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偏偏头看到阿九,身子蜷成一个球睡的正熟。难得昨晚睡觉没有压倒他,醒来没有压迫感还有点不习惯。
齐欢心翼翼下床,穿好衣服走出门。其他人正在检查马车,古籍包的很好没有被雪打湿,只是有一匹马左脚受了冻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跟驿站的官员协调好换一匹马,修整一明日再出发。
检查完毕,众人各自散去。齐欢回到房间看到阿九还在睡,轻手轻脚的坐在一旁打开从栾城带回的手稿,是当地一方士写的奇闻异事,有味的看起来。冬的太阳容易欺骗人,看起来光芒万丈出去还是刺骨的冷,且光照时间极短,忽的一下就到傍晚。
齐欢沉迷在手稿里,连阿九醒来都不知道。许是这几日奔波,阿九也吃惊自己竟睡了一。想来汇通苑那帮老头找不到自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乐翻。
“狐狸。”阿九瞬时打了个寒颤,向门口望去捕捉到一个像无常的身形。阿九看看沉迷的齐欢,使个障眼法,让齐欢以为自己还在睡觉,飞身来到无常身边。
齐欢感到一阵冷风拂过,看看“阿九”还在睡,起身检查下窗子是否关紧,又坐下看手稿。而此时阿九早跟着无常来到驿站一处隐蔽的柴房里。
“你来做什么?”阿九口气并不好,每次见无常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今夜强盗夜袭驿站,齐欢死。”无常面无表情,仿佛他人的死跟吃饭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为什么!”阿九不解。齐欢又没做什么伤害理之事,怎能没就没。
“生死有命。”无常也不废话,完就不见了。
阿九有些慌张,刚见到齐欢,齐欢就要死去,那自己百年的等待有什么意义?她深深呼口气稳定好情绪,细细盘算着今晚的夜袭。
“书生。”齐欢正读的入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声音。他停下来看向四周,除了熟睡的阿九再无活物。时间似乎停滞,可那个声音再没出现过,倒是阿九醒了。
齐欢掩去脸上的不适,放下手稿问阿九:“可是睡饱了?”阿九耷拉着脑袋钻进他怀里没有动静。齐欢当她脑袋不清醒,温柔的给她顺毛。阿九趁此偷偷的将自己的一缕灵魂藏进书生身体。灵肉分离必要经历莫大的痛苦,又送进他人身体需消耗更多的妖力,阿九软软的趴在书生怀里,迷迷糊糊的感受着藏在书生身体里的灵魂。
意识到阿九又睡过去,齐欢把阿九移到床上后缓缓起身,自己到外面随便吃了点回到屋里,有些担心的看着阿九。想来初遇阿九时的活泼劲儿,再见现在一睡不醒,齐欢自责没有好好照顾它。也是好笑,又不是没见过狐狸,可对阿九就是看不够,跟它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阿九在自己玩,自己在一边看着阿九。要是时光倒流自己一定不能只是看着她而已。
胡思乱想一通,夜也深了,齐欢沉沉睡去。外面又阴下来,漏不出一点星光。
“杀人了,杀人了!”
凌晨到驿站入住的令兵正疑惑今日怎么如此静,连守夜的士兵都没见到半个。他推开大堂的一具尸首应声倒在门前吓出差点失禁。他把驿站里里外外找了三遍没找到一个活人,意识到事情大发了,忙奔到街上喊人。
街上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驿站被围的水泄不通,长官清点人数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驿站连官员差役加修整的,共六十三人,一夜被杀,还是在官府的眼皮底下,这分明是挑衅。立即下令封城戒严,准备捉拿犯人。
“大人,这人还有气。”验尸官惊喜喊道,大难不死真是幸运。忙把生者送到医馆救治,不过令人不解的是,伤者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红狐狸,看样子这狐狸也伤的不轻。
“狐狸,你随意操人生死可是重罪。”招魂幡飘动的诡异,无常身后六十二人的魂魄更是诡异。
阿九束起红发,桃花眼凌厉上挑,气势咄咄逼人“不管你怎么,我都不放手。”阿九用自己的一缕魂魄把齐欢的灵魂牢牢栓在身边。她早不是从前的狐妖,从无常手里拦着人还是很有自信。
“那就拿你的道行来换吧。”完,一道雷降下,阿九为保护齐欢被劈掉四根根尾巴。“以后任你如何修炼也不会修炼成九尾。”无常话里带着叹息,祁的对,狐狸心里只有个书生连她自己都没有。
待无常离去好一会儿阿九才能动,齐欢的魂魄被护的好好的。她用自己千年修行给齐欢续了命,不过起码在这一世,阿九不能再变成人形,成了只通人性的狐狸。
齐欢醒来时浑身散架般痛疼,胸口闷闷的疼。大夫给他号过脉,表示已无大碍,剩下的就是安心休养。
“阿九呢?”他虽不明白什么情况,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阿九下落。
“公子的可是那只狐狸?”大夫见他精神头儿不错,对他的康复还是很有信心。
“对,是只红狐狸。”齐欢着急问道。
“那狐狸也受了伤,不过已无大碍,公子安心养病即可。”
“受伤?到底发生什么事?我……”齐欢脑子里乱哄哄的,睡的好好的怎么还能受伤?
“公子莫慌。”大夫摁住要起身的齐欢,“你重伤在身还是少动为好,等孟大人来了,你再问也不迟。”
无奈,齐欢只好躺下,想捋捋思路脑仁乱的疼,意识渐渐模糊。他又看到梦里的那个红发红衣女子,头埋在他怀里喃喃着什么,他要伸手抱住女子,女子却变成烟雾消失了。
再醒来,齐欢瞧见一个穿官服的人立在床前。
“齐大人。”那人向他行了个礼,“人孟继腾办事不力,还请大人恕罪。”这个孟继腾大概就是守城的武官。
齐欢摆摆手,他只想知道发生了何事。“我这是怎么了?”他指指身上的伤。
孟继腾又一猛虎落地式,头磕的咚咚响,“两前一伙强盗潜入驿站,将驿站里的官差客商都,都杀了。”
齐欢身体一震,自己的同伴也……
“此案正在全力侦……”后面的话,齐欢没有听进去,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悲痛之中。
又在栾城修养了几日,听自己能活下来多亏阿九当时趴在自己身上给挡了一下,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等京城派来接应的人一到齐欢立刻带着阿九回京,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