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的那一刻,我看到走廊穿衣镜里自己的模样:红色坎肩式上衣配上白底黑色波点的窄腿裤完美地勾勒出我的体型。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心虚:男友不在我这样出门会否太过分?
但左教授的冷漠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我恶向胆边生,将脑海里那个谨慎的女人给远远甩出去:他不仁我不义,何况我只是去和朋友兼未来叔子碰面。难道这样还得要反省一下自己的打扮是否太诱惑?又不是活在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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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心安理得地用软件叫了车,与左江钰在他常去的一家清吧碰面。
酒吧里除了饮料之外还有食物。左江钰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自动自觉地将菜单递到我这边来,让我化悲愤为食欲。
不过吃人嘴短,我点了菜,自然不好一上来就大吐苦水将他的兄长批判得一无是处。
于是我体贴地问道:“我听你电话上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这又是怎么了?”
左江钰苦笑一声,问道:“你没有关注最后我们的作品被谁买去了吗?”
我一愣,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有注意。画完的画就是泼出去的水,日后命运如何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尤其这一次参展之前我们就已经签订协议,将所有权利转交给了画廊。如果卖出去我们当然有钱可以数,卖不出去作品也只能继续挂在画廊里,与我们这些原作者反而无关了。
不过我的确是收到了好大一笔钱,后来多米利奥也用邮件与我联系过。这么看来,不论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的确是用我没有想到的高价买下了我的作品,让我第一次尝到了用自己的画作赚钱的喜悦。
只是我和左江钰的作品是合作,所以我自然默认多米利奥将我们两人的作品一块儿买下了。谁知我打听一番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作将于,他的那几张照片都被他老爸给包了下来。
我的画一开始就有左教授交代过要找一个好人家,就算左老爸当时真的出手,恐怕江茉也会提着人头上去阻拦一下。但是左江钰的作品就不一样了,恐怕就算是江茉也不会觉得左老爸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反而只会以为他是在帮自己的儿子撑场面。
毕竟成交数额的多少也直接关系到艺术家日后的销路。没有哪一家画廊真的会想要展出卖不出去的作品。这么或许与艺术本身的追求背道而驰,但人家画廊也要过日子不是?
所以我不明白左江钰到底在抱怨什么。我知道让自己老爸买下画作只会让他显得像是让家里养着的富家公子哥,但是在左家含着金汤匙出生,这些恐怕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左江钰却苦哈哈地趴在了桌子上,抬手叫服务员来满上了自己的啤酒杯:“楚歌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像你所想的那么单纯,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干了什么?他是把我的作品买下来了,然后一转手送给了他某个商业合作伙伴的女儿,结果回来跟我什么人家很喜欢我的作品想要认识我,约了这个周末让我们两方见面。”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反应过来:哈哈,左江钰这是被逼婚了吗?什么一见如故喜欢他的作品,这明明就是另类的相亲好不好?
这一下我还真是有点同情他了:左江钰也才二十五六岁,正是男人最有价值的年纪啊。如果他不是一心沉浸于艺术,恐怕左家都不会那么急着要给他订婚吧。
我忍不住打趣他:“看来你爸是觉得你以后几年里没有什么升值空间,所以急着想要把你给处理掉。”
“楚歌!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很伤心吗?”也不知道我来之前左江钰喝了多少,但是我看他的样子就差要捶胸顿足满地打滚了。
我无语地瞪着他:“我的少爷,你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就你这个鬼哭狼嚎的样子,换我是你爸也觉得你长不大。”
左江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着我:“你这么,顾梳佳也这么。难道我真的很像是孩子吗?”
果然如我所料,他的坏心情恐怕三成来自自己家庭的压力,七成却来自顾梳佳的评价。我不禁苦笑:顾梳佳对于追求自己的男人们大多会留有余地,却偏偏半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左江钰,连话都那么不留情面。
但是左江钰打错了算盘。他怎么能来找我吐槽我闺蜜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会站在谁那一边。
我无奈地勾起嘴角:“你看看自己现在的行为和样子,难道不是孩子?”
左江钰愤愤不平地瞪着我:“我可是比你们俩都要大。”
“年龄不是问题啊。”我一边着,一边就想起了故意玩消失的左教授,语气之中立刻带上了愤愤不平,“有些人一把年纪了,做出来的事情还不是像高中生一样?吵架就吵架呗,多大事儿啊,还玩什么失踪——拜托这一招现在连偶像剧都不会用了好不好?”
左江钰哆嗦了一下,然后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哎哟,有猫腻。,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啊?”
“滚滚滚,你才吵架了呢。”我没好气地对着他退了一下,顺手抓起身边的杯子就是一大口。
“哎你慢点喝——!”
左江钰的提醒来得太晚。我低估了混合饮料的强度,一大口灌下去顿时浑身发烫,一股热流冲上了头顶。
头晕目眩之中,我不得不靠在左江钰身上寻找平衡:“要命了,你这是要灌醉我吗?”
左江钰哭笑不得地摸了摸我灼热的脸颊,:“明明是你自己让我点烈一点的饮料,我哪知道你根本不会喝啊?”
“谁我不会喝了?我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准备好嘛!”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我的声音落在自己耳朵里甜腻得让人厌烦。但左江钰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催我先喝点水缓一缓。
但是我憋着一肚子的气哪里会理会他的劝解,自然是不做不死地又往酒杯探了过去。
可惜这一次我的手还没能碰到杯子,就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对方的力气不,而且一下子就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左江钰惊慌失措地跟着站起身:“哥,你干嘛?别伤到她啊!”
“伤到她,你会心疼是么?”左教授粗暴地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丝毫不在乎我被拧过去的手臂一丝丝作痛。他满身酒味,整个人都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左江钰,你最好搞清楚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我和我妈不一样,你要动我的东西,最好先算算自己有几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