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你还不走？”

　　苏小南刚离开没一会，柴夏茹便要送客了。

　　没想到她如此冷淡。

　　明玉臣一闹，掏出钱包拍在桌上。

　　“我是顾客，不能留下吗？”

　　本以为这就能堵住柴夏茹的嘴，却没想到她居然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这店里的东西，你随便吃随便喝。”

　　她把整个店丢甩给了他？

　　“你去哪？”明玉臣见柴夏茹居然拎着个篮子，这是要出门？

　　“买菜，三文鱼和鳗鱼都用完了。”

　　原来是去集市买海鲜？

　　看她真打算把自己丢下，明玉臣索性跟着一起走了。

　　海鲜市场，距离小酒馆可有一段距离。

　　起先明玉臣见她只走路不坐车，还以为就在附近。

　　两人并排走了快半个小时，却仍然不见海鲜市场的踪影。

　　“我说……你不能叫个车吗？”明玉臣哭笑不得。“这么远的路，用脚走不合适吧？”

　　柴夏茹停下脚步，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他。

　　“我像很有钱的样子吗？”

　　“打车不贵吧？”明玉臣硬着头皮道。

　　“是不贵。”柴夏茹略坐停顿，却道：“食材要新鲜，我从来只买当天上市的。每天都要去一趟海鲜市场，难道天天打车？”

　　好像很有道理？

　　明玉臣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愣道：“那公交、地铁难道都没有吗？”

　　“不顺路。”柴夏茹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他。

　　终于，又煎熬了十几分钟，就在明玉臣双腿酸胀几乎迈不开步子时，他总算能远远看见海鲜市场的招牌了。

　　“买完赶紧回去吧。”他擦了擦汗，却发现柴夏茹精神奕奕，倒比自己更有耐性。“你都不累吗？”

　　“习惯了就好。”她面无表情道：“好的三文鱼和鳗鱼，只在后门那边有卖。还有一公里的路，你如果走不动，就在这里等我吧。”

　　还有一公里？

　　明玉臣几近崩溃，却突然觉得柴夏茹是在考验自己？

　　他一咬牙！一跺脚！

　　“谁说我不行？走！”

　　迈着灌了铅一般的步子，终于在十几分钟后来到了一家海鲜批发店的门口。

　　“哟，小柴来啦？”店老板是个面色和蔼的大婶，看见柴夏茹站在门口，立刻亲热地迎了上去。“要什么？我给你拿最新鲜的！”

　　“今天只要三文鱼和鳗鱼，份量和以前一样。”柴夏茹轻声道。

　　“又买这么少啊？”大婶捂着嘴发笑，却道：“我家可是做批发的，你这不成零售了么？”

　　“等我攒够钱买个大冰柜，以后就批发吧。”

　　她很缺钱？

　　明玉臣一愣，随即又释然了。

　　也对，柴夏茹已经退学了，家里也断了她的生活费。

　　如今小酒馆的生意，就是她全部的经济来源。

　　那个偏僻小巷子里的酒馆，能有什么生意？

　　“小柴啊，阿姨跟你说件事。”店老板笑呵呵地凑到她身边，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儿子当捕鱼船的船长了！”

　　“恭喜。”

　　柴夏茹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似乎也替店老板开心。

　　可明玉臣却看出来了，她是在假笑。

　　“嘿嘿嘿，小柴，上次阿姨跟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吧？我儿子虽然三十好几了，但还是单身，真的从没结过婚！你可别听隔壁老王家胡说，我儿子好着呢！”

　　明玉臣在旁边偷听，瞬间便明白了！

　　这店老板娘闹了半天，做生意还是次要的，正准备把她的儿子介绍给柴夏茹？

　　“我知道阿木哥是个好人。”轻描淡写地夸了店主儿子一句，柴夏茹把买海鲜的钱付过了，居然顺手挽着明玉臣。“阿姨，其实我已经订婚了，这是我未婚夫小明。”

　　小……明？

　　明玉臣从未觉得如此尴尬，又没见过一个中年妇人能用如此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大概真想用目光杀人吧？

　　“阿……阿姨好，我是小柴的未婚夫小明。”

　　他满脸尴尬笑容，想要与店主握握手。

　　哪知道对方却冷哼一声，这才阴阳怪气地说道：“小柴，你别怪阿姨多嘴。找男人还是得找稳重踏实的，那些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从来都是中看不中用。如果是在海上，一个大浪就能把他掀到海里去。”

　　“您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柴夏茹点点头，居然一副受教的表情。

　　可嘴上如是说，她却依旧挽着明玉臣，大大方方地跟阿木的母亲挥手道别。

　　等两人离开海鲜市场，明玉臣还没醒过神来。

　　她这算什么？

　　拿自己当挡箭牌，还是在暗示自己有机会？

　　明玉臣正在纠结真相到底是什么，柴夏茹却发话了。

　　“白吃我那么些刺身，今天用你一下，不介意吧？”

　　用一下？

　　有这么‘用一下’的？

　　明玉臣哭笑不得，却只能应道：“你随便用……”

　　两人回到小酒馆，柴夏茹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去后厨忙碌。

　　明玉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傻傻地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

　　终于，看见她重新回到吧台前，明玉臣发自内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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