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回来了。”丫鬟快步上前接过行囊。
齐欢抱着阿九来到正厅,阿娘正迎上来,“寿仁,此次辛苦了。”阿娘是齐欢的后母,虽不如齐欢母亲行事端庄倒也是个大家闺秀,见到齐欢怀里来的阿九,疑惑道:“这是?”
齐欢低头看一眼晕晕欲睡的阿九,笑的温柔“刚在门口遇见这家伙,它一给劲儿往我怀里钻,就带过来了。”阿九的皮毛软的很,摸上去手感甚好。
“都这么大的人了,下次不要什么都往家里带。最近狐妖……”
“阿娘,孩儿知道了。”齐欢笑脸应下,“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先不忙。”夫人走近些:“你不在家这几日,我托媒人寻了几家富贵姐,先随我去看看。”着朝身后的丫鬟使眼色,齐欢迫于礼节只好应下,让下人把阿九带下去喂些食物。
应付完阿娘的“富家姐”已黑透。齐欢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听水阁走,爹不在家,自己多少还是要顺着阿娘些,不然等爹回来她又得吵闹。可她实在多管闲事,自己虽以弱冠,但成家之事也不必如此着急,想必是想在爹面前多表现些罢了。
“吱——”齐欢推开房门,轻声道:“狐狸?”轻唤几声却没有回应,他走到二楼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又下楼才看到角落里趴着阿九。许是仆人匆忙间没有找到合适的,便给她找了个笼子,身子不自然的蜷成一团才能放开,笼子外放着一些剩菜剩饭,似乎也没有吃过。阿九趴在那里双眼紧闭,身体随呼吸均匀的韵动。齐欢看着阿九,莫名心疼。
“真是只奇怪的狐狸。”齐欢心地打开笼子,又怕惊醒阿九,动作轻柔缓慢,像对待一件珍宝。他缓缓托起阿九身子,惊的阿九“啪”的翻下去,双眼惊觉的看着他。
“哈,我只是想把你弄出来,里面有点笑。”齐欢被阿九瞪的有些尴尬,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就半蹲在笼子前。阿九回过神看到齐欢的姿势心里暗笑,跳上齐欢膝盖感觉他身体一僵,满意在他怀里蹭蹭抱着尾巴躺下。
齐欢被她的举动搞得更加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起身还是蹲着好,过了好一会儿,齐欢僵硬着身子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心抱着熟睡的阿九,迈着蹲麻的腿脚上楼。
把阿九安置在床上,齐欢像照顾弟弟一样给她盖上被子,后来想想又把被子撤下来,有些迷茫的看着阿九。
齐欢不知为何拔不下眼睛,这身火红似乎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火红的皮毛颜色有些黯淡,毛也不油光水滑,头顶呛呛着几根乱毛,倒是睡的香甜的样子让人安心。
齐欢猛的想起什么,下楼吩咐下人做些吃食端过来,又坐在床前看狐狸。尖尖的嘴巴散发着一丝萌气,双耳耷拉下来,后脑枕在尾巴上,蜷起来的一团。“阿九。”恍惚地从嘴里念出这么名字,齐欢自己都感到奇怪。可能是自己近日太疲倦了。待下人端上吃食,齐欢简单吃几口便和衣躺在阿九旁,一夜无梦。
无常跟“云游在外”的祁在窗外把屋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走吧。”祁先跳下树,“喜欢为何不直接?”无常身影一晃来到祁身后。祁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道:“她这里只有个书生,连她自己都没有。”罢消失在夜色里,无常立在原地,手不自觉的拂上早不会跳动的位置,冰冷的脸似乎在苦笑。
齐欢是被压醒的,胸口被什么压着让他喘不过气。睁开眼看到阿九趴在自己身上,脸上的难受立即变成开心。阿九的长睫毛忽闪两下,眼神对上一脸满足的齐欢。“醒了。”温润的声音让阿九脸腾的一红,幸好是狐狸样子看不出来。
她跳下去,在床上拣个舒服的位置看着齐欢。齐欢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坐起来把她怀里帮她顺毛。
“我叫齐欢。”
哦,虽然是书生的样子但还不是书生。阿九舒服的眯眯眼,不过没关系,他是书生的转世。
“不知道你为何出现在我家门前,不过相遇就是缘分。以后就住下来吧。”
当初书生也跟她过类似的话。
“这里是齐府,我家历代都是史官,世人又称‘齐太史’……”
齐欢罗里吧嗦讲了一通,阿九算是明白齐家老大都要子承父业,成为一名史官。而齐欢是家里的老大,前些到外地一位老史官家里征求修史的意见,一去半月,难怪阿九等他多日都没有见到。
“饿了吗?你昨似乎没怎么吃。”齐欢注意到阿九在发呆,以为她是不是饿了。阿九听闻齐欢要带她去吃好吃的,鲤鱼打挺般站起来,双眼泛着精光,钻进齐欢怀里用爪子扒拉着他,示意带她去吃饭。
齐欢会意,抱着她下楼令婢女端些吃食。
吃完饭,齐欢带她来到自家温泉处,已近深秋,能看到温泉里袅袅的热气。阿九撒腿要跑被齐欢拽回来,强行摁进水里,等洗完澡两人都湿漉漉的。阿九蹋着毛不满的看着齐欢,齐欢只是笑,后来阿九才知道齐欢有洁癖,那日和她这只脏狐狸共睡一床简直是奇迹。
齐欢对阿九宠的紧,除了上朝编书,连吃饭都跟阿九腻在一起,虽然因为这被父亲训斥过几次他竟一反常态,坚持要跟阿九一起吃饭,气的老头子不轻。
今日齐欢在书房翻阅古籍,书房位置有些偏僻,阳光斜射进屋里,屋里一半明亮一半昏暗。阿九躲在昏暗处的椅子上,身下是齐欢垫的软垫。玩了会儿尾巴便看起齐欢。清秀的眉眼微蹙,一定是遇到什么不解的地方;衣摆绣着云纹,滚了一条金边。月牙白的颜色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让阿九感觉齐欢下一刻就可能消失。想起无常的“是个短命鬼。”甚是担忧,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个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