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早早就有人声闻讯在医院门口接待着了。
一看到黑色的车辆开进院区,站在门口的几人皆是浑身一紧,扯着僵硬的嘴角迎了上去。
“司先生……”为首的一个医生讪讪地开口问候道。
“情况怎么样?”
司晟天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在前头,冷峻的眉紧拧着。
“安小姐有些失血的情况,但万幸的是孩子保住了。”
闻言,司晟天神色一凛,更是加快了步伐,后边的一干人等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安小雨躺在病床上,精巧的脸上因为失血的缘故而有些苍白。
司晟天站在床侧,冷眼看着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过了片刻,司晟天才抽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身后站着的男人。
“废物。”
男人不敢直视司晟天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低下了头,浑身因为将要受到的惩罚而轻颤着,“先生,是我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安小姐,都是我的错,请先生责罚。”
“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该怎么罚,不用我说吧?”
司晟天语气极轻,但自身不怒而威的架势就足够让人却步。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顿时失了生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孩子……”
身后传来女人的呢喃声,司晟天闻声回过身,冷眉一蹙。
安小雨捂着自己的肚子,从梦靥中惊醒了过来。
她的双睫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略微有些刺目的光线让她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旋即,她才看到站在一侧的高大身影。
她的水眸对上司晟天低垂的视线,心脏下意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醒了?”
司晟天冷冷地开口,幽暗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得安小雨浑身发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小雨环顾了四周一圈,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哪儿了。
上一次司晟天喝酒差点喝出胃出血,她来过这里一次,只不过,这次换成她住在这里。
听到她的询问,司晟天脸上骤然阴沉了下来,“你还敢问?”
他真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写什么。
怀着他的孩子,不顾安危地到处乱跑,差点让他的孩子胎死腹中,现在竟然还敢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司晟天神情不悦,安小雨悻悻然地收回了视线。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误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司晟天慌忙开口问道。
“孩子!”
安小雨伸出手摸着自己腹部,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这次她摔得这么重,这个孩子……
想到孩子极有可能已经流产了,安小雨的内心却是十分地复杂,一方面,她为孩子能流掉而庆幸,这样,她就不用费心思去买药,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可另一方面,她却又很难过,这毕竟是一条生命,还是在她的身体里孕育而生的……
见女人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司晟天眉眼微动了下,忍不住出声答道:“孩子保住了。”
“什么?保住了?”
安小雨听言,猛地抬起了头,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司晟天以为她是在庆幸,神色柔和了些,“对。”
虽然这个女人差点让他的孩子流产,但是看在她这么紧张孩子的份上,或许……他能减轻对她的惩罚。
安小雨失神地点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地神色。
看来,这个孩子是必须生下来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安小雨已经不敢奢望司晟天会再次放她外出。
蓦地,一阵悦耳的铃声从司晟天的口袋里传出。
司晟天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跃动的名字,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司晟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见了段斯明?”
挂掉电话,司晟天的黑眸已经染上了些许瘟怒。
安小雨定定地看着他,“是。”
听到她的回答,司晟天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攥成拳头,额角的青筋也因为极度愤怒而突突地跳动着。
“安小雨,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出什么意外,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司晟天的话狠狠地砸进了安小雨的耳朵里,她抬起眼,看着男人盛怒时候的模样,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却是没有一丝地波动。
“司先生,你以为我还会怕您的威胁么?就算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恐怕你也会把我严加处置吧?”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他是怎么把她掳到那座城堡里,用尽办法想要她承认绑走谢安琪的事情。
司晟天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的苦笑,只觉得刺目,内心的怒焰更是如同被浇上了汽油一般,一下子蹭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很好,你无所谓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对那个男人会不会这么无所谓!”
司晟天沉着脸,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安小雨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紧张地看向司晟天:“你想干什么?”
“敢伤害我孩子的人,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司晟天拿起手机,播下了一个号码,很快对面便接通了,“先生,有何吩咐?”
“找到段斯明,然后……”话说到这里,司晟天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弄死。”
“不要!”
一听到司晟天要解决段斯明,安小雨下意识地就要制止,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试图下床,却没想过她刚做完手术,这会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没有力气支撑她下床。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安小雨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眼眶涌起了泪花。
司晟天见状,本想过去将她扶起,却想到她竟然为段斯明求情,脚步便粘在了原地。
“司晟天,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安小雨趴在地上,仰起了小脸,对上司晟天低垂着的视线。
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她却像是一颗尘埃一般卑微。
“哦?我为什么不能?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我孩子的生命也没了,难道他就可以这么轻易地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司晟天的话如同隆冬的大雪一般寒冷,连带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夹着寒冰的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安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