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已经没有办法再搭理此刻疯癫的陆与卿了,他转身大步的回到手术室,走的很快,或许也是因为他没办法将刚刚的话和陆家人再说一遍。
陆与卿还站在原地,戴安承捧着热水袋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离他有些距离的陆与卿,他皱起了眉头,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他。
陆与卿呆愣在原地,倒是没注意靠近他的戴安承。
直到他出了声,陆与卿才回过神来。
“赵初一是不是…要死了?”戴安承和陆与卿的交流方式,永远互相冷着脸,但此刻,同样对生死司空见惯的他,声音竟比陆与卿听着还要来的伤感。
陆与卿缓缓的看向戴安承。
他咽了咽口水,嘴唇已经干的起皮,戴安承从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陆与卿,从来,他都是王者,从来,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
自他七岁见到他,他就是那副模样。
“我不会让她死的。”
“.…..”
“以后,”陆与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戴安承:“你要替我…保护好她。”
戴安承皱起了眉,他似乎还没听懂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
“你爸这次动手,真是狠。”
“是我爸?”戴安承猛的皱起眉:“可是把赵初一拖进冰库的是陆生!”
他找到赵初一的时候,她就被陆生拖进安全通道,那时候他只觉得那人是陆与卿的人,自然是不会害了赵初一,只是在背后跟着,但陆生一直粗暴的拎着赵初一,直到知道对方的意图是将对方拉进冰库,他才冲了出来。
但他的力气比不过对方,再加上他一心想要去拉赵初一,才让陆生狠狠的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他痛的没有防备,就被陆生同赵初一一起扔进了冰库。
赵初一在进冰库前已经完全没了意识,他倒是还存留着意识,他不断的用冰库里的冰块敲击着铁门,直到敲的快没了意识,才听到门外陆与卿的声音。
陆与卿冷笑了一声。
“陆生?我很早之前就在查他是谁的人了。”
戴安承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手中的热水袋掉落在地上,双手的拳头狠狠的攥在了一起。
他的父亲…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陆与卿弯腰将他掉落的热水袋捡起,重新放回到他的怀里,嘴角扯了扯笑:“拿着,你得好的快点,才能保护好我的一一。”
也不管戴安承还有没有回应他,陆与卿直径越过了他的身子,走向了陆家人。
陆振威立马焦急的站起来,徐错扶着这个已经快八十岁的老人,她明显能感受到她搀扶的老人已经没了二十多年前阻拦她和陆起仁在一起的那份意气。
“爷爷。”
“爸。”
“妈。”
陆与卿一个个的将人叫了遍。
“小卿啊,初一那丫头到底怎么了啊?”陆振威虽说口头从来没有承认过赵初一为他的孙媳妇,但他此刻的关心却是真心实意。
他不是不喜欢,只是心疼那丫头,也心疼自己的孙子,自己的孙子要面临这么多事情,而那个女孩子应该平平淡淡的生活。
陆与卿又笑了笑。
“会没事的。”他说:“就是孩子没了。”
陆振威和陆起仁都松了口气,孩子没了,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大人没事,孩子以后都会有的。
“人没事就好,”陆起仁上前拍了拍陆与卿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徐错却皱着眉一直没有说话。
赵初一很快就被推了出来,陆家人的人跟着她到一早便安置好的病房,乔生一路都看着毫无表情的陆与卿,眉头一直紧皱。
赵初一被医院的人转移到病床上之后,便退出了病房。
除了躺在病床上的赵初一,只剩下了陆家的人还有乔生和戴安承还待在病房。
陆与卿坐到病床上,手紧紧的抓着赵初一,她的温度已经回温了,但陆与卿和乔生都知道,不过是一周的时间,此刻躺在病床的女人,身上的温度又会重新褪去。
乔生双手插在自己的白大褂口袋中,一双手的拳头已经紧紧的握紧。
他看着陆与卿此刻的模样,狠狠的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自己的弟弟退出了病床。
乔生知道,自己弟弟对赵初一有好感,这次也是顾不得生命危险,守护在赵初一身边。他和弟弟,或许真的是在给自己的父亲赎罪吧…
陆振威和陆起仁看着陆与卿这幅模样,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小卿,我有话和你说。”陆振威冷着一张脸,对着陆与卿的后背说道。
徐错紧张的看向陆振威,赵初一此刻已经没了孩子,她怕…
她刚要上前阻拦,但陆起仁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小卿,你出来。”
徐错和陆起仁都紧紧的盯着陆与卿,本以为他会忽略爷爷的话,但他却动了动身子,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伤感,反倒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陆振威看了眼他,接着便转身出了病房,陆与卿随即跟上。
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祖孙两,徐错忍不住皱着眉看向陆起仁:“你爸他该不会——”
“不会的。”陆起仁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连连打断了她的话:“我爸他不会的。”
徐错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但愿不会吧…
陆振威走了很久很久,陆与卿便在后头跟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医院的的一个静谧的转角口,陆振威将手里的红木拐杖定在了地上,发出了闷重的一声。
他转过身子,一双已经上了年纪却仍充满威严的眼睛盯着陆与卿。
但他丝毫没有波澜。
陆振威呼出一口气:“小卿,等那孩子出院——”
“我就给她一笔安抚费,以后不再有联系。”
“什么?!”
陆振威猛的瞪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孙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以后,我和赵初一就当没认识过。”
陆与卿毫无表情的重新将话说了一遍。
陆振威猛的跺了下他的红木拐杖,对于孙子说的话,实在是气的不轻。
“我们陆家不可能做这么窝囊的事情!!”
“赵初一怀不了孩子了,陆家需要有后。”
“我们差一个孩子么?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以后怀个孩子很难么?人家女孩子变成这样,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是因为谁吗?!你在美国的事情我都知道!现在出这事情了,你说不要人家了就不要了?别人怎么看我们陆家?!啊?”
陆与卿听到陆振威说知道他的身份,眉下意识的皱起,但随即便平了下去,爷爷的能力想要知道他的身份还不算难。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了,我会陪她出院,接下来这几天,您和爸妈都不用再来医院了。”
“混账!”陆振威气的举起了自己的红木拐杖,朝着陆与卿的肩膀就要打了下去。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膜。
陆振威虽说是听见了,但总归是年纪上去了,挥出去的棍子也没这么容易收的回来,红木拐杖硬生生的打在了陆与卿的肩膀上。
陆振威都被自己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陆与卿只是闷哼了一声,连眉头都没皱。
张维安急匆匆的冲了过来,陆与汝都来不及扶住她,张维安便已经到了祖孙两人的身边。
陆振威一时间一脸局促,拿着自己的拐杖手也抖得厉害,毕竟是自己的孙子,砸在他的身上,也同样是疼在自己的心里。
张维安抓住陆与卿的肩膀一脸紧张:“小卿有没有事情啊?”
陆与卿动了动被打的肩膀,扯了个笑容给张维安。
“奶奶…”
“还知道我是你奶奶呢?初一那小丫头出事了,你怎么没通知我?”
陆与卿看了眼不远处的陆与汝,无奈的摇了摇头。
“奶奶,初一挺喜欢你的竹园的,以后我和她不在一起了,她要是来,你可要好好招待她。”
陆与卿笑着说着,但张维安却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不在一起了?不在一起还能还能和谁在一起?
张维安自然是想不到陆与卿内心打的算盘,现下的情况,只当是陆振威又做了棒打鸳鸯的事情。
她气愤的转过身子,面对着陆振威。
陆振威被自己已经分别了近十年的妻子这么一瞪,憋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改?为什么你总是把陆家的面子看得这么重要?儿孙喜欢不就好了?为什么你一个半只脚都进棺材的人一定要管这些事情?啊?!”
张维安气愤的不行,一只手指着陆振威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与卿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奶奶,无奈的开了口:“奶奶…爷爷没有要阻止我和初一在一起。”
张维安又看回自己的孙子,眼神一脸的莫名其妙。
“是我决定不和她在一起了。”
这下倒是张维安和陆与汝震惊了,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陆振威,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别问了,我们之间不合适。”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赵初一直到陆家的人都离开了,也没醒来。
陆与卿一直静静的坐在病床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将赵初一冰冷的手扣在自己的五指之间,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赵初一,直到病房里的人去尽,他忍在眼眶中的眼泪夺眶而出。
“赵初一,以后都要好好活下去。”
“你看啊…这么多人爱你,这么多人都在担心你呢。”
“爷爷多担心啊,担心到听到我说不娶你,都打我了呢。”
“他可从小没打过我…”
“以后…你可要多去看看他们,就当是替我。”
“醒了以后,找男人可得睁大眼睛了…”
“要是不幸福的话,我可就让阎王把你也拉来了啊…”
“以后…”他的声音哽咽,将赵初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那份也是。”
躺在病床上的赵初一依旧没有生气,只是眼角滑过一道泪痕,转眼即逝。
——
边清从药物作用中清醒过时,头疼的厉害。
陆生从他后脑勺那一下,虽说不致命,但此刻他的脖子也被套上颈套。
病房里只有边清的母亲单薇陪着,边长辉因为儿子做出这种事情,知道自己儿子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离开医院,去和苏家道歉了。
边清用力支起自己的身子,因为被下了药的原因,虽然已经被洗胃,但他头还是疼的厉害。
“妈…”
单薇原本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整理晚上吃的快餐,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连忙抬头向他看去。
看见边清正在艰难的起身,单薇连忙丢下了餐具,跑到病床边。
她小心翼翼的扶起他。
“儿子,你好些了么?”单薇泪眼婆娑的,一看便知道哭了很久。
“恩…”边清疼的呻.吟了一声:“还好…”
“还好就就行…”单薇便呢喃着便点头。
看着自己母亲这模样,边清皱起了眉头。
“妈,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边清只记得他穿好衣服,刚出酒店的门,要去隔壁带着苏荷白去婚礼现场,一出门,刚到苏荷白的酒店门口,就有一位服务员捧了碗汤圆,说是苏家的风俗,在进门见新娘子前要吞下汤圆,意味团团圆圆。
他当时只觉得有些烦躁,但碍于是苏家的风俗,吃粒汤圆也不算什么。
但当他吞下之后,他便没了意识。
醒来就在医院…
他记得这段时间他做了很久的梦…梦见了赵初一…
他甩了甩头,只觉得回忆起来有些疼痛。
单薇面对儿子的问题,一时间露出为难的样子,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愿与边清来个对视。
“妈,到底怎么回事?”
“你被人下了药…把那位赵小姐…”
单薇为难,只好将事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他。
他们儿子对那位赵小姐做了那事,除了苏家和边家,还没有外界的人知道,他们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查了监控…
边清跑出病房的时候,单薇一直在背后喊着他,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他一把拆掉了自己的颈套,几乎是疯了般的跑在医院的走廊上。
赵初一…
他竟然禽兽到做了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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