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服务员看苏韶颜焦距有些涣散,不由得更为紧张,担心她该不会被自己这样一撞就撞傻了吧?
而且她的衣服也被她弄脏了,她得帮她洗干净!
苏韶颜冲服务员摆了摆手,顾不上疼痛与浑身的狼狈,快步朝着走廊那边走去。
她的脸色隐约有些苍白,神情激动而又慌乱。
可是哪怕她把四周的寻了个遍,还是没有看到刚才站在走廊上的那个妇人。
顿时,眸底写满了失望。
她有些颓然的蹲下来,用双手环住膝盖,头则深深的埋在上面。
此刻的她,显得孤单而无助。
“妈妈!”
就在这时候,一道稚嫩的童音从不远处传来,将她从深陷的压抑情绪中拉回。
“韶颜,你怎么了?”
因为苏韶颜出来的太久,小孩子一会没见着妈妈就会像是丢了心神,小月芽缠着傅惜文出来找妈妈,傅惜文只要带她走出了包厢。
结果一到走廊上,远远的看苏韶颜独自蹲在墙角,眼神孤单无助,整个人犹如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傅惜文被吓了一跳,慌忙拉着小月芽朝她跑过去。
苏韶颜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她的头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她冲傅惜文笑了笑,“我没事!”
她一站起来,傅惜文才发现她的裙子上都是污渍,顿时更是惊讶了,“你的裙子怎么弄脏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实话,看苏韶颜这幅丢魂落魄的样子,傅惜文十分的担心。
苏韶颜的神情依然很阴郁,心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沉重的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当着傅惜文和女儿的面,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没什么,刚才从卫生间出来,不小心撞上了餐车!”
“什么?那你有没有烫着?”傅惜文紧张极了,拉着她走回了包厢。
“没有!”
好在刚才被苏韶颜撞洒的只是盘装的菜,并没有汤碗,否则此刻她也不可能这样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那就好!你啊,怎么这么冒失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走路都不懂得看好的!”傅惜文忍不住对着她碎碎念。
接下来的饭局苏韶颜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傅惜文看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不放心让她自己开车,于是亲自把母女二人送回了南秀清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在御福楼你就一直很不对劲!”
小月芽睡着后,客厅里仅剩下傅惜文与苏韶颜两人,傅惜文终于忍不住问道。
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苏韶颜心情好不好,傅惜文一眼就能看出来,苏韶颜今晚上的样子一看就明显有很重的心事。
苏韶颜心绪烦乱,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情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自然也不好跟傅惜文说,只请求她,“惜文,我能麻烦你照顾小月芽两天吗?我想回一趟西屏!”
“回西屏?”
这几年苏韶颜经常会回西屏看望外婆,傅惜文脸上的神情像是恍然大悟,“嗨!我当你是怎么了呢,原来是想外婆了啊!反正我去宁城得十天以后,这几天你就放心把小月芽放在我这吧!”
如果是小婴儿傅惜文或许没办法,可是小月芽已经四岁了,小家伙又向来聪明独立,吃饭睡觉洗脸刷牙这些日常事情她都能独立完成,傅惜文所需要做的无非就是接送孩子幼儿园,剩下的就是陪她玩。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苏韶颜把小月芽交给傅惜文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动车票回西屏。
陈子豪与叶倩蓉倒是头一天就回到了西屏,只是老太太当天上隔壁镇上看庙会去了,直到很晚才搭同村小伙的车回来,夫妻两人扑了个空,所以等到第二天早上,就又来敲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起来的向来很早,吃完早餐就去不远处的菜地摘菜去了,等她摘了满满一菜篮子菜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门口的陈子豪与叶倩蓉。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
虽然是她的儿子儿媳妇,但是老人家宁愿不要看到他们,因为只要他们出现,就准没什么好事!
眼看着敲了许久的门里面也没反应,叶倩蓉不耐烦起来,尖酸刻薄道:“不会是那老东西有意躲着咱们吧?”
哪知这话刚好被老人家听到了,“行了,别敲了,我在这呢!”
叶倩蓉吓了一跳,当即咬掉自己舌头的心都有,看来是真的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啊!
这若是换做平时,叶倩蓉这个当媳妇的也常常不给老人家好脸色看,只是现在情况不同啊,她还指着她的地呢,这要是惹恼了老人家,这事不就泡汤了吗?!
随意当即换了一副面孔,殷勤的走上前去,想要接过老人手里的菜篮子。
“妈,您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自己种菜啊,您身体本来就不好,回头再累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外婆将手里的篮子一撤,叶倩蓉顿时就扑了个空。
其实外婆早就看透了叶倩蓉这幅阴奉阳违的嘴脸,笑得一脸嘲讽,“我要是自己不种菜,你们拿钱养活我啊?再说了,我要是真的死了,不是正称了你们的心吗?那样不仅这间老屋子,我和老头子的地也都是你们的了!”
自己的儿子儿媳妇都是唯利是图的人,哪怕面对她这个母亲也毫不留情。说起来这也是老人的悲哀,别家的老人儿子儿媳妇孝顺的,现在早就享起清福了。可是看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整天就只知道惦记着她的老底,好似生怕东西不给他落在别人手里!至于自己那个女儿,早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杳无音讯……唉,她这辈子怕是注定享不着儿女的福了!
“妈,您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和倩蓉不是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吗?这不也是担心你,才想回来看看!”陈子豪手里拿了不少保养品,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妈,这是我和倩蓉的一点心意,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毕竟是咱们的心意……”
“别,你们的东西我可不敢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外婆在心底冷冷笑着,这是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啊!就算她年纪大,可是她一点也不傻,才不会被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糊弄!
可是陈子豪执意把东西拿进了屋,外婆拦都拦不住。
虽然闹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可是外婆想,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所以也就不动声色的进了家门。
外婆在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自顾自的在那择菜,根本就不搭理陈子豪与叶倩蓉,两人被晾在一边,就那么尴尬的站着,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外婆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看也看过我了,东西也放下了,还站在这干嘛呢?难道还想我留你们吃饭?”
不是老人家冷漠薄情,而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她现在只要一看到他们,一准没好气。
叶倩蓉看老人家要赶自己走,这才说:“妈,其实这次我们来,除了看您,还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外婆依然认真的择菜,连头也没抬。
“虽然我们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您老一定会很伤心,但是纸包不住火,时间长了就是相瞒也瞒不住……”叶倩蓉还在那酝酿着,一堆话说完还只是在铺垫。
外婆却听的不耐烦起来,本来老人家就是过惯了清净日子的,这陈子豪与叶倩蓉一看就知道来的目的不简单,偏偏有话又不痛快说,只在那不停地叨叨,绕来绕去的,他们不嫌累,她都累了。
“行了,你们就不要在这吞吞吐吐的了,到底什么事,赶紧的说!”
“妈,您不知道,出大事了!”陈子豪一拍大腿,对这件事情始终是懊恼的,“韶颜和南方离婚来了!”
“什么?!”外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手里的菜就这么掉回了菜筐里。
苏韶颜出了动车站就打了辆出租车,此时出租车在外婆家的小院前停了下来,看着院子的篱笆墙爬满的牵牛花,苏韶颜顿时觉得眼前满满的都是儿时的回忆。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总是喜欢把牵牛花摘下来,然后就这么别在耳后,然后跑到外公外婆面前,问他们,“我漂亮吗?”
外公外婆总是会抱住她,满脸宠溺的对她说:“漂亮,当然漂亮,咱们家颜颜是世上最漂亮的女该!”
可是当别的小伙伴嘲笑她的时候,她又总是忍不住想,外公外婆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她又没有爸爸妈妈!
记忆中,苏韶颜从未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每当看到村里别的小伙伴有爸爸妈妈疼爱,她的心里就会很难受很难受,她记得那时候她常常躲在院子旁边的大树旁哭,哭完了又径自抹抹眼泪,回到家为了不让外公外婆难过,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她的爸爸在监狱服刑,至于罪名,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私吞了国有土地买卖,把钱拿去赌博输光了,有人说他得罪了大官,然后被人强塞了罪名,还有一种说法也是传的最多的,说是那一年厂里的职工宿舍突发大火,可他却趁乱强奸了别人老婆……
至于她的妈妈,在他爸爸被抓后,就抛下当时仅有几个月的她离开了,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五百块钱,以及一封信,让外公外婆好好照顾她,还说以后她过的好了,就会回来接她。
小的时候天真,苏韶颜以为妈妈真的会回来接她,那时候的她常常幻想着,有一天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突然出现她面前,将她紧紧的抱住,“颜颜,妈妈回来了,以后你可以跟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幻想中的情景,一直都没有出现,哪怕现在她自己的女儿已经这么大,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所以,心中每每念及“母亲”这个词,苏韶颜心中其实都有怨恨,那时候她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断奶,那个女人怎么能那么狠心,将她留给两个年迈的老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都说母亲与孩子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如果那个女人真的爱她,就不会抛下她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就好比这次她与盛南方离婚,当时她是打定了主意,就算以后会过的会很辛苦很拮据,可她绝对不会放弃女儿,因为女儿就是她的命。
同样身为母亲,那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想,只知道给自己找借口,逃避责任?丢下自己去过自在的日子?
她猜想,那个女人后来肯定再婚了,而且嫁的还不错,怕那个男人知道在嫁给他之前还有一个女儿,所以才不敢回来认她!
压下心头烦闷的思绪,苏韶颜这才迈着步子朝院子里走。
“外婆!……外婆……”
苏韶颜呼唤着外婆,可是还没等到外婆回应,里面突然冲出来两个慌慌张张的人影。
“我都跟你说了,妈的病急不得,你偏不听!……”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该不会真的闹出人命吧?……”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还惊慌失措的喊着。
“舅舅,舅妈?!”
苏韶颜顿住脚步,凝眉看着两人,“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看到苏韶颜似乎这才稳住了魂魄,“韶颜,你回来的正好,你外婆……她……”
苏韶颜只觉得心头一紧,“外婆怎么了?!”
“她刚才吐了好大一口血,然后……然后就晕过去了!”陈子豪一脸惊恐的说道。
“什么?!”苏韶颜惊呼一声,然后飞快的跑入屋内。
只见老屋子的水泥地面上,老人紧闭着双眼躺在那,脸色苍白如白蜡,而在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一滩血迹。
老人的嘴角也有血,人已经意识不清,苏韶颜赶紧给老人家做心肺复苏急救,然后冲傻站在门口的两人喊:“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外婆被迅速送往医院抢救。
苏韶颜神情黯然的坐在那,外婆生死未卜,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呼吸都凝重而沉痛。
陈子豪与叶倩蓉也一脸着急的站在那,可是比起老人的安危,两人更担心的是,直到刚才老人都没松口把地给他们,要是就这么一命呜呼了,那他们的计划不全都泡汤了?!
方才送外婆来医院,苏韶颜是因为太着急,也没来得及问,现在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她才冷冷的开口。
“你们到底跟外婆说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外婆会吐血晕过去?!”
外婆的身体这些年一直都保养的不错,而且老人家心态其实挺好的,如果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内心真的受不了,她是绝对不会气成这样的!
叶倩蓉本来心里也烦,看苏韶颜这样质问自己,不由得厉声道:“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和盛南方离婚的事刺激到了你外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好端端的离什么婚,现在闹成这样你开心了?”
“你们把我离婚的事告诉外婆了?!”
苏韶颜只觉得一阵怒气上涌,若不是因为这是在医院,她真的会对他们破口大骂!
离婚了这么久,她一直没有告诉外婆,就是因为顾虑到老人家的身体不好,她想的是等到自己工作稳定下来,然后自己的新生活完全步入正轨,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外婆。她想,外婆向来那么疼她,如果看到离了婚后她过的更阳光更快乐,应该不至于太难过……
可是她哪里想的到,陈子豪与叶倩蓉居然就这么贸然的跑去,把这件事告诉外婆,这件事如果是她亲自跟外婆说的还好,若是她开的口,那么至少她会在说完以后就立刻安慰开导老人,那样老人的情绪不至于这样不稳定。而陈子豪与叶倩蓉的陈述,想当然会给老人的精神带来莫大的刺激,也难怪在听完后老人就会经受不住!
“我离婚的事,你们凭什么告诉外婆,是谁允许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的?!”
激动下,苏韶颜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眼底晃动着晶莹的泪光。
“干嘛啊,我们就不能告诉你外婆了?纸能保得住火吗?你也太天真了吧!”叶倩蓉冷哼了一声,说:“谁叫你那天压根不听我们的劝,要是你能听我们的,当时就去找南方妥协认错,我们至于想到回来找你外婆说吗?!”
直到这一刻,叶倩蓉与陈子豪依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只觉得一切事都是苏韶颜惹的,说来说去就一点,她就不该和盛南方离婚!
“你们应该不止对外婆说了我离婚的事吧?你们不是一直惦记着外公外婆的地吗?难道没有趁这次机会一块跟外婆说说?”
叶倩蓉与陈子豪脸上一并浮现出心虚的表情,却极力否认,“你瞎说什么呀,我和你舅舅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你外公外婆就你舅舅一个儿子,他们的东西早晚都是你舅舅的,咱们犯得着跟你外婆说这个?”
事实上,在老人家气得吐血的前一刻,两个人确实因为这件事和她激烈的争吵了起来,尤其是叶倩蓉,她将这些年外婆只知道偏袒疼爱苏韶颜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还和陈子豪一块拿出一份协议,逼老人家签字,协议上的内容就是逼老人家出让土地!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在他们脸上神情变幻的那一刻,苏韶颜便彻底的明白过来。这就是她的好舅舅,好舅妈!
苏韶颜在心底嘲讽的笑着,这次她算是彻底看清这两个人的嘴脸了,走廊幽暗的灯光下,她倏地冷然弯起红唇,“行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你们滚,马上滚!”
对于这样可恨的唯利是图的亲戚,以后她是真的不想再认了,她相信,外婆若是能醒来,也一定不想看到他们。外婆虽然年纪大了,需要人赡养,可是外婆还有她,只要有她在,她就不会让外婆的晚年过的不开心!
陈子豪与叶倩蓉就是两个无赖,平时不管别人对他们如何冷眼相待,他们都能浑然不在乎,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若是别人骂他们不要脸,那他们肯定还能不要脸的骂回去,最后让别人后悔惹上他们!
可是看到此刻苏韶颜脸上的表情,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因为苏韶颜身上的气势是那样的冷凝那样的骇人,让他们一时之间居然都忘记了怒斥回去。
好像,他们也不敢再对这样的苏韶颜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感觉到,离婚后的苏韶颜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以前她看到他们也会无奈也会讨厌,但是更多的时候都会妥协,可是此刻的她,有一种如果再敢惹她,就把他们撕碎的决然与冷酷。
还有一点,他们也考虑到了,就算苏韶颜和盛南方离了婚,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韶颜终究能从盛南方那获得一笔数目不菲的赔偿,如果他们把她彻底逼急了,那对他们是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叶倩蓉在不满的骂了她一句“死丫头”后,就给陈子豪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离开了医院。
叶倩蓉与陈子豪终于离开,而苏韶颜则继续着她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医生还没有从急救室里出来,说明外婆还没有脱离危险。
她突然觉得很内疚。
虽然这次并不是她直接引起的外婆出事,可是外婆却是因为在得知她离婚的消息后,一时接受不了才造成了吐血休克,这么大年纪的人,身体又一直都不好,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刺激?
她忍不住自责,如果自己在离婚的时候,能够考虑到这些,能够先问一问老人家的意见,给老人家提前有心理准备,今天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正深深的自责着,突然电话响起来,她没有看来电显示,神情恍惚的接了起来。
“喂!……”
盛南方低沉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那端响起来,“小月芽跟我说,你今天回西屏去了?”
今天下午盛南方早早的就去了幼儿园,因为他想见她,所以才故意借口来接女儿,然后好有机会跟她见面说话。哪知道最后在幼儿园外面见到的却是去接小月芽的傅惜文,傅惜文向来不喜欢他,看到他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然后在分别的时候,他忍不住问起她的下落,小月芽才告诉他,她今天一大早就回了西屏。
苏韶颜胸口堵的厉害,嗓音涩涩的,“嗯。”
其实苏韶颜就是应了两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可是盛南方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怎么像是在哭?”
只要一想到她无助流泪的模样,盛南方的心顿时就被揪在了一处。
听着电话那头的她依然在低泣,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她内心的脆弱就再也掩盖不住,只轻声对他说:“盛南方,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听到她居然用的是“求”这个字,盛南方的心顿时更加忐忑了,甚至惶然的不知该如何说话,“你不要这样,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外婆在急救室里被抢救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就被转进了手术室,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告诉苏韶颜,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苏韶颜当然明白医生这句话的意思,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外婆这次会不会真的就熬不过去了,会不会就这样撒手人寰?
她就那么坐在那,时而抬起头,看一看头顶依然亮着的“手术中”灯牌,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目光涣散,没有一丝焦距,那样子仿佛被人生生抽去了魂魄!
直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她听着那皮鞋鞋底轻叩地面发出的声响,恍惚的抬眼,就看到了走廊那端的盛南方。
他的衣着虽然一丝不苟,但是脸上却透着一丝疲惫,其实他完全可以拒绝她的,可是他还是来了,并且一刻也没耽搁,从清城到西屏,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可以想见,他在接到她的电话后,他是如何的日夜兼程的往这边赶,也难怪会这样的风尘仆仆。
走廊上灯光虽然昏暗无光,但是外边的路灯却十分明亮,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宛如浮光掠影一般,印的他那张脸异常的俊美迷人。
不知道为什么,苏韶颜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涩,她看着盛南方,一如五年前的俊美焯约,冷酷迷人,五年前的他,仅一秒便闯入她毫不设防的心,让她对他的感情从此剪不断理还乱。
这个她这一生唯一深爱的男人,曾经让她那样迷恋,曾经让她痴守,让她心痛,让她失望,让她怨恨……她以为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事,不管多么孤单无助,他都会无动于衷,一如以前他的冷血与薄情。
所以,在她跟他通电话的时候,她以为他会拒绝她的,都已经离婚了,她凭什么再对他有所要求?那个永远都不会正眼瞧一瞧她的他,那个永远都不会重视她的他,终于在这一次,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突然难受的一塌糊涂,哭的一塌糊涂。
看苏韶颜哭的那样厉害,那样的无助,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盛南方的目光一紧,随即快步朝她走过去。
一团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苏韶颜隔着泪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盛南方,因为视线模糊,她有些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隐约觉得挺温柔的,一点也不像平常那个冷酷漠然的他。
“外婆怎么样了?”
她瞅了一眼手术室,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还在手术!”
苏韶颜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宛如被雨肆虐过的铃兰花,让人心生怜惜,盛南方转身在她身边坐下来,然后伸长手臂,将她整个人扣入自己怀中。
她是这样的娇小,抱在怀里感觉是那样的瘦弱,他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柔声安慰她,“别担心,外婆不会有事的!”
她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柔声的安抚后,她那颗原本悬在空中起伏不定的心,顿时就安定了下来。
她伏在他肩头,或许是因为太累,又或许是经历了这样的担心,让她有些心力憔悴,靠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她很快就睡着了。
怕她着凉,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连人带外套的紧紧抱着她。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只要她需要他,他都会像这样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呵护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伤心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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