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传奇 第一节
作者:祁村小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西汉末年,外戚干政,王莽大权独揽,伺机夺位。古人所知,子命所授,王莽称帝有违命,遂才引得灾连连,民不聊生,九州四海饥民遍野,死者无算。故而下间乱军四起,各自打起各自大义之旗帜,纷纷加入了这场盛世开篇的画卷。

  黟山,华夏东南地界。相传黄帝在此得道升仙,百姓中多称其为“黄山”。黄山在东汉时,远离长安万里,故算不得什么名山。但正因离得中原地界远了,自刘邦建汉以来,此地多有豪侠隐士的传。他们辟谷避世,却心藏下。每当下大变之际,在历史的书卷中,兴许我们能寻得他们片刻的身影。

  一柄长剑,在空中舞出个剑花,少年在庭院当中左右腾挪,片片青石上宛如下过一场雨。少年口中喘着粗气,已是练的筋疲力尽,但收手时仍不忘立了个剑招,冲空无一人的庭院鞠了一躬。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年名叫林页,师承黄山隐士迎松子门下。迎松子姓甚名谁至今已无人知晓,但最被世人所熟知的是他曾七拒当今权臣王莽的拜相之邀。有人他一身本领当世无双,不然怎么被王莽请了七次?有人他一身正气当世无双,不然怎么拒了王莽七次?但无论世人如何猜测,迎松子的大名在当时已是家喻户晓。

  而这练剑的少年林页,正是迎松子的第一个入门弟子。

  “页儿。”一声浑厚的嗓音从林页的身后传来,随着声音望去,迎松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林页的身后。

  林页见状忙起了个身,拜首道:“师父。”

  迎松子点了点头,却饶有兴致对身旁站着的一个少年问道:“易儿,若你大师兄在练‘观云三十六剑’你瞧练的如何?”

  “回师父的话,”那少年答道:“师父先前教的‘观云三十六剑’,徒儿以为在意不在形。大师兄这剑练的这般辛苦,倒是像从头再练‘七十二式登云剑’。”

  迎松子闻言笑道:“页儿,你呢?”

  林页抿了抿嘴,心想自己许是练的不对,只好答道:“霍易他在武学上的分,大伙儿有目共睹。我……我仍要苦练一番。”

  “那你觉得易儿的对喽?”

  “算……算是吧。”

  迎松子摇了摇头,道:“在几个师兄弟中你年纪不是最大,但入门最早。我传你剑法,是希望你以后走上任侠之道。可你这个性格……”迎松子欲言又止,林页见状,忙插话道:“师父,徒弟不想当什么任侠,只想能服侍您老人家。”

  “胡,空有一身本领,不胸怀下跟着我这老头子何用?”迎松子随即拍了拍霍易的肩膀,道:“去,和你大师兄过几招。”

  霍易望了望迎松子,又瞥了眼林页,笑道:“师父,我方才是这般,但……你要练练花把势,我是能胜了大师兄。可以命相搏,我绝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你这子,这什么道理?”

  “嘿嘿,一来我这生肺疾,您知道的,动了久就喘不上气。二来自古学术专攻,大师兄练剑十余载,你叫我和他比剑,我这半道出家的,绝不会是他对手。”

  迎松子哈哈一笑,对林页道:“你瞧瞧,老二看的明白。我从未你学艺不精,你打就少了份胆识。我叫你们习武也好,读书也好,都讲究的个专一。你看老四力气如何?读书就是个木头。再瞧瞧老五,手无缚鸡之力。而专一了嘛,就怕一个认真!”到此处,迎松子眯着眼不由冲林页微微点头。

  “师父,你学艺要专,可偏偏叫我学些乱七八糟的。”霍易伸出头来,嘻嘻笑道:“刀、剑、枪、弓。数的出你教了我四种兵器,还有些儒道法纵横,你不嫌我?”

  “你个猴子性格……”迎松子哈哈一笑,忽而又想起什么沉吟道:“前些阵……西南方大地震动,相传是界飞来神石,化作五指山峰将只妖猴压在当中。眼下西汉气数将尽又似犹存……不晓得是否真是意。”

  “师父,王莽这厮真要篡汉不成?”林页眉头一皱,这些年在山上,林页儒家经典专研最多,对于三纲五常颇为信服。

  迎松子沉吟了阵,良久才道:“他若真要夺权,未尝不是件好事。”

  “师父!”林页脸涨得通红,急道:“人世间讲究的还是个礼法,作臣子的犯上作乱,岂不是丢了这世间的道理?倘若人人学他这般,老无所依,兄弟相残,下岂不乱了。”

  “孔丘,李耳之流,讲的是个道理。但是道理看死了,就泯了人性。董国相一句‘罢黜百家,表彰六经’,不过顺了武帝的心思。我叫你看六经,没想到你又给读死了。”迎松子笑道:“不过,你这性子我多少也猜了到。”

  “师父……你这,徒儿不能明白。”

  “无妨……少了几份历练。”迎松子道:“老夫听,最近南阳郡的刘氏兄弟广交下豪杰。你两可有兴趣下山见见世面?”

  “当然想啦!”霍易闻言两眼放光:“上次出远门还是十六岁那年,您老叫我去合肥宰了‘江南五毒’,算起来三年有余了。”

  林页闻言则有些迟疑,他自学艺以来,是唯一一个未曾远游的人。此去长沙千里之遥,对于江湖,他不曾抵触,却有些未知的恐惧。

  “页儿,你随着你师弟也下山看看。为师一直留你在山上多少有些私心。今年你年满二十,到了出山的时候了。”

  “师父,弟子……弟子仍学艺未经。”

  霍易见林页一副踟蹰模样,心中好笑,便道:“大师兄。我霍易别的不服,最服你的这个定性。这山上一待十几年,你也不觉得闷。山下自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去处,可你空有一身本领,就没想过为民除害也好?君子身怀利器,这山上哪有那些个不平事?眼下下即将大乱,你就不想有所作为?”

  “这……”

  不等林页完,霍易随即变了个脸,义愤道:“咱们在山上不知山下疾苦,如今饿殍遍野,盗寇丛生。三年前我下山就眼见着,城门外一家家挑着儿女进城去卖。大师兄,修生齐家治国平下。我看你不是学艺未经,而是怕见了这世间的不公罢了。”

  “胡!下当要如此,我定要亲眼见见。”林页转身问迎松子,道:“师父,当下真有霍易的这般了?”

  迎松子叹了口气,缓缓道:“犹过之而无不及。”

  林页退了两步,愣在当场好一会儿,不由叹道:“哎,井底之蛙。师父……”林页抱拳叩首,道:“弟子当随霍师弟下山。不建立一番功业,绝不回山。”

  迎松子闻言倒是笑了起来,道:“谁叫你去建一番功业了?师父叫你们下去多些见识。你们一个个都不回来了,当真留我孤家老头在这山上?”

  “啊?这……弟子没想到。”

  “好啦,”迎松子罢了罢手,道:“明收拾行囊准备上路。晚会再叫上卫艳这妮子。”

  “她?”林霍两人面面相觑。卫艳是迎松子第三个徒弟,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性格也琢磨不透。生来一副仙似的脸蛋,也平添了几分孤傲。

  “师父,我两……她一届女……女中豪杰,我们一同上路多有不妥吧。”霍易挤出一丝苦笑,道:“再者,这一路风尘的,她怕也吃不消吧。”

  “就你考虑周全了?”迎松子道:“艳儿的‘飞龙劫手’,我看凭你也尔尔。也不晓得谁是丈夫,谁是女流。”

  “我这……”霍易头大了也似,半响也不出话来。一旁的林页却看得明白。山上几个师兄弟,属他们三人年纪最为相近。同是十八九岁的年级,少不了生出爱慕之情。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霍易那会儿的十分眷往,这会儿多是九分尴尬。

  林页见状,只好跟着:“师父,霍师弟他有些难言之隐……这一路上徒儿会照料好卫师妹的一路起居的。”

  “林……你……”霍易瞪大眼睛望着林页,林页这话的意思着实有些累露骨。一般少年人青涩懵懂时的事情,多少是不愿长辈所知道。

  “什么难言之隐?”迎松子板着个脸,道:“下去了行事就多些收敛。少惹些事端。”罢,迎松子左手一翻,拖出五两金子,道:“这东西收好。”

  林页常年住在山上,对于金钱没甚概念。倒是霍易曾经下山,见迎松子一口气掏出五两金子,惊道:“师父你这是早有准备了?不,师父你这是哪抢的?不对,师父你这是叫我们下山购置田产安置晚年了?”

  “胡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下间多少能人俊才,三分为名,七分为利。我能带着你们空谷山间,潜心为学,少了这份世俗也是不行。你们下去后,财不外露就好。”

  霍易连连乍舌,道:“师父你这的不假,我看那时候一个男童也就十个馒头钱。师父,就这五两金子,买下千人军,称霸一方诸侯,我看也未尝不可。”

  迎松子听罢,微微一笑,饶有兴致问道:“我若给你千人军,你能称霸哪方?”

  “当是从脚下立起!”霍易踌躇满志,两眼放光,道:“黄山这地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多出些能人志士之辈,只是良田不足,人烟稀少。可好就好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我们先从北上拿下江南平原良田所在,广积粮仓,莫急称王。皇帝他远处长安,即便派大军来打,也是一年半载的事了,届时我们可以守长江险,迎水打他一战。倘若胜了,万民归心,在立起西楚旗号,便有了逐鹿中原之根基。”

  “哈哈哈……”迎松子听罢大笑:“你这法子也就在我这,换别人听了,还不是先把你交给朝廷,定你个叛逆之罪。”

  “这你叫我的,”霍易伸长了脖子,道:“再,杀头碗大的疤。若不去试试,我可心不甘。”

  迎松子双眉一皱,厉声道:“打住,莫的过分了。这一路我不允你离你大师兄半步,这钱也归你大师兄保管。”

  “我……”霍易还欲再,林页见状上前一步,抢道:“师父,二师弟他不过而已,更何况纸上谈兵,万没有着手去处。兵法之妙,在于个‘变’字。师弟不是连这些道理也不懂的。”

  迎松子话也不多,将金子放在林页手上,只道:“去找你师妹,明早启程。”

  林页拜首拿了过来,拖着一脸不忿的霍易,这般离开了习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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