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了一些,直视着林恩荷的双眼,“不知道太太你记忆力如何,要不要我考一考你?”
安小雨一说出这个问题,林恩荷的脸色就开始有一丝丝的不对劲,但是却也没有十分明显。
她到底也是比安小雨大了几十岁的人,虽然知道安小雨说这话可能有一层别的意思在里面,想要暗示自己,但是却依旧冷静道,“不知道你想要考我什么?”
“简单。”安小雨笑了笑,“不知道您还记得不记得,十五年前的一场大雨里,那个小女孩?”
“啪”的一声,林恩荷手中刚刚被佣人送上来的热茶一下子就倒了出去,烫到了林恩荷的身体。林恩荷受了刺激赶紧站了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十五年的大雨……谁还能记得十五年前的事儿?何况下雨天我一直都不怎么出门。”
不仅仅是不出门,甚至还会有一些害怕。但是这种事却不能说出口。
尽管林恩荷不假思索就否认了这个答案,而且还在一直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安小雨终于听不下去了,笑道,“别装了,你就是我的母亲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
原本看起来还十分端庄的一个贵妇模样,但是在听见了安小雨的话之后,林恩荷所有的面子以及里子几乎都没有了,失控一般尖叫道,”我不想也没义务陪你说这些荒唐的东西!我得走了,孩子你自己看着办!“
“你就是我的母亲!无论你如何否认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安小雨却在林恩荷转身之前就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一次不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十分坚定。
林恩荷的身子一震,几乎想要冲上前去将安小雨的嘴巴给封起来。她回头低声咒骂,“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警告你,这里不是你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最好还是快点离开。否则到最后,你会发现你的未来只有一片黑暗!”
林恩荷的话可以当成是劝告来听,却也可能是一种威胁。安小雨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恩荷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一直消失在大门口……都没有再次追上去。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若非林恩荷心虚,她是断断不会就这么回去的。现在,就算是看孙子,只怕林恩荷心中真正想法也是弄死孩子跟自己了。只是安小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心狠。
安小雨回到了房间之后,就看见司晟天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并且正在床前守着孩子。在听见安小雨进来后,司晟天便有些不满地开口,“去哪儿了?”
早就知道司晟天会质问,安小雨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刚才跟林恩荷在一起说的话复述一遍,到底却还是卡在了嗓子眼。
“没什么,只是去楼下走走而已。”林恩荷这次过来,似乎只找了自己一个人,而且也没有让其他任何人知晓。这样一来若是事情能够平静过去,也就容易息事宁人了。
对于林恩荷来说,低调不言语是因为害怕心虚。但是对于安小雨来讲,却完完全全只是心死了而已。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的亲身母亲摆明了就是不爱你,不会接受也不会跟你相认……更令人感觉痛苦的呢?
安小雨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缓步过去到了婴儿床边,轻轻抚摸着也同样不知何时开始哭泣的婴儿的脸庞,低声安慰,“好了,不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永远都是妈妈心中的好宝贝。”
这话像是对自己的孩子说,也像是对其他人说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司晟天将安小雨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不必在我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来!我最看不惯女人哭哭啼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说,我没有时间陪你兜圈子!”
“仅仅是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你都无法想象我损失了多少!”
司晟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的恨铁不成钢倒是有些明显。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内心极度不愿意看见安小雨可能会离开自己去做别的什么,但是当看见安小雨在城堡里无所事事到整天精神颓废时,却还是心中有些难受。
安小雨微微一笑,却根本没有把司晟天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麻木道,“事已至此,我早已经无所谓了。”
说完,安小雨便突然间将司晟天推到了房门外,并且一下子关了门窗,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现在需要迫切地好好理一理思维……
走是要走的,但是走了以后孩子怎么办?一想起林恩荷,安小雨心中便有些难过。她不愿意自己成为第二个林恩荷,抛弃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让孩子含恨长大,就像是现在的自己面对林恩荷那样。
但是安小雨却也十分清楚,想要从司晟天的手中夺过孩子,难度实在是太大。这可是司晟天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逼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甚至于在司晟天的眼中,自己的存在也仅仅是这个孩子的附属品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安小雨毫不怀疑,万一自己强行带走了孩子,只怕司晟天会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而且她也十分明白,司晟天从来都不是一个想想而已的人。他如果心中产生了什么想法,那么必定会想方设法做到!到时候自己连带着孩子,还有家人朋友……只怕是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安小雨虽然不害怕什么生死,但是却也还没有胆子大到敢用别人的生命来赌一赌。
“宝宝,你告诉妈妈,妈妈到底应该怎么办……”安小雨紧紧将孩子抱在了怀中,无助地低声抽泣了起来。
她没有退路,孩子已经生下,自己的身世也基本已经解开……可偏偏这些弥天大错,都根本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