为居然提升了。
感受到自己太清四品的修为,柴胡只高兴了片刻,身子传来的劳累感很快就让他疲惫起来,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放在平时,柴胡定不会这般放松,只是这几日的连续透支,对柴胡来简直像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圈,也无怪他提不起平时的警戒。
柴胡的突破自然瞒不过隔壁屋的黑衣使者。
“警惕心降得这么快。”
听到柴胡屋子传来的鼾声,使者冷哼一声,似是极为不满。
翌日,阳光照进窗子,拂过柴胡的脸庞。
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柴胡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还没等惬意地把嘴巴合上,柴胡动作突然停下,眼睛猛然一睁!
已经这么晚了?
值此关键时刻,自己居然这么放松!
一个翻身下了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奔向了楼下,直到看见正在桌子上吃早膳的计竹二人,柴胡方松了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不安浮上心头。
使者反常的举动,意味着巧堂,已经不远了。
胡乱摸了把脸,带了俩包子就跟着上了路。
出发时,黑衣人没有坐马车的选择让柴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三人慢悠悠地走在曲折的路上。
各怀心思。
随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计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显然,她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故意落后几步,和柴胡并排,计竹丢了个眼神过去。
“怎么办?”
“别怕,一切有我。”
计竹心中大定。
等到三人停下时,周围是一片芦苇荡。
一叶扁舟从芦苇丛中漂了出来,舟上有一位带着蓑笠、看不见面容的艄公,手中拿着一根长篙。
黑衣人上前与舟中的渡船人比了个手势。
船夫回了个手势,并指了指柴胡二人,黑衣人会意,右手一挥。
下一刻,柴胡和计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