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贾公子能说说,北国律法,姐姐不敬妹妹,肆意污蔑妹妹名声,不顾人伦,意图抹黑家族,目无尊长,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该是个什么罪呢?”秦沝妤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未到眼底,眼神里寒芒乍现,刺得人不敢与之直视。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但这话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秦沝莹一听,知道白木槿要反击了,她决不允许秦沝妤给自己扣这样的罪名,否则她这辈子定然要毁了。
于是秦沝莹大声哭道:“姐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姐哪里对你不敬了?哪里目无尊长,又何曾抹黑家族?你要给我安插这样的罪名,你的心好歹毒啊!”
“姐姐莫急,我会给你一一道明!”秦沝妤朝她安抚地笑笑。
秦沝妤挺直了身子,清凌凌的声音,如玉碎冰裂,直沁人心,“首先,你当众污蔑我以小欺大,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可是你有证据吗?凭着你和你的婢女在外面这么一跪一哭,要我背这样的恶名,你居心何在?是不是跪了哭了,大家该相信你,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其次,你看看你身穿的蜀锦苏绣,价值何止千金,一般人家有钱也买不来的东西,你哪次出门饮宴,不是满身锦绣?你再看看我身不过是普通的丝绸,你还要污蔑母亲疼爱我多过于你,你置母亲一片怜子之心于何地?若是母亲听了该有多伤心?这是不忠不孝!”
“相府,母亲主事,祖母和父亲坐镇,我如何能欺凌你?你若真有委屈,为何不去和父亲祖母说明,偏要在外哭天抢地,难道家长辈不能为你做主了吗?我一再劝你回府再说,你却为了让我背恶名,便不管不顾了!你这不是抹黑家族,目无尊长,是什么?”
“堂堂宁相府的长女,却偏要学那等不得台面的做派,当众下跪,你不要脸,我相府还丢不起这个人!”
秦沝妤说完,一脸失望地撇过头去,似乎连看也不屑于看一眼这个让家族丢尽颜面的姐姐。
众多看客们终于醒悟过来,这个秦沝莹,真是太恶毒了!明明过去秦沝妤都被传成胆小怯懦的女子,现在竟然又要让她背负欺凌姐妹的恶名,在外面大吵大闹,可不是让家族蒙羞吗?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秦沝莹知道大势已去,她一脸狠毒的瞪着秦沝妤,如今秦沝妤拿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她要名声尽毁了,而且若是此事被祖母和父亲得知,她可担待不起。
原以为只要毁了秦沝妤的名声,父亲和祖母只会责怪秦沝妤让相府蒙羞,绝对不会牵连到她,而她只要待会儿再摆出一副维护妹妹,不和她计较的姿态,定然会赢得众人的赞赏,一举两得,可是她没有料到秦沝妤竟然这样伶牙俐齿,还拿北国的律法来说事儿。
“贾公子,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秦沝妤眼神冷冷地盯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贾凌,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敢胡乱指责她的人。
贾凌一听秦沝妤竟然又将矛头指向他,顿时觉得头皮都麻了,他真是不该掺和到这事儿里面,现在为自己招来了麻烦,因为他刚刚可是口口声声指责秦沝妤欺凌姐姐的。
“我……我……”贾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褚云燕此时义愤填膺地站出来,道:“秦大小姐,你这样真让我都为你感到羞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别仗着自己年纪小,会哭能随意污蔑别人!她好歹是你的亲妹妹,你居心何其歹毒!”
别人不知道,秦沝妤却知道,褚云燕家有个庶姐,也是和秦沝莹一样的做派,常常让褚云燕吃哑巴亏,所以褚云燕才会这般厌恶秦沝莹,主动站出来为她说话。
众人也都点点头,觉得褚云燕说的有理。
“是说,秦家大小姐小小年纪心思这样歹毒,秦家三小姐才可怜呢,母亲不疼爱,亲姐侮辱,这哪说理去啊!”一旁和褚云燕交好的兵部侍郎家的小姐,冯楚楚开口附和。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所说的话皆是指责秦沝莹的,舆论是这样,谁占风偏向谁,且同情弱者。
秦沝莹终于抵挡不住了,哭的更加厉害,伏在留香怀里,一个劲儿地抽泣,说:“我不活了,你们怎么能颠倒是非,黑白不分?妹妹,你好狠毒,竟然这样污蔑我!”
“姐姐,你够了,这个时候,还口口声声地说我狠毒,我若真的狠毒,该去告官,北国律法,对你这样的行为,最轻的也该判鞭笞一百,我说的没错吧,贾公子?”秦沝妤又将话头引向了贾凌。
这会儿大家才重新关注起贾凌来,见他一脸的尴尬,唯唯诺诺地说:“这……我……你们好歹是姐妹,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此时劝人家以和为贵了,刚刚不是义正言辞地指责秦沝妤恶毒吗?
曾明月见状,连忙喊来家丁,道:“把这位贾公子请出去吧,宴会还未开始,后园不接待男宾!”
家丁都欲前拉人,贾凌恨恨地看了一眼秦沝妤和曾明月,然后拂袖离去,临了又痴痴地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秦沝莹。
秦沝莹见最后为自己说话的人都被赶走了,可怜兮兮地望着曾明月,道:“明月姐姐……,莹儿错了,莹儿不该在你家的宴会这样闹,可是,可是莹儿不是故意的,留香也是为我抱不平,你别怪她!”
眼看曾明月也站到了秦沝妤的一边,秦沝莹干脆将责任推到了留香身,又不肯承认自己污蔑秦沝妤。
曾明月还未开口,被秦沝莹堵住了话头,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一个丫鬟敢这样做,还不是主子指使的,当她曾明月是真没见过世面的?
留香听了这话,连忙道:“不,曾小姐,你要怪怪奴婢好了!奴婢只是看不惯三小姐的作为,与我家大小姐没有关系,只是奴婢没有大小姐口齿伶俐,也不懂什么律法,奴婢只一心想为大小姐讨个公道!”
秦沝妤冷眼盯着留香,嘴角出现一抹讥诮,道:“留香你这奴才心思不正,你不过是恨我回因你不尊主子,惩罚于你,所以现在挑拨姐姐厌恨我这妹妹,好个刁奴,我回去定然禀明父亲和祖母,将你发卖了,免得好好的小姐被你教坏!”
这话一出,秦沝莹突然灵机一动,既然秦沝妤今日是无法毁掉,那她也不能背诋毁亲妹,抹黑家族的恶名。
于是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沝妤,道:“姐姐错了,姐姐从未想过要污蔑妹妹,是留香自作主张在这里闹事,还望妹妹明鉴,别误会姐姐!”
留香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沝莹,不知道此时竟然被自己的主子出卖了,她慌乱地看了一眼秦沝妤,见她眼底的嘲讽那么明显,她赶紧跪地求道:“不……三小姐,奴婢没有,大小姐,你为何这样对我,奴婢一心都是为了你,你竟然想让奴婢为你顶罪!”
“明明是你的错,是你一进来跪地求饶,口口声声说妹妹欺凌我,还不是因为你次被妹妹责罚怀恨在心,你撺掇我和妹妹不和,你才是居心叵测!”秦沝莹一脸愤怒地看着留香,好像留香真的做了背主之事一样。
留香这次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大小姐让自己当众诋毁三小姐的,没想到,诋毁不成,她便想把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
秦沝妤暗自摇头,秦沝莹果然是个心思歹毒的,见众人都在指责她诋毁妹妹的名声,她又无力扳回一城,只好将留香推出来当替罪羊,好谋算啊!
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意,因为现在她不会让秦沝莹死的这么痛快,她要给她机会,让她爬得高一点,然后才会摔得惨一点。
秦沝妤细细想了想,如果自己和她计较,只会被别人看笑话,说相府家的两个小姐不和,妹妹算计姐姐,姐姐算计妹妹,回过头去,她那重利的祖母虽然会责罚白云兮,但也会连带着恨她。而再过几年,别人也会忘了这茬儿,秦沝莹依然能在贵族圈里风生水起。
她可没那么傻,自己如今羽翼还未丰满,绝不能引起李氏和秦家的猜忌,她要慢慢地玩死秦沝莹,而不是让她一次跌倒。
但是如果秦沝莹以为自己这么轻松能摘干净,那大错特错了,她要逼得留香反咬一口才行。
于是秦沝妤看着留香,颇为痛心地说:“留香,枉母亲和姐姐对你这么好,即便你恨我,也不该不顾及姐姐和母亲的颜面,你太不知感恩了!”
“是,留香,你可知罪?”秦沝莹以为秦沝妤相信了她的话,更加卖力地责难留香,妄图摘清自己。
留香这会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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