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号手忙脚乱地摆脱了护网的纠缠，终于离开了管道，然而突袭的宝贵时机已经错过了，他将要面对三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其中一个还拿着轻机枪，更让42号不解的是自己明明打中了南的背心，可是从他刚才的敏捷程度看，似乎没有受到重伤。

　　但是他没有时间疑惑了，门外的宪兵随时可能冲进来。他跑到桌子前，用力将桌子掀倒，权当自己的暂时掩体。桌子是用厚7厘米的桦木制成的，虽然沉重但并不结实，无法抵御枪弹的攻击。42号躲在后面的同时，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靠的掩体。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岸本刚才射击的“标靶”——

　　两个似乎是“草人”的东西被捆在道场一侧锻炼用的木梯上，已经被机枪子弹打得破败不堪。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以为是墙上的污渍的东西，是人的血。

　　两个“草人”，其实是和宪兵一同被困在地下指挥所里的劳工。因为距离机枪只有不到20米远，两人承受了子弹的全部能量，几乎没有人形了。一个人的内脏流了出来，另一个人几乎被子弹切成两段，只是靠丝丝缕缕的肌肉和骨骼才勉强连在一起。两个人的脸部都被灰色的布袋蒙住，嘴大概也被堵住了，所以刚才根本没听到叫声。鲜血流到了地上，汇聚成深红色的河流，最终流进墙边的排水孔中。和通道里的排水孔一样，这里的排水孔也是直径7厘米，上面有14个圆形孔，当42号从摧毁洞口的爆炸中恢复知觉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排水孔。

　　42号的手心渗出了汗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的自己的腿生疼，伸手进口袋里一摸，是刚才从死亡的金泽中尉身上取下的手榴弹。

　　42号下意识地拿出手榴弹，扯下保险栓，狠狠地在地上撞击，撞针激发了引信的延时导火索，淡淡的蓝色烟雾冒了出来。

　　“九一式手榴弹的引线，设定为7秒引爆，但最长能燃烧8秒，所以一般要在手持3到4秒后再投掷。”脑子里有人在说话，42号恶狠狠地盯着手榴弹冒出的轻烟，数到第6秒时，才挥手将手榴弹扔进被南撞破的道场大门的缝隙中。

　　手榴弹飞进门那边几乎是立刻就爆炸了，守在门后的人根本没有机会逃跑。一块弹片击中42号隐蔽的木桌，没有穿透，硫磺的恶臭飘进了道场，还混杂着新的血腥味道。门也被炸烂了。门那边有人在呻吟。

　　42号提抢走了过去，透过残破的门，可以看到两个穿军装的人倒在地上，一个还在颤动。42号举枪向那个还在呻吟的宪兵开了两枪，为了预防万一，最后一颗子弹打在了另外一个宪兵的头上。随后他背靠门边的墙壁，迅速换上了新的弹夹。虽然烟雾缭绕，但他已经看清倒下的两个宪兵都不是南。

　　剧烈的枪声响起，墙壁突然碎裂开来，射穿墙壁的子弹擦着42号的左臂飞了出去，他慌忙卧倒。

　　和使用6.5毫米口径子弹、威力平平的九六式轻机枪不同，九九式轻机枪的外形虽然和九六式大同小异，但它的子弹口径是7.7毫米，威力巨大，在100米以内的近距离可以轻松穿透10厘米厚的土木结构，从枪声判断，南所在的位置不过10米之外，厚5厘米的水泥墙被打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南不能透过墙壁看到42号的位置，他只能根据估算射击，42号卧倒后，机枪的子弹全都射偏了。

　　“子弹……”42号意识到南的弹夹已经空了，即使是最熟练的士兵，为九九式轻机枪更换弹夹也需要5秒的时间。

　　道场的木门已经破烂不堪，42号直接从门上的缺口冲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南竟然没有守在原地更换弹夹，而是直接从另一扇门跑了出去，似乎还顺手拿起了什么东西。42号开枪射击，子弹只打中墙壁，南已经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显然他采取了一边跑一边换弹夹的策略，空弹夹被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从墙上的标志看，南跑进的地方是这里和下一层（地下三层）的连接通道。42号跑到墙角边，冒险探头出去扫视了一下。

　　通道尽头是和之前见过的一样的巨大铁门，没有办法迂回，而南躲藏的地方是几个厚重的圆木桌子和铁质文件柜组成的圆形临时掩体，即使用手榴弹攻击，除非准确投掷进掩体正中，否则可能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看来南早已在这里为自己准备好了最后决战的场所。

　　虽然是短短的一瞥，42号还发现，南刚才拿的东西是轻机枪专用的“九九式护盾”，这是为在室内和掩体内与敌人近战的防御部队专门设计的正面防护器具，在近年的几次太平洋岛屿攻防战中被证明有一定防护效果。护盾宽30.5厘米，高40.6厘米，厚0.635厘米，射手的身体都被保护起来，而42号手持的九四式手枪子弹威力太弱，无法穿透护盾的钢板。

　　趁南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42号缩了回来，探头出去观察情况时，他原本打算趁机发起攻击，但掩体和机枪护盾的出现令他打消了这个冒失的念头。为了预防万一，他快速向后又撤了一步，刚才没被南穿墙射死实属侥幸，42号不打算再冒险碰运气。

　　南也没有射击，看来他也明白，下次再需要换弹夹时，就可能是自己的末日了。

　　双方陷入僵持状态，整个地下二层突然一片死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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