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终于还是来了
鸣宿还没有找到,戒守书院也因为蓑云的病停了课,天空黑压压地,也许是雨仙在主持日珠事宜的缘故吧,没有了来来往往的新仙,仙界也极为沉寂
望天门外,海雾站到云端上,明雀负责此次的下凡事宜,她走近海雾,“那晚我看见了,我相信你的苦衷,所以这几世我会尽量帮你渡过的”,海雾点点头表示感谢,眼神却一直望着寥寥无几来送行的仙人,心里有些失落:她没有来明雀退下,示意负责阵法的宁兰上来,宁兰安抚了一同前来的小尾,因为小尾刚才一直在哭着不要让海雾下去,她只能暂时把他交给了玉硝
宁兰拿出自己的仙器——一串铃铛,清脆的乐声中海雾脚下逐渐形成了一个阵法,“一阵,剔除仙身……”,“开”还没有说出,就被天外一个响雷取代了
这个雷径直往云林深处劈去,穿过云层直落凡间,宁兰一时间忘记了施法,铃声一停,海雾脚下的阵法即刻消失,他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顾不上自己的处境,就往雷声所落地点奔去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下凡的”……
十一亿年前的月食是他们相遇的日子,那日他孤独的天空里终于映入了日光
她笑着,“你为什么叫海雾呢?”
“青河取的,是上天的意思……不好听吗?”
“不是,不是”,她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很喜欢的”
“那你呢?”
“我呀……不喜欢青河取的,所以用了我第七劫时的名,是我那一世的姐姐取的,至于为什么嘛……你可以去问她,我不知道的”
“你登仙多少年了?”
“三亿零七百多年吧!大概是,我忘了……问这干嘛?”
“首先,你姐姐那一世的记忆已经随魂魄的再次转世而消散了,其次,我是四亿年前登仙的呢!”他记得那时言语里的骄傲之意
“不就两百多年吗?同一亿年比起来,这都只是微不足道的”
……
记得相识十一亿年的点点滴滴……
记得她每一个月食三刻的笑……
记得她害羞的样子,开心的样子,难过的样子……
……
他看到云林里,熟悉的仙气四处飘散着,空地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阵法,阵法上方,有一股强大的仙力压制下来
十二颗珠子有规律地在空中浮动着
日珠寻到主人的气息,脱离阵法径向海雾飞来,阵法顿时大乱起来,其余十一颗珠子在天空中胡乱飞着,不时引下雷火,珠中的仙力横冲直撞,仙界顿时大乱
宁兰回过神来,向最近的明雀吩咐道,“召集所有仙人,包括现今在凡间的仙人,到乐草园里集中”说完便急勿勿向乐草园奔去
乐草园外,不多时便聚集了一干仙人,连蓑云也在青河的搀扶下过来了,凡间的仙人不断向天上汇集,远远望去,就像一束又一束光飞向天空,几位仙人在乐草园旁用仙力筑起一道结界,暂时保护了里面的安全
宁兰在屋内翻箱倒柜,约一柱香后,宁兰打开房门,脸色有些憔悴,面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仙人,她有些沉重地宣布着,“仙界,可能……要亡”
低下陷入一片寂静
“但还有一个办法”,宁兰握紧手中的铃铛,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你们愿意为……我们的仙界……付出……一切吗?”,宁兰睁开眼,瞳孔中透露出决心,“乃至……灰飞烟灭吗?”
低下继续着沉静,华啸开了口:“需要多少仙人?”
“这十二颗珠子,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宝物,压制住一颗,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宁兰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五个天界仙魂,五个俗界仙魂,封入珠中,永世不得轮回,陷入沉睡”
华啸沉默了半晌,“我可以!”
随着这一声,仙人中又有几个站了出来,到最后,所有仙人一众表态,可以随时为仙界贡献出自己的仙魂
宁兰道:“好,现在天界有仙人五十四位,俗界有仙人五十九位,还有既不属天界,也不属俗界的仙人两位”
出去召集仙人的几位仙人回来了,带回了一干消息
“一,鸣宿找回,被连染发现晕倒在云林里,但可能是距阵法较近的原因,身受重伤,已被明雀,绿漪,连染三人移回仙劫宫中照顾,但是,就在刚刚,仙劫宫受天雷袭击入口被堵住,所以四人生死未卜
二,海雾不知为何一直留在原阵法处不肯归来,但已有一珠被其收服,玉硝仙人已在旁劝说
三,雨仙水落说明今早日珠丢失
四,此次事件疑为月仙江牧企图以日月两珠布阵召集十二珠,目的不明,月仙江牧已仙力尽散,灰飞烟灭
五,笔园仙人史媛在凡间失踪
……”
听完汇报后,宁兰拿仙器玲珰的手微微发抖,“目前,天界有两名仙人不在,俗界有……有六名仙人……不在,对吗?”
“够了,足够了,”宁兰摇响了铃铛,阵法浮现在乐草园中央的空地上,她试图平静地发布命令,“水落,你曾与日珠有联系,现在,去寻海雾,玉硝,一起去将其余十一珠都引到乐草园附近;落霞,石溪,你们是乐草园中除我以外的布阵法最优的仙人,我需要两份仙力驱动阵法,所以把你们的全部仙力引入我布的阵法中;退除结界,其余仙人,入阵等待”
“我们要封印至少十颗珠子,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缺少一个天界仙人,所以两界之外的两位仙人,必须有一位补上,还有,俗界在各位之中还有一位能幸存”
“首先,留下来的仙人必须有能力承担之后几百年仙界重修与处理相应事宜,所以,我挑选的唯一标准,就只有……实力”,宁兰颤抖地举起另一只手
这一只手担了太多,太过沉重
一切声音都停止了,除了天外的雷声依旧
与此同时,仙劫宫中,微弱的烛光旁,一个身影捧着一本书,自言自语着: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有水滴从桌角落下的声音,掺在雷声中,像不起眼的微雨一般,从遥远的仙界落入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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