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算是在书生家住下了。凭着阿九出色的捕鱼技巧加上书生卖菜所得和偶尔给别人写写画画赚的钱,把这两只养的油光水滑。
“不能吃!”书生第一百零一次拎起对鸡图谋不轨的狐狸,“等它再长肥点。”书生眯眯眼,露出贪婪的目光。“呵,人类!”阿九不屑的从书生手里遛下来,趴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鸡。
“阿九,我去卖菜,你在家乖乖待着。”阿九往门口方向瞟一眼,懒洋洋的趴在鸡窝旁。它倒听话,再也没偷过鸡,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的鸡一长大,却被告知“长肥再吃。”祁的对,人类就是种贪婪又狡猾的东西,比狐狸还狡猾!
“书生,白菜怎么卖?”“婆婆,三文钱。”“……”不等日头完全落下去,书生的菜就卖的七七八八。收拾摊子回家,路过吴大爷的卤肉摊,想了想,还是提只烧鸡回家。
街边的妇人早早吃完饭坐在一起拉家常,“听后街那书生养了只狐狸。”“怕不是偷马大婶的那只狐狸吧。”“哎呦那只死狐狸,也偷过我家鸡。”“是啊是啊,会不会是穷书生养来专门偷鸡?”“不定是只狐狸精……”书生听后不语,默默路过“现在狐狸精吃人,我听李庄的刘大被吸去精气,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书生越走越快,菜担子吱嘎吱嘎乱响,妇人闻声使个眼色,都会心聊起别的事。
“哐”书生几乎是跌进门的,菜担子扔在地上。阿九从墙头跳下来疑惑的看着他,大尾巴在身后扫呀扫。“这是怎么了?”只见书生两眼发直看着地面,脸色苍白,嘴里念念有词,走进才听他什么“流言可畏”。“呜呜~”阿九拿爪子扒拉下他衣服,被书生一把抱住。“哦,喘不过气……”阿九挣扎想出来,却被越抱越紧,“呼~”阿九待书生松开重重喘口气,“人类真是可怕的东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我去做饭。”阿九瞥见书生红红的眼睛,心道:“哭了?”担心的摇摇尾巴跟上去。
今晚的饭菜尤其丰盛,四菜一汤还有只大肥鸡。书生把骨头剔出来,肉都给阿九,不多时阿九面前堆起山似的鸡肉。
“阿九。”书生语气有些沉重。“你好像应该走了,我这里……不适合你。”阿九听闻,也不做表示低头吃肉。“嗯~跟你在一起很开心……”阿九继续吃肉,“那个……我……”书生无言,心虚的看着吃正欢的阿九,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阿九吃饱喝足后,抬脚走出房门,表示她啥都懂,不就是送别饭嘛!“阿九。”书生忍不住叫了声,阿九也不回头,其实心里已经炸开锅“人类是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卸磨杀驴,呸!再也不要回来!”临走还不忘叼两只肥鸡回山。
阿九下山后,祁无聊至极,藏在后山修炼,近日的除妖人活跃不少。等他回到山洞,看到阿九叼着两只鸡哭到打嗝,顿时一愣。“这是……”“祁!”阿九扑上去挂在祁身上死活不再下来,“人类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厚颜无耻……嗝,他,他吃了我的鱼还,嗝,还赶我走……嗝,口是嗝心非!我……嗝……”阿九胡乱抱怨一通,祁也没听明白,看她这样猜是偷吃人类东西被人赶出来。“不就是人类的食物嘛,想吃啥?”祁被她吵的头疼,比自己晚成妖五百年而已,怎么着也是修行千年的红狐,这智商……“想,嗝,想吃烧鸡,嗝。”“……”
阿九在祁的帮助下化成人形,来到镇上最大的酒楼,拣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阿九赌气似的点了一桌子菜,“要一只叫花鸡,一盘红烧狮子头,咸水鸭来两份,灯影牛肉切的薄一点,红烧鲤鱼多放点醋……”一旁的二喜笑颜开,祁则满脸黑线:看来下山这半年没少吃,难怪被人赶出来,这样吃下去自己都可能被吃穷。祁示意她见好就收,阿九扁扁嘴:“那就先这些吧。”等上菜的功夫,祁开始“质问”。“这半年去哪里了?”“就在山下。”“跟谁一起?”“人”“……”见阿九不,祁又道,“在外面吃的很好啊,养的毛油光水滑。”“嗯。”阿九低下头,不敢正眼看他。“跟雄性?”“嗯,不!不是,雌,雌的。”阿九脸颊发烧,祁一直告诫她雄性人类靠不住,让她心。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跟一个雄性同吃同住半年,还每给她顺毛摸羞羞的地方……“谁?”祁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喝口茶,“我,我……”阿九脸更红了,使劲抠着指甲,眼神不住的往窗外瞟。“。”冷冰冰的口气让六月里的阿九打个冷颤,嘴巴更加不受控制,哆哆嗦嗦不出一句话。“客官,您要的菜。”二露出狗腿子式的笑容“这是店送您的花雕,您慢用。”着,殷勤的替二妖斟满酒,招呼上菜。
待菜上齐,满满当当一大桌。阿九哆哆嗦嗦的不敢上筷子。“吃。”祁自顾拿起筷子尝一口狮子头,微微皱眉,还是奇怪的味道,没有鲜肉有嚼劲,真不知道阿九怎么会吃熟食上瘾。阿九畏畏缩缩的戳了戳叫花鸡,刚想动手,见祁不再动筷子,自己也自觉把筷子排排好,对着一桌子菜瞪眼。
“我看啊,那穷书生就是在家养了只狐狸专门偷鸡……”窗外一阵嘈杂,阿九闻声看去,踩着一双脚的马大婶左手牵着一条狗,右手举着一块不知是什么的毛皮吆喝着,“你们看看,这毛不是狐狸毛吗?”众人啧啧有声,“想不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书生还做这种勾当。”“当时看他孤身一人让他在村子里住下来,想不到他恩将仇报。”“难怪我最近老在肉摊上碰到他,原来是偷鸡换来的钱!”“娘,书生哥哥没偷,那是他卖鱼赚的,你还买过他的鱼吃。”“孩子知道啥……”“走,找他去,看他怎么!”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后街走去。
阿九听此,饭也没吃,奔出门找个没人的胡同变回真身朝书生家蹿去。祁看着火急火燎的阿九,本就细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书生?”
人群堵在书生家门口,马大婶拿着那撮毛要举到书生鼻孔里,“你看看,是不是你家那只骚狐狸的毛。”书生困惑的看着来人,“这是什么”“吆呵,自己装起傻来,我们好心收留你住下,你却养只狐狸来偷我们?”书生更加迷惑,难道是阿九又去偷鸡被发现了?“昨晚那狐狸来,被大郎咬去一块皮,我们进去瞧瞧就知道了”马大婶炫耀性的举举手里的皮毛,周围人纷纷附和“除了你村里谁还养着狐狸?”“上次那狐狸就是在你家附近消失的,肯定是你藏起来了!”马大婶咄咄逼人,高抬下巴气势汹汹的:“让开,让我们进去看看,这家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一只狐狸。”“汪汪汪”叫大郎的狗跟主人一样嚣张。马大婶自负的坏笑,只要进这穷书生家门,怎么着也得翻个底朝,不就是个外乡人嘛,还敢跟她马大婶横?!书生见此,微微欠身,脸色难看的厉害。
“站住,不准进!”一个高傲的女声从里屋传来。众人一愣,这穷书生是个光棍,什么时候有的女人?书生自己也纳闷,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抬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风风火火走出来,圆溜溜的桃花眼不施粉黛,有些萌气又不失妩媚;眉毛拧在一起,看书生的眼神像是怪他不争气;薄薄的嘴唇倔强的抿着,“私闯民宅可是反法!”“哎呦呦,这是哪个村的破鞋,这书生艳福不浅啊。”马大婶斜眼看着女子,“是他自己让我们进来的,算什么私闯啊。”“公主面前谁敢放肆!”一个持刀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马大婶身边,刀架在马大婶脖子上,“你你你。”“大胆泼妇,见到本公主还不跪下。”众人瞬间懵逼,齐刷刷的跪下。“公主殿下,饶命啊饶命。”马大婶架不住这阵势,身子不自主的软下去。“还不快滚!”黑衣人粗声道,众人得了大赦,立即做鸟兽散。马大婶和她的狗跑的最快。
待众人离去,黑衣人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慢慢瘪下去,最后消失在土里。红衣“公主”颤巍巍的扶着门框,书生虽对黑衣人的变化很吃惊,但还是快步向前,“公主你……”还没走到公主跟前,只见公主撑不住身体,缓缓倒下去,倒在地上变成一只红狐狸。“阿九!”书生看着那蜷成团“火红”,不知如何是好,自从阿九走后自己心虚的厉害,现在也睡不好觉,现在以这只方式相见……“你是妖怪!”阿九不动,仍蜷成一团。“你能话是不是!快回答我!”书生有点癫狂,跟自己吃住半年的宠物是妖怪?自己也是傻,哪有这么聪明的宠物,还给自己打鱼吃。不对,她是妖怪!不定是来吃自己的,不吃自己也是有别的目的,那自己现在不是很危险?想到这里,书生脸色变了变。“你,你”声音顿时没了骨气。阿九听他声音变了,偷偷露出眼睛看着他。书生被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竟然感到害羞!如果她要害我,不是早害了?咋还用的着现在。“咳咳,”书生清清嗓子,“你怎么回来了,而且,那黑衣人怎么回事,你,你真是妖怪?”书生吞吞口水,这一切就像做梦。
听书生这么,阿九站起来,甩甩尾巴变成人的样子,只是没变完全,四条尾巴露出来。“我,我叫阿九。”阿九着,脑子里飞快的寻找祁教她的词语。“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那个,额,黑衣人,法术我会。变,变不好……”阿九话磕磕绊绊,鬼知道这就是她的极限,奈何平日里跟祁用兽语,人话什么的三岁孩的都比她好。书生扶额,只好问道“你能听懂我话?”“嗯!”“那就好,我问你,黑衣人是你变出来的?”“嗯!”“你是狐妖?”“嗯,尾巴。”着,把自己的尾巴给书生看,“怎么是四条!”书生讶然。“那个,九尾……最高,现在不好……没有九尾。”书生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家伙是把自己的智商就着肥鸡吃掉了吧。“你怎么在我家?”话没完,阿九倒在地上变回狐狸,两只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他。书生深深叹口气,就这样的妖怪应该还没有精明到吃人。
吃罢晚饭,一人一狐大眼瞪眼,阿九的眼睛到夜晚会放光,要不是掌着灯,估计书生会吓死。“阿九,之前赶你走确实是我不对。”书生把灯光挑亮一些,“你知道,流言可畏,我家就……”阿九搔搔头上的毛,暗想“什么是流言可畏?”看她搔毛的呆样,书生把剩下的话咽到肚子里,话锋一转“那你现在的情况是能听懂我话,但你不会人话是不?”阿九重重点点头,“能变成人的样子但有时候变不好,而且维持的时间也不长?”阿九又重重点头,“哦,这样啊。”书生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的眼睛弯弯,对阿九张开怀抱道“过来。”阿九背后一寒,但还是乖乖过去,卧在书生腿上,“那你明再变出一顶轿子和四个轿夫,咱们离开这里。”“为什么?”阿九疑惑的支起耳朵,书生接着“你是公主,怎么能没有行头。而且今出了这事儿,我不走,日后别人问起来怎么办。要是你明再遇到马大婶,保不齐的跟今这么溜儿,所以不能再待下去。”“的对!”阿九心想,自己那几句话是三年前溜去皇宫的时候学的,看那公主八面威风,成山珍海味,嫉妒的不行。也怪祁,祁熟食不好吃,自己就没偷一点腥,想想那一桌子菜就可惜。祁?!这时阿九才想起自己落在酒楼的祁,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阿九看看书生,不知他在想什么,正出神。自己则找个舒适的位置完全放松下来,一变成两次人真不是一般累啊,祁一定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