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老太君对柳妆是越看越满意,等柳妆告辞离开后,老太君对管蘅道:“我们将军府就是需要这样临危不惧的女子做媳妇!外表美丽,内心却彪悍!当男人带兵出去打仗的时候,女子也能镇定地顶起家里的半边天!”
管蘅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幻想着一个粗壮的大力士举重的画面,噗呲一笑,抱住老太君的胳膊撒娇,好奇地打听消息,问道:“姑祖母,你和贵妃娘娘打算让哪个表哥娶小妆儿呀?”
老太君用手指点一下管蘅的鼻尖,神秘地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管蘅晃一晃老太君的胳膊,苦恼地道:“现在不能说吗?我不是长舌头,不会宣扬出去的!”
老太君笑眯眯地摇摇头,道:“这是大事,不可泄露!”
管蘅变成一副泄气的模样,无可奈何,过了一会儿,又问:“姑祖母,你不担心贵妃娘娘吗?今天的事情很惊险!没想到在排查得最严的皇宫里会发生这种事!”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退,叹气道:“皇宫深似海!幸好贵妃、十公主和十皇子有皇上护着。”
宫内有皇上护着,宫外有镇反将军护着,如果再有老天爷庇佑,那就万无一失了。比如这一次,十公主的运气好,身边有柳妆保护,所以平平安安的。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老太君不想说得太深,摆摆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了,让管蘅去别的地方玩。
管蘅关心地给老太君在背后垫上一个长长的软枕,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虽然管蘅总是恨不得自己变成男子,但是她绝不做粗鲁的男子,平时行事还是挺优雅的。
回到自己的房里后,看着今天得到的赏赐,管蘅又开始想小妆儿了,于是让丫鬟铺纸、磨墨,亲手给柳妆写信,信的开篇就是:“一时不见,就想念了!感觉像生病了!古人说什么不在乎朝朝暮暮,显然是骗人的,应该是时时刻刻都……”
写到一半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写得太肉麻了,担心柳妆会生气、会疏远自己、会躲避自己,于是管蘅仰头叹一声气,一边把信纸揉成一团,一边感叹着:“为什么我不是男子呢?如果我是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小妆儿写情诗,还可以抱得美人归!小妆儿那么美的女子以后要嫁给别人,这让我如何甘心呢?哎!”
——
柳妆乘坐将军府的马车回到柳家后,发现柳家的众人用看金元宝的财迷眼神看着她。
柳妆问:“太夫人回来了吗?”
仆人们满脸喜气,争先恐后地答道:“太夫人回来了!”
“刚才有太监和宫女来宣旨,赏了好多东西,都是赏给五姑娘的!”
“五姑娘真是有福气!”
“绫罗绸缎起码有上百匹!”
……
柳妆加快了脚步,往牡丹院走。
“五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太夫人让你尽快过去见她。恭喜五姑娘!”两个挺体面的二等丫鬟特意在院门口等着柳妆,笑得满脸喜气。
柳妆反而放慢了脚步,心想太夫人急着见她,肯定是有话要问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迅速地在脑子里思量了一番。
“五姑娘,太夫人要见你!”庞嬷嬷迎面朝柳妆走来,态度也格外热情,甚至亲手帮柳妆掀起门帘。
“谢谢庞嬷嬷。”柳妆亲切地对庞嬷嬷一笑。
庞嬷嬷也用亲切的笑容来回应柳妆。
通过庞嬷嬷的笑容,柳妆迅速地判断出:太夫人的情绪应该也不错!
于是,柳妆放心了,心情轻松地去了太夫人的面前,行礼、问候,态度尊敬。
太夫人和蔼地笑着,对柳妆招招手,道:“妆儿坐我身边来。”
柳妆露出欢喜的孩子气的笑容,去了太夫人的美人榻上坐下。
太夫人亲昵地牵住柳妆的小手,笑问:“妆儿,你今天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不管大事、小事,你都仔细地跟我说说。”
柳妆想起了贵妃的叮嘱,不可以宣扬刺客的事,于是她脸不红、气不喘地答道:“祖母,今天贵妃和十公主都赏赐了我很多东西!”
太夫人笑眯眯地道:“嗯,东西已经被太监送来了,都放在你的屋里,你做得不错,让整个柳家都面上有光!妆儿,你告诉祖母,贵妃为什么赏赐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以前柳妆每次进宫之后,也会拿一些赏赐回来,但是和今天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今天太监送来的赏赐堆满了半个屋子,简直比别人被封为一品夫人时还要风光!这让太夫人生出了怀疑,所以她问的话看似关怀,其实是在试探柳妆。
柳妆的嘴仿佛装上了过滤器,自动过滤了不该说的话,避重就轻、天真烂漫地笑道:“祖母,十公主很喜欢我,还说要我教她蹴鞠和画画,贵妃一方面是喜欢我的连环画,另一方面是爱屋及乌。对了,十公主还赏了一个暖玉兔给我,入手生温,十分珍贵,我想把这个送给祖母。”
太夫人的眼神就像啄木鸟在树上捉虫,把柳妆的脸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见柳妆没有撒谎的迹象,于是笑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就高兴了!东西你自己留着,那是贵妃和十公主给你的赏赐,为了表示你对贵妃和十公主的敬意,你一定要好好地收着,也要爱屋及乌。”
“是。祖母的话是金玉良言,我一定都记着。”柳妆莞尔一笑,淡定地拍马屁。
“嗯。”太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问:“你在宫里还遇到了什么事吗?”
关于太夫人的试探,柳妆有点儿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流畅地道:“祖母,还有,管家七姑娘也得了赏赐,和我一样多!”
“喔!”太夫人忽然就放心了,松开了柳妆的手。
既然两个人都得了赏赐,那就意味着柳妆没有一个人做什么出风头的事,不至于做出什么错事来!
“妆儿,你回房去休息吧!”
等柳妆离开后,太夫人的烟瘾犯了,庞嬷嬷伺候太夫人吞云吐雾。
太夫人的脸被白烟萦绕着,深沉地道:“今天的事,我觉得不简单,但是妆儿却说得简单。”
庞嬷嬷道:“可惜皇宫的规矩大,不好打听消息。而且五姑娘进了宫门,丫鬟却进不去。不过,五姑娘在太夫人面前一向是说实话的,不敢骗太夫人。”
太夫人吐出一个烟圈,眯了眯眼,道:“我料她没有欺骗我的胆子!”
庞嬷嬷微笑道:“这个家里,谁敢欺骗太夫人,就别想有好下场!”
“太夫人!有人上门来提亲!”丫鬟的声音忽然在门外慌慌张张地响起,既欢喜,又响亮。
太夫人愣了一下,眼神惊喜,给庞嬷嬷递了个眼色。
庞嬷嬷立马收好烟具,伺候太夫人沐浴更衣,并且把丫鬟叫进来问话。
“来的人是谁?是普通的媒人吗?”
丫鬟一脸欢喜,却摇头,道:“不认识!但是看穿衣和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像是贵人!”
庞嬷嬷面带笑意,嘀咕:“能请贵人当冰人来提亲的人家,想必家世也是极好的!太夫人,这应该是冲着二姑娘来的!难怪我今天早上听见喜鹊在屋顶上叫!果然好事连连!”
太夫人的脸也染上了喜色,问丫鬟:“大夫人和二夫人去见客了吗?”
丫鬟答道:“石嬷嬷把客人引去了如意院,让我来传话,如果太夫人愿意见一见客人,大夫人就亲自把客人带到牡丹院来。”
“嗯。”太夫人挺满意,道:“你去传话,让大夫人把客人带过来吧!”
“是!”传话的丫鬟心情雀跃地跑走了,生怕耽误时间。
然而,此刻的大夫人却比吃了黄连还要难受,因为提亲的人说她的提亲对象是五姑娘柳妆!
大夫人第一次体会到:做了亏心事,报应会上门!
她还没来得及去太夫人面前坦白,也没来得及找大老爷顶缸,眼看着自己和石家的秘密就要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大夫人此刻焦头烂额,一肚子烦恼,可是二夫人却笑眯眯地坐在她旁边喝茶,还摆着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大夫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倒霉了,二夫人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可是,现在怎么办呢?为什么提亲的对象偏偏是柳妆那个讨厌鬼呢?
丫鬟来传话:“大夫人,二夫人,太夫人请客人去牡丹院喝茶。”
大夫人的内心咯噔一下,开始怦怦地狂跳,手一颤,茶盏落在了茶几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手。
眼看着大夫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二夫人幸灾乐祸,笑得格外灿烂,热情地道:“我家大嫂可能有点不舒服,童夫人,我陪您去见太夫人。”
客人带着诚意,很和气,二夫人施施然地陪着客人走了。
大夫人一想到太夫人发怒的眼睛,心里就充满了恐惧,手和脚不由自主地发颤,她有了退缩的打算,表情极其复杂,抬头看向石嬷嬷,眼神惶恐而无助!
石嬷嬷的表情也很复杂,对大夫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意思是:不能打退堂鼓,一定要去见太夫人,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石嬷嬷也害怕,同时她又冷静,柳家是世家名门,绝不能做出让一个女儿与两家定亲的丑事,这可是骗婚,是要打官司的!如果大夫人现在不去对太夫人解释,万一太夫人答应了别人的提亲,大夫人就是犯了错上加错的过错!这个巨大的过错会让柳家名誉扫地,甚至连累二姑娘!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大夫人!
石嬷嬷和大夫人都像吃了黄连,心里苦涩极了。
大夫人无可奈何,脚步追着二夫人和客人去了。她一边擦冷汗,一边在心里想办法,如意院和牡丹院之间只有短短的路程,可是等她走到牡丹院的时候,她手里的丝帕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像中暑了一般,脸颊又红又烫,头还晕晕的。明明对牡丹院和太夫人惧怕,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对她来说,进去是死路,退后也是死路,她想哭,却变成了苦涩的笑,笑得比哭更难看。
大夫人的身后跟着石嬷嬷和香葵。
香葵的心里正有自己的打算。
石嬷嬷的心里也有打算,如果太夫人发怒了,她拼死也要替大夫人顶罪!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了,把这条命送给大夫人,她心甘情愿!
千里马报答伯乐,大概就是石嬷嬷的心态!
等大夫人和二夫人陪着客人进屋之后,石嬷嬷因为面子大,也跟了进去。香葵留在门帘外。
趁着这个机会,香葵对旁边的丫鬟道:“二姑娘有几句话,让我去告诉五姑娘,我去找一下五姑娘,很快就回来。”
旁边的丫鬟笑道:“你放心地去吧!我不会告状的!今天府里有很多喜事,我还等着领赏呢!”
香葵连忙朝柳妆居住的西厢房跑去。她和守门的毛竹嘀咕两句之后,毛竹就放她进去了,因为香葵对毛竹说:“石嬷嬷要害五姑娘,我来告密!”
柳妆正在房里查看贵妃赏赐的东西,斑竹正在帮着整理这些东西。金玉珠宝光灿灿,绫罗绸缎十分细滑,瓷器都是珍品,木雕的玩意儿也不少,而且属于珍贵的木材,比如紫檀木、乌木,还有书和画卷,占据了半个屋子的说法真是毫不夸张!
“五姑娘。”香葵忽然快步地走到柳妆的身边,离柳妆格外近。
柳妆不习惯别人离自己这么近,感觉别人的嘴唇就凑在自己耳朵边说话似的,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主动走开了两步,微笑着问:“香葵姐姐,什么事?”
香葵又赶紧走近了两步,眼神急切,低声道:“五姑娘,我的话很重要,关于你定亲的事!”
柳妆整个人顿时冷静下来,狐狸眼像浸染了冰霜,雪亮而清冷地盯着香葵,开口道:“你详细地说。”
香葵紧张、谨慎地道:“不能让别人知道。”
柳妆点一下头,表情严肃,对斑竹打了一个手势。斑竹心领神会,连忙跑了出去,去窗外守着,防止别人偷听。
香葵迫不及待,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把今天上午偷听到的话告诉了柳妆,这些话早就在她的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这些话的尾声就是:“五姑娘,求您帮帮我,我不想给大老爷做姨娘,因为我见识过石嬷嬷折磨姨娘的手段,我真心地求您,求您帮帮我!”
香葵跪在了柳妆的脚边。可是柳妆却已经变成了雕塑一般,呆呆的,身体僵化了,一动不动,整个人很冷,如坠冰窖,然而,她的心里又很恨,怒火、震惊的火光和仇恨的火光燃烧在她的心里,也燃烧在她的眼睛里。
柳妆握紧了两个拳头,整个人忽然开始颤抖,就像冰雕刻成的美人即将要爆炸、要破碎,散发着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绝望、愤怒和仇恨。
在她伴随太夫人跋涉千里的那几个月里,大夫人居然偷偷摸摸地给她定亲了!而且定亲的对象还是石家的少爷!可恶!大夫人和石嬷嬷上次想把她引去石家的藏书阁,想陷害她,没有成功,哪晓得她们竟然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真是狗改不了****!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我一定要让她掉进她自己挖的陷阱里……”柳妆勾起唇角,冷笑就像冰凝结成的花,她喃喃自语,散发着冰冷的复仇气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甚至忘了香葵的存在。
这真是气狠了、恨死了,才会露出疯狂的一面。
“五姑娘,五姑娘……”
在香葵的一声声呼唤中,柳妆终于回过神来,眼神淡漠地望向香葵,声音似哽咽,又似嘶哑,道:“你起来吧!我会帮你的,也会帮我自己。”
坚决的语气彰显着坚决的信念!冷冷的声音预示着毫不留情的复仇手段!
“嗯!多谢五姑娘!多谢五姑娘!”香葵用崇拜神仙的眼神望着柳妆,泪中带笑,因为她觉得柳妆是她最后的救星了!
五姑娘不像二姑娘那样只会哭,五姑娘看上去很恨大夫人和石嬷嬷,五姑娘是别人口中的智多星,所以香葵相信五姑娘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五姑娘,我不能在石嬷嬷面前露馅,我先走了!如果再有新消息,我一定会想办法告诉五姑娘的!五姑娘千万不要忘了我的恳求!”香葵恭恭敬敬地给柳妆行礼,慌慌张张地说完这些话,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望着晃动的门帘,柳妆又陷入了冷冷的沉默,此刻她恨大夫人和石嬷嬷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握拳,恨不得把那两个恶魔打进十八层地狱!
她的心里有烧饼,怎么甘心嫁给别人?何况这门所谓的亲事还是大夫人用见不得光的鬼鬼祟祟的手段定下的!大夫人这么讨厌她,难道会主动给她找个好未婚夫吗?真是用心良苦啊,大夫人是巴不得把她当成白菜贱价卖掉啊!
哼!大夫人设下这个陷阱,把她当成野猪一般的猎物,难道她就长了野猪的脑子吗?大夫人想当猎人,可惜柳妆一向不爱跳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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