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五的想法很好，至少对她来讲如此。</p>
但是她不知道，铁蛋练的枪法里，根本没有后退这两个字。</p>
如果躲闪两枚飞镖的话，燕五的刀会斩断铁蛋的小腿，如果用枪格挡，势必要后退，不然燕五的刀还是会饮血而回。</p>
但是铁蛋不想后退。</p>
江湖好手众多，如果按武学分类的话，其实只有两种，一种苦练的是“式”，一种追求的是“势”。</p>
听起来很玄乎，其实很好理解。</p>
像是什么三十六路回风舞柳剑法、七十二式金刚拳之类，走的都是“式”这条路。是说，追求的是招式的精妙，以刁钻急速的出手或者灵动的身法来克敌制胜。</p>
而“势”则不同。你可以理解为*人的气势，当然远不只如此。如果说“式”属于外表，那么“势”无疑是内在，当你把自己融入到武学之，天人合一，不在需要什么厉害的招式，大音希声大巧藏拙，只是简单的一招可以克敌。</p>
正如当年的剑魔独孤求败，纵横江湖数十载，独孤九剑克天下群豪，然而最终练手无剑心亦无剑的地步，连剑都没有，又哪里会有什么招式？正因为他冲破了“式”的束缚，达到“势”的程度，方才入无敌之境，求得圆满。</p>
简单来说，大部分武林人修习的都是“式”，谁出刀快，谁用剑狠，而那些真正独步天下的高手，无不是到达了“势”的程度。</p>
挥手抬足间，没有花俏的动作，没有乱目的身法，可能只是简单的直拳一出，便可毙敌于当地。</p>
铁蛋追求的，恰巧是这种“势”。</p>
和唐独秀不同，胖子认为，不管哪种方法，练到极致一样威力无穷，即便历代高手都是以“势”为圆满的证明，但这胖子坚持走另一条路。</p>
而花公子和付庆，甚至包括修炼魔剑的唐一，都认为初步应该由“式”开始，循序渐进的以此为基础，最后达到“势”的地步。</p>
铁蛋的想法和他们都不一样，也许是他师父赤皓败于秦青阳之手后痛定思痛，决心来个拔苗助长，所以一开始，教铁蛋武功的时候由“势”开始，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是简单的直刺横扫、斜劈挑。</p>
赤皓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法达到巅峰，所以他把一切希望寄托在那个山里的孩子身，即便那个孩子当时并不能理解这种武道，但赤皓还是要赌一把。</p>
也许，也因为他别无选择。</p>
于是铁蛋凭这那些简单的招式和师傅一往无前的教诲，跟着几个家伙亡命天涯，第一次踏了这个血雨腥风快意恩仇的江湖。</p>
如果说唐一追求由魔入道的剑法是遥不可及，那铁蛋从基础开始修习以势克敌有点吃人说梦的意思了。如果遇到一般高手还好说，若是遇到将“式”练至很高境界的武林人，那下场恐怕会很悲惨了。</p>
燕五的刀急速砍下，铁蛋没兴趣当什么独腿大侠，但是他也没有闪避的念头，即使另外还有两枚要命的飞镖射向他。</p>
铁蛋大喝一声，持枪向下，猛刺向燕五，那个动作很像是渔夫用叉子去扎水的鱼。</p>
这可是一条要命的鱼。</p>
燕五当然立刻放弃砍腿计划，脚踝一扭，整个人轻飘飘的横移开来，躲避铁蛋的致命一枪。</p>
她当然不用去以命换命，因为当铁蛋用处这招的时候，燕五知道，他完蛋了。</p>
因为既然使出如此招数，那么他没办法躲避自己的燕子镖。</p>
燕五预料正确，铁蛋镖，并且正在流血。</p>
唯一和燕五预想不同的是，铁蛋并没有死，因为燕五的飞镖虽然是射向他的咽喉和胸膛，但他也不是傻到用这两个地方去硬抗的笨蛋。</p>
铁蛋的臂插着两枚飞镖，一枚接近手腕处，一枚接近手肘。</p>
不过他的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居然还笑得出来。</p>
“想不到，你还很有两手。”铁蛋左臂一震，两枚燕子镖被弹到地。</p>
燕五还是一副冰山样的脸孔，“不要拿我和燕五相，不然你会死的很惨。”</p>
铁蛋活动着受伤的胳膊，“我很怪，你们两个的武功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好像，燕五燕七，应该是师姐妹的那种关系吧？莫非，你们的师父很偏心？”</p>
“错了，这点是你想不到的，她的师父，是我。”燕五居然回答了他。</p>
铁蛋叹了口气，“也对，如果名字能说明问题的话，屋里的那个饭桶应该像真的巨灵神一样手持巨斧砍倒一片才对，而不是要死不活的靠在椅子看热闹。”</p>
呼延德对这种指责式的调侃报以无辜的眨眼。</p>
早已把椅子搬到门口的关同三人的确像是看热闹的，老板的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把瓜子。</p>
连两个伙计，也都倚着门框，一副高高挂起的德性。</p>
铁蛋提起枪，“再来过。”</p>
这次燕五却没动。</p>
“莫非你感觉不到，燕子镖是淬了毒的么。”</p>
铁蛋得意的一笑，“错了，这点是你想不到的，这点毒，我的内力完全压制得了。”</p>
以燕五的说话方式进行了反击，这让铁蛋心微微自得。</p>
燕五握紧刀柄，“那我要领教，你的内力深厚到什么程度，能在动手激发的时候还能压住毒性。”</p>
铁蛋又一声喊，刚才是燕五首先进攻，现在轮到他了。</p>
云龙枪毒蛇吐信般直刺燕五的面孔，虽然知道这一下不可能刺，呼延德还是为燕五的脸担心了一下：他还想看看这是怎样的一位美女呢，若是被破了相，岂不糟糕？</p>
燕五闪身躲过，刀锋一转，又要揉身近战。</p>
不过，这次铁蛋好像不像给她靠近的机会。</p>
云龙枪急速吞吐，躲过第一次攻击的燕五发现，其实自己一直没有躲避成功，因为云龙枪的攻击好像是一条线，几十次的刺出好像只是一招，这一招编成了一张抢，让自己无处逃避，只能硬抗。</p>
燕五双目寒光一闪，扬手挥刀，斩向云龙枪的枪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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