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大伙!咱们干了碗中酒,为了汉室基业!”在众人歇斯底里的欢呼,刘演跳在凳上,大叫道:“一碗要是不够,咱们再来三碗!”
“好呀,喝!”
“来啊,大伙儿站起来连干三碗!”
……
桌椅被推挤开来的声哔哩拍啦的响,众人纷纷站起身来。酒水碰撞的声稀里哗啦的响,众人眼白里都透着血丝。却不出是兴奋或是醉了。
林页三人互相看了眼彼此,迟迟没有端起酒杯。他们望着纷纷起立的人群,意外发现正坐他们对面的两人竟也心思莫名的坐在那里。
“王将军,你怎么坐在那里?”
刘演很快就看见那二人坐在原地,侧眼一看才发现林页三人也坐在原地。刘演冲林页三人皱了皱眉,扭头对“王将军”道:“王常兄弟,你们绿林军莫不是反对刘某这么做法?”
绿林军,由大当家王匡、二当家王凤率领的荆州一带起义力量。他们隐蔽在京山一代绿林山之中,除暴安良、窃富济贫,故被世人称作绿林军。放眼当今乱世,绿林军兵强马壮,山中好汉一万余众,乃是最为强大的一支力量。
而今日来刘演家中赴约的,正是绿林军三当家的王常,以及他手下的一员参将——贾复。
王常听刘演这般问他,便起身答道:“在下倒不是不信服刘兄的法。王莽狼子野心,下谁人不晓得?只是王某今日孤身前往,全是看中了刘演兄弟一身胆气,若是我王某一人,今日便是醉死在这也是值了。”
刘演一愣,眼中一丝失望闪过,却强笑道:“王兄弟这话,刘某听不明白。”
王常身边的贾复这时站了起来,笑道:“三当家的这番前来,本就是瞒了上面两位当家的。有些话不好当面讲的明白,还请刘大哥多多见谅。再者……弟倒也好奇黄山来的这几位兄弟怎么也坐在那儿?难不成酒力不济?”
霍易嘴角微微一笑,心想:“你那边“不好当面讲的明白”倒想让我们给你明白了?爷也不是好消遣的。”他心思飞快,刚想好辞,却不料一旁卫艳抢道:“下事和我有几分关系?眼下不过一帮醉汉在这里无病呻吟,尽管嗓门大了些,却不怕路过的告了官府,还不等一个个酒醒,就得先在这人头落地了。”
卫艳这番话连损带讽,众人听了无不火上心头,当下就有个三粗汉子跳了出来,喝道:“你一女流之辈哪里有来这话的份!爷爷要不是看在……哎呦!”
他话未完,一根竹筷刹那间便击落了他一颗牙齿。他捂着嘴,不消一会儿血就从他指缝里渗了出来。
卫艳瞧也不瞧他一眼,一手把玩着另一根竹筷,冷冷道:“女流之辈教你怎么话。”
那人哪咽的下这口气,张开“血盆大口”抄起一根板凳就朝卫艳冲了过来,大叫道:“爷爷今要你的命!”可不等那人多走两步,就看林页手中长剑出刃回鞘,那人手上拿的板凳顿时断成三截。一阵惊呼声后,就听林页躬身拜倒,道:“我师兄弟三人此次下山但求多听多闻,不曾想多生事端,这里在下给各位赔罪。”林页施礼以毕,又道:“我师妹的话固然莽撞了些,却也是在理。我看诸位不过二百余人,不能否清君之侧,便是打出这南阳郡也是问题。眼下诸位当懂得韬光养晦,实乃权宜之计。”
在场鸦雀无声。倒不是林页一番话的感人肺腑,众人听完声泪俱下。一来对大多数人,他话的方式有些难懂。二来对大多数人,他和卫艳露的两手更容易理解。
当然也有少数人,比如刘演。他一身抱负正是光复汉室,今日他广邀八方门客,便想借此时机拉起义军,可他多少没有更为细致的谋略,做起事来全凭着一腔热血。此番王常一众、林页三人令他连连碰壁,他站在这中间,便是连个下去的台阶也没了。
刘演他左右看看,为难之情不予言表,正想去些什么,一位年轻人慢步走了出来。
“在下刘秀,承蒙大伙不远千里而来,这里弟有礼了。”完,刘秀冲众人深深拜了一拜,又道:“刘演是我大哥,多少年来我大哥心系汉室下,疾首百姓之苦。旁人怕是见不得多,我刘秀却是瞧在眼里的。方才这位姑娘我们一帮醉酒之人去谈下大事,在下也是觉得可笑。然而,一众热血男儿不去心怀下,又要将这一腔热血所放何方呢?”
刘秀试探着看了眼卫艳,见她闭目不语,忙又道:“这位女侠收放自如的心性,在下诚然佩服的紧。方才那位少侠的也是极好,韬光养晦方可厚积薄发,我与刘演大哥定是潜心受教了。再如卫女侠的,一帮醉酒之人,酒后所言不过抒发壮志,吐纳情仇,这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妥之事吧?”
刘秀一番话顾及了双方面子,又给了刘演一个台阶,在场明事理的都没有插嘴,一个个都坐了下来等他把话完。
刘秀见状接着道:“不过方才大伙儿也是看见了,迎松子前辈的高徒武艺是咱们远远不能所及的。我这里倒有个想法,在大伙起兵前不妨留这三位教咱们武艺,不需三年五年,便是三五,大伙儿也是受益非凡呐!”
刘秀完这话,王常率先站了起来,笑道:“刘演兄弟你到是有个好军师。不你手下这帮弟兄,便是我绿林军的伙计,能让这三位兄弟指点一二,便是千金也是换得。”
刘演哈哈一笑,道:“王大哥瞧我的笑话。我也想留得这三位兄弟。可一来我没有千金,二来纵是我有了千金,也需这三位开了金口呀。”
卫艳听了这些话自顾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林页在一旁蹙着双眉也不知想着什么,倒是霍易站起身来,连饮了三碗酒,道:“三五日太少,霍某有幸认识诸位豪杰,身怀兵法九章,用九日时间传了诸位兄弟如何?有道是,一刀一剑的功夫不过以一敌百,驱兵御马的本事才当得万人敌嘛!”
他这话刚完,在场便有人道:“我都不识字的,哪里学得了兵法?”
霍易大笑道:“兵法这东西,我简单些,用不着多少学问。你信我本事,我便给你听,你定也能听懂。再者,诸位将来都是带兵的主,不学些兵法行吗?”
那人道:“你简单,你倒是怎么简单法子?”
霍易笑道:“简单啊,你今晚简单休息一夜,明来听我简单讲课便是。”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刘演也是笑道:“三位兄弟真是各有千秋。霍兄弟既然开了金口,刘某当要敬你杯酒。”
霍易笑道:“刘大哥不忙着敬,我这也是个三当家,话算数的还是那个大当家。”完他指了指霍易,又是看了看王常。
刘演恍然一笑,忙道:“是是是,这倒是忘了。”着他端起酒杯走到林页面前,道:“林少侠,这事你看……”
林页心想:“只要不是教武艺,兵法之因人而异,师傅也不会怪罪。”便道:“我是没得,怕只怕霍师弟他误人子弟了。”
刘演听罢大笑道:“便是误了,也是值得。”完,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众人又是饮了几圈酒,直到月上中才渐渐散去。林页没有多饮,却陪着坐在最后,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宴席,心想着:“等众人散尽,届时又有谁来收拾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