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百暮节。
大雪刚停街上人便多起来,各种奇货纷纷亮相,来往叫卖声不绝。百暮节昭示着一年的开始,人们穿的喜气,脚下生风,来寺庙前求签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阿九拉着独孤墨在人群穿梭,落单的赵旦走在后面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应该是“吃了”独孤墨这个苍蝇。那日把这孩带回去,阿九问他叫什么,他死活不,赵旦告诉阿九氏于姓独孤,阿九一拍大腿“既然你这么无赖,叫独孤无赖吧。”孩扁扁嘴,嫌恶的看着阿九,他不是不名字,而是就没有名字,娘亲叫他臻儿,也没告诉他姓什么。看出他不乐意,阿九讪笑:“开玩笑开玩笑,看你眸子深沉如星辰大海,就叫你独孤墨吧,换了个名字就要开始另一种生活哦。”着宠溺的摸摸独孤墨的头,一旁的赵旦炸了毛,这狐狸对自己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自己当初怎么那么手贱加最贱要把这孩子带回来啊!赵旦烦闷的看着前面两人。当初就不应该把孩扔上马,不对,就不应该同意阿九去找什么氏于的遗孀,什么是为了减少罪孽,简直是自找麻烦。自从孩来到都督府,阿九成围在他周围,也不主动找自己顺毛,面都见不上几次。可真把自己当成独孤墨的后娘,时刻关心他的身心健康成长。“墨,你要好好读书。”阿九摇头晃脑教独孤墨念书,连书拿反都不知道,等到被人提醒,红着脸辩解“我这是智慧,智慧懂吗?”但这又能怪谁?自己当时不但没有阻止还双手赞成。
“啧!”赵旦拿着一个面具重重放在摊上,惊的老板震了三震,“这位客人,这不能……”对上赵旦犀利的眼神老板吞吞口水,再也没出声。
走在前面的阿九虽看起来兴奋自在,心里却一团乱麻。自从变成人的样子在赵旦面前出现后,阿九就感觉赵旦看自己的眼神变了,让她很别扭。虽然赵旦自己早知道阿九是妖怪,但阿九还是觉得那里不对。看着那张跟书生一模一样的脸,身上的气息又无时不刻在提醒阿九这不是书生,是赵旦。跟赵旦见面也感到尴尬。日子还真不是变成狐狸时舒心。找什么遗孀,布什么粥都是幌子,阿九只是不想面对赵旦罢了。
“阿九,你看。”独孤墨拉拉在香包摊前愣神的阿九,“那里有许愿树,我娘每年都会去祈愿。”高大的青檀木上挂满写着祝语的红色绸带,来祈愿的人很多,树下的沙弥忙的一塌糊涂。两人各自也领到一根绸带。
“墨,你有什么愿望?”阿九贱兮兮的问独孤墨,桃花眼眯的狭长,一看就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出来就不灵了。”独孤墨连忙将写满祈语的布条藏起来。
“哼,气。”阿九大大咧咧的亮出自己的布条,“呐,给你看。”只见布条上七扭八歪的写着:“神啊,我愿用二十斤肉换明年风调雨顺。”一旁偷看的赵旦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边笑边:“神仙了,你长肉的祸,我不背。哈哈哈哈”,真是只傻狐狸。
阿九见两只笑成团,强装正经:“只要我心诚,神一定知道。”赵旦听后笑的直不起腰,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一只狐妖向神仙祈愿,那个神仙敢接这样的愿望?这狐狸一定是吃多把自己撑傻了,或者跟着独孤墨智力有些退化。独孤墨?赵旦忿忿瞅独孤墨一眼,这子还霸占着自己的阿九呢!
阿九费力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把绸带挤好,有赶紧低头合十祈祷自己的愿望成真。看着阿九认真的样子,赵旦莫名心动想把她抱在怀里,“阿九。”不等赵旦伸出手,两只又一溜烟儿跑到大殿前,那里又师父在解签。
“墨,不抽一根吗?”阿九问他。
“娘,生死在人,求签不如拜佛,拜佛还不用拿解签钱。”阿九被他怼的没话,悻悻的在一边看师父给人解签。
“施主抽的是上上签,大吉大利啊。”老和尚留着白胡子,头顶熠熠闪光。求签人愉快的付了解签钱,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知施主是不是也要求签啊。”老和尚突然问阿九,“抽签不要钱,解签三文。”带着铜臭气的俗话经老和尚一更像旷世警言。阿九有些尴尬,刚刚墨还跟她“求签不如拜佛”,那自己还要不要这心理安慰?脑子想着,手已经伸向签筒。抽出一根递给老和尚。老和尚看看签诗,又看看阿九,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师,的什么?”阿九紧张的问。“不可,不可。”老和尚没把竹签放入竹筒而是放进衣袖里,“姑娘与常人有异,老衲不得。”高深莫测的话让阿九摸摸不着头脑,从寺庙出来还是一脸迷茫。
“墨,你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
“赵旦你觉得呢?”
“不知道。”
“……”
两人一妖在居焕楼吃过晚饭,已经黑透。从居焕楼出来正好赶上放烟花。大朵大朵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美轮美奂。每次焰火升空都有人惊呼,像把自己的心愿乘着焰火带到空中,可以带给未来的自己。“真美啊。”阿九感叹,在人间这么多年,她总能被烟花震撼。焰火升空她感到自己也跟着升空,即使就绚烂几秒也无悔来过。焰火放了足足半个时辰,人们脖子仰酸了,焰火也放的差不多了。将尽半夜,随着人流流向各自家门。
“阿九,我不跟你回北塞。”独孤墨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早在昨晚,阿九就怂恿他到北塞闯一闯。“反正满里你都逛遍了,人也是那样,不如跟我们回北塞,那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陆国。”任阿九将北塞的花乱坠,独孤墨还是不吃这一套。
“真的?”阿九有些失望,独孤墨走了,拿谁做挡箭牌?她还不想跟赵旦坦然处之,脑子乱的很。“那你可要时时回北塞看我。”阿九口气幽怨的像个媳妇。
“嗯。”而后又是久久沉默,三只个个怀着心思,一路无言。
“我走了昂。”一大早阿九骑在马上第一百零一次跟独孤墨告别。赵旦吃醋归吃醋,况且独孤墨也不能再缠着阿九,把他托付给朝廷派来的都督,能拥有最好的条件。
“走吧!”独孤墨一脸生无可恋,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烦。阿九见他一脸不屑,伤心地跟着赵旦离开,还不忘时时回头看独孤墨,直到看不见为止。赵旦也没多什么,骑着马跟在阿九后面,脸色却臭的可以,哼,有什么事回北塞再算吧!阿九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嘀咕着“看来还得多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