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等林页霍易二人赶到莲花峰藏书阁时,卫艳在那儿已恭候多时。她一身白色的长袖落地裙站在那儿,隐隐透着几分仙气。
霍易看着有些呆了,他想踏前一步,却望了望林页,只是摇头笑了笑。
“三妹,你可来的真早。”林页走上前去,道:“看这色,是我两来晚了。”
卫艳摇了摇头,道:“是我来早了。师兄,我们先和师父告别,还是这般就下山了?”
林页笑道:“昨夜我已去过了。师父叮嘱了句‘多行,多看’便叫我们明早即时上路,无需再去请安了。”
“好,”卫艳道:“那我们即刻启程。”忽的,她像想起什么,扭头冲霍易:“我道今少了什么,怎么你一句话也没有了?”
“我?哈哈哈……”霍易听了这话,心花怒放,乐道:“我这不是还没睡醒。你要听我话,我自是高兴的。”
“我是叫你一路上少两句。”卫艳瞪了他眼,:“我怕的就是你。”罢,她头也不会径直朝山下走去。
林页嘿嘿一笑,忙也跟了上去。留着霍易愣了一会,才道:“嗨,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三人下山后一路北上,先几日皆在林中穿行,随身带的干粮吃的差不多少。三人决定走出丛林在官道上找些旅站补充干粮,然而一连又是三,尽没有找到一处可供修整的地方,直至走到皖口城下,三人才算看见往来走动的人流。
“总算走到了熟悉的地处了。”霍易长叹口气,一路上他自负“见多识广”,却将三人带至废弃的官道上,一路上虽没人指责,可他心中难免尴尬。他瞄了眼卫艳,对方早已换上方便行走的黑色精装,但身上少不了沾了些尘土,面容上也显得几分疲倦。
“这下绝对没问题了,”霍易打起精神道:“皖口城是北上合肥最大的一座城镇,我们在这好好休息,再起身上合肥,过了合肥就到了河南地界了。”
林页听了只笑道:“能有住的地方就好,三妹你呢?”
卫艳不置可否,道:“先进城吧。”
三人进了皖口城,发现城里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一副太平景象。和一路霍易的下乱世,饿殍遍野截然相反。
霍易摸不着头脑,他离上次下山短短三年,不敢相信世间变化如此之大。林页也是心生疑虑,他只晓得王莽四次派人上山,三次亲自上山会见师父他皆在场。言下之,王莽篡汉之心,在他师徒二人眼中昭然若揭。现如今王莽大权在握,上为何不降灾祸已醒下正道之心。
倒是卫艳不做多想,她率先走着,在一处气派老店前留住脚步,道:“师兄,在这休息罢。”
林页听完回过神来,连连称是,道:“师妹的对,先吃好饭。”
三人进店唤来二,上楼挑了间雅座。皖口城临长江而建,三人坐在雅座正巧看见万里长江,奔腾东去。卫艳见状来了兴致,她道:“不急上菜,先上一壶好茶,要最好的。水要晨露的,要寅末时的。”
店二听了一愣,忙赔笑道:“客官好雅致,茶叶倒是有‘店里最好’的,可没这水却没有晨露的。”
林页听罢一笑:“这二答得倒是机灵。三妹,我看咱们有缘初见这江水,倒不如饮上一杯?”
卫艳心中本有不快,听林页这般一,却也倘然,道:“师兄此言有几番豪气。”她挥了挥手,道:“江水即可。”
“好叻。”二弓着个腰,五步做三步走下楼去。
不多时,二端来一副茶具,掀起三人的茶盖,一一满上了杯淡红茶水,阵阵茶香传来。
霍易见了惊奇,道:“你这茶水怎是红色的?”
店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是东家他特制的红茶,提神消疲,生清热。”
卫艳掿了掿嘴,道:“这红茶比起绿茶多了道加工的手艺。我尝了下,这本叶子也是来自黄山脚下吧?”
店二听罢连连称奇,道:“女客官神仙似的样貌,神仙似的本事。却是来自黄山那边不假,女神仙还能猜出哪儿产的么?”
卫艳瞄了他一眼,哼道:“怕你也不知道哪儿产的原茶,我这也不好砸了你东家的招牌。不多,炒几样拿手菜。”
“好叻。”店二讪笑走下楼去。
林页见店二走远,不禁问道:“三妹,你方才那话三妹意思?”
“什么?哦……”卫艳道:“关于着红茶,这店二怕是晓得东家炒茶的技术,可惜还不知原茶产自哪里,是想借我的口了解原茶的产地。这红茶确实是件稀罕物,他若都晓得了,怕也不会再干这二的生计。”
林页点头称是,道:“看不出这二倒是精明。”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不愿寄人篱下,却也可以理解。”
霍易一旁笑道:“那大师兄,你那套‘君臣以礼’在这二身上岂不适用了?”
林页一愣,忙道:“非同日而语。”
霍易哈哈一笑,算打了个圆场。三人在雅座品茶观江,不一会几盘菜就端上桌来。三人刚要动筷,邻桌走来几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聊些什么。
一人道:“听了吗?泰山脚下飞来一块神石,石上竟写有谶语!”
“真的假的?那上面写的什么?”
那人左右看看,显得很是心,道:“上面写有‘刘禅王’。”
“刘禅王?这是个什么意思?”
“谶语嘛,自然要有人解释。一般人哪能看的懂?”
“照你,是一个叫刘禅的要封王?”
“肤浅,尧舜禹这三位中间加个禅让的‘禅’字,你讲可行的通?”
“尧禅舜,舜禅禹……刘禅王?!”
“好啦,打住,打住。今我们只喝酒,不谈下事。”
他们笑间,菜席也上了桌。几杯下肚,又有人道:“白兄,按你刚才的法,我这还有一件轶事。”
那叫白兄的道:“来听听?”
那人道:“自古朝代五德循环,自大汉建立,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这番山来神石乃土德之相,而我们这当朝大司马,出生时大蚓大蝼,且先见水,气胜。”
“哟,照你这般辞,岂不是……”叫做白兄那人欲言又止。可其他人却听的茫然。
一人问道:“你的这之乎者也,弟委屈听不懂啊。能否解释一二?“
那人道:“枉你读圣贤书。自古朝代更替讲究五行相克,自黄帝起乃是土德治下,到夏禹方是木德,以此类推……到了大汉是火德,而土能克木……”他来一半却又止住了,道:“兄弟是明白人,大司马上任三年,下太平,减衣节食,戒除荤腥,不杀生灵,又出钱百万,献田百顷。才能使得上连下阴雨,蝗灾渐退,稼禾复生,是以感动了德,上才降此吉兆呐。”
一桌人听完这话连连点头,纷纷称道:“大司马响应命实乃下之福啊!”
林页、霍易、卫艳,三人默默听完这几人的对话,各自埋头吃菜不做声色。他们吃的很慢,等这几人吃完走远,霍易才打开了话匣,道:“想不到,王莽这人竟如此深得人心。”他完,看了林页一眼,只见他双眉紧皱,却不答话。倒是一旁卫艳道:“我不管下事,下和我无关。”完,她却也看了林页一眼。
林页过了良久才缓缓道:“修身,齐家,治国,平下。以万民为先。”
霍易听完哈哈一笑:“师兄你志气道挺大,你想修身,却无法齐家。你想治国,如今却要报国无门。至于平下嘛……哈哈,你有几人可用?这都不行,你想万民为先,岂不是成了空谈?”
林页端起茶碗啄了几口,苦笑道:“我这话倒想给大司马大人听听。我又有什么能耐?”
“哈哈,那不如咱们就去长安。去什么南阳?城外郡,能有什么治国良才?”
霍易道:“不定能碰上五哥,他去长安求学得有四个年头了。”
林页道:“师父叫我们去南阳,定是答应了人家。君子不能言而无信。长安之行还是作罢。”
“你真固执,师父给了我们这么多盘缠,一定是叫我们多玩玩,少回山。”
霍易话还没完,一旁卫艳却道:“我也想去去长安。师兄不如晚些回山。”
霍易听卫艳这般,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手舞足蹈,道:“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卫仙子都这么了。”
卫艳听完瞪他一眼,道:“我只想见见五哥。”
霍易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低声吐气,道:“那老书呆……有什么好看。”
“去长安也行。”林页道:“不过先去完南阳再。”
林页看他二人吃的也饱了,便唤来二,要了两间上房便住下了店里。第二一早,三人便又踏上赶往南阳郡的路上。
(注:很多西汉时的地名,至今已经无法考证。笔者会用上现今的地名。但在一些重要历史事件的地名上,笔者不会用现今地名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