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教授帮我找的下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方看到我之后颇为热情地用中文招呼了一句“你好”,那热乎劲儿完全别对单纯的对我的画感兴趣。
这是左教授的朋友吧?
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左教授将我拉了上去,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楚歌,这是多米利奥,意大利皇家美术学院的导师,同时也是一位收藏家。最近几年他一直都在寻找具有中国特色,但同时又能够融合西方绘画技巧的作品,换句话,和我算是同行吧。”
什么算是同行,本来就是同行吧?
我笑着点点头,社交障碍的老毛病发作,一时之间只能假装三缄其口的淑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多米利奥的眼睛是翠绿色的,一笑起来好像春风拂面。不过我可是有了左教授的人。其他的男人再漂亮,也只是美学上具有独特的价值而已。
不过这个男人如果用来当模特的话大概不错。
一紧张就胡思乱想是我的坏习惯。而这样的神游外在左教授看来,用“发呆”这两个毫无含金量的字就可以涵盖了。
我就听到他对外国友人解释:‘抱歉,我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呆呆的。’我忍不住气鼓鼓地盯住左教授的俊美侧脸:平时我呆也就算了现在在买家面前还这么不给我留面子,他难道真的以为我可以任意揉捏吗?
而左教授仿佛感应到我心中愤愤,侧过头来对我咧嘴一笑,冰冷高贵的大神风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我心脏楼跳一排的风流潇洒。
妈蛋。
我只觉脸颊发热,不得不匆忙地喝一口香槟来掩盖自己的异常。
左教授不能这么突然之间切换画风,太犯规了!
多米利奥也跟着笑了起来:“左,几年不见你的心情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
左教授高傲地挑起眉头,同样的动作由他做出来不知道比我潇洒有气质了多少:“那么多年,当然会好不少。难道一辈子都如同处在瓶颈期一样?那未免也太没有前途。”
多米利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出的话像是在打哑谜:“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居然也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根本没有走出来,所以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多米利奥。”左教授的声音略微沉了下来,身上明显透出寒意。
我害怕地抖了抖,却没想到多米利奥竟然立刻就用这个做起了文章:“嗨,几年不见你的臭脾气倒是没有改变。也不看看你漂亮的姑娘就在身边,难道不怕将她吓跑?真是不明白,你们国家的美人儿怎么都喜欢年纪大的。难道我这样的年轻人入不了他们的眼?”
左教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只不过比我三岁,到底哪里算得进年轻的范畴?恐怕是你自己心怀不轨意图太明显,这么多年才连一个像样的学生都没有办法收到。”
我听着做教授和这个多米利奥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真是觉得开了眼界。看来他们两个一定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然做教授可不会在人前流露出这活泼坏块的毒舌风格。
可惜人,尤其是女人好像总是有份把好端端的一件事情想得不那么对劲。以至于两人谈笑风生颇为和谐的画面在我看来又有了别的意思。我忽然觉得多米利奥恐怕根本不把我的画放在眼里:人家可是意大利皇家美术学院的教授!
意大利皇家美术学院啊!那是什么地方?全世界最顶尖的艺术家和设计师的神圣殿堂啊。
从哪里走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自己挂在墙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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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人的展出内容比起来,我愈发觉得自己的技巧声色就连构图也毫无新意。不仅如此,论利益我显然比不上刚才看到的几幅拼贴(collage)作品,论创新也比不上那些多媒体(mixed-media,即使用一种以上的材料作画,包括但不限于水彩、油彩、纸张拼贴、纤维、植物等材料)展品。
何况,看这里,好像是瑕疵啊!
之前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我越看自己的作品月无地自容,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就可以眼不见为净。
我苦笑着,心想自己那有什么真才实学,这样的技术偏偏外行还算过关,在内行人眼中恐怕无外乎是孩童涂鸦。我根本是占了左教授的裙带关系的优势,才叨扰得人家在我的作品面前多驻足几分钟。也亏得左教授睁着眼睛瞎话还什么人家就是在找我这样的画风——是画风清奇才对吧?偏偏我还真的相信了!
眼看着我又一次要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当中,脑袋上却被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敲了一下。
我身上好歹还穿着礼服,这里好歹还是正式的画展,就这么那我的脑袋当鼓面会不会太过分啊?
我捂住头顶泪眼汪汪地往左教授看过去。可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同情我,反而笑眯眯地对多米利奥:“你看,我跟你了。我这个学生什么都好,也有分,可惜脑袋有点笨,有时候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个逻辑。”
喂……
“她觉得自己没有本事只是走了关系正觉得不好意思呢。多米利奥,要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解释一下?”左教授一边过分地将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我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地任由左教授欺负,以便在心里打起草稿,准备回头就在校园论坛上发个帖子,标题就叫《解密我校男神教授的抖s本质》。
不对,不用揭秘。他那么喜欢挂科别人,早已经被人冠上了抖s的称号。
多米利奥果然给左教授面子,笑了一声道:“我这个人对待艺术无法容忍半点沙子。别管你是谁的学生,如果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我照样看不进去。就好像跟你配套的那摄影,除了华丽之外一无是处。”
额……
对方的是好话,但是不由分就把我的搭档遍地到一文不值,这也人让人忧伤。
左教授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自从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帮左江钰话:“你这个家伙从来就不喜欢摄影师。我还没有听你对那个摄影师做出过称赞。左江钰遇到你在附近,是他今倒霉,和分才华没关系。”
多米利奥轻笑一声,:“那你呢?左,要起分,恐怕没有谁比你——”
“话没个遮拦,会惹人厌。”
也不知道多米利奥到底提起了什么,左教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冻三尺。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脸色未变,然后立刻住口赔笑:“左,我们还是正事吧。你这个板起脸来的样子还是留给你身边的姑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