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听了杜嬷嬷的话,方才觉悟,叹息了一声道:“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以前她乖顺又愚笨,事事都听我的,我倒不觉得怎样,可自从她生病后,跟变了个人一样,处处与我作对,我真真是被气晕了才想下手整治她一番,哪知道竟然一次次着了这丫头的道,我怎么能忍得了!”
杜嬷嬷拍拍李氏的手,露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道:“所以说夫人是想差了,那三小姐即便再厉害还能一辈子留在府里?您的精力不该浪费在她身,一个姑娘,最多也是一份嫁妆,又有什么损失?最重要的是相府能在夫人手里,将来是谁承袭爵位才是您该关心的!”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一脸懊恼地看着杜嬷嬷,道:“多亏嬷嬷提醒,否则我真要着了那丫头的道儿,我好不容易才能熬到今天,怎么能将这到手的荣华富贵拱手送还,他秦景尧休想压在瑞儿的头,这相府必定是咱们的!”
李氏说着,眼神越发坚定起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狠刻毒的笑意,秦沝妤再嚣张又怎么样,只要她的儿子能够继承爵位,哪里还有秦沝妤的事儿?等过两年,她再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让她一辈子都没办法逃离自己的掌控!
想到这里,李氏一扫连日来的苦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沝妤的凄惨下场。.t.
杜嬷嬷见她这样,知道她明白过来,便笑着道:“夫人能够想明白好。”
李氏忍不住拉住了杜嬷嬷的手,感激道:“嬷嬷,若不是您在我身边提点,我怕是要做错许多事!”
主仆二人一时间絮叨起往日的情分来,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倒是让李氏更加警醒起来,心也有了计较。
秦沝妤每日还是准时去给秦老夫人请安,跟着穆欣萍一起学习琴棋书画,也哄哄秦老夫人高兴。
“妤儿,听说你送了不少好东西给欣萍,你懂得体恤长辈是好,不过怎么也不能让你拿出你应得的那份儿,待会儿让孙嬷嬷从我库给你补!”
秦老夫人听说穆欣萍得了秦沝妤不少东西之后,实是高兴的,觉得自己这孙女儿实在懂事又体贴。
她懂得体恤穆欣萍,说白了也是在讨好自己,光凭这点儿孝心,她觉得自己没白护着秦沝妤一场。
秦沝妤莞尔一笑,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我原当表姑妈是自家人,哪里分什么彼此,我的给她了是一样的!”
秦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欢喜了,道:“你啊,是太会为别人着想,欣萍来相府,这些东西原本该预备一份给她,可你那母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不给欣萍置办是在等她是不是懂事明理,哪知道是个不醒事儿的!”
说到李氏,秦老夫人脸明显不好看了一些,似乎对她的不满越来越多。
秦沝妤自然明白这些,却故意劝解道:“祖母,您别和母亲置气了,她也不容易,有个疏忽也是难免的!”
“你到现在还为她说话,哎……可惜人家不领你的情,偏生要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害你!”秦老夫人不以为然地道。
秦沝妤敛下眸子,似乎有些伤感,勉强笑了笑,回道:“可能是妤儿做的不够好,妨碍了母亲,不过我总以为家和万事兴,也不想闹的家里不安宁!”
孙嬷嬷看了看秦老夫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明白她的想法,便开口道:“三小姐宅心仁厚,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老夫人大可不必为此担忧!”
“这个家要一味由着李氏折腾,怕迟早有一天要被她闹得鸡犬不宁,哎……这些年越发不让人省心了!你父亲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帮衬着,一味听信李氏的话,让我实在忧心啊!”秦老夫人叹息了一口,似乎颇为烦恼。
秦沝妤看看秦老夫人,眼神又不经意地瞥了一下穆欣萍,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没听到她们说话一般。
秦沝妤嘴角露出浅笑,也不答话,静静地喝茶,毕竟父亲的事情,还容不得她这个女儿来置喙,秦老夫人所言不过在试探她的心意,但她决不能透露出丝毫来。
秦老夫人看看秦沝妤,微微拧起眉头,她倒是越发不能弄清楚这个孙女的心思来,话都提到这个份儿,她难道不该顺水推舟将穆欣萍推前台吗?
然而秦沝妤始终无动于衷,喝了两口茶,方才缓缓道:“祖母,如今天气渐渐转凉了,凉性茶不宜多喝,改日我再给您送些乌龙茶,配合红枣一起泡,对身体是极好的!”
见秦沝妤把话题岔开,秦老夫人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穆欣萍若有所思。
她之所以将这个远房侄女接过来,因着她性子柔婉,生得又婀娜多姿,必定能讨得儿子欢心,若再能生个一儿半女,便能在相府站的住脚,再加是自己人,她也可放心,这李氏快把这个家搅翻天了,自己必须有所行动,才能压下她的势头。
秦老夫人一时间心里已经转了好多个念头,眼睛一直在秦沝妤和穆欣萍两人间来回,这个孙女是个有主意的,也是个识大体的,相信她必能够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所以让穆欣萍进府是板定钉的事儿。
这样想着的秦老夫人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良久才回道:“嗯,乌龙茶的确好,天气变了,茶也该换换,不合时宜的东西该丢到一边去!”
穆欣萍见她二人这般似随意却别具深意的对话,心里微微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若掺和进相府的内斗,能在这群人精里生存下来吗?
秦沝妤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良柔顺,而自己的姑母也是个手腕极高的人,那李氏更不用说,心狠手辣,而自己孤苦无依,是不是该听姑母的话留在相府?
可是看着手腕那枚翠绿莹润的玉镯,那是秦沝妤送给自己的一件极普通的玩意儿,她这辈子都没戴过这样好的镯子,而这些对于相府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她若选择离开,如何再能享受这里的荣华富贵?
不自觉地抚手腕的镯子,心里已然做出了计较,只要自己能讨得姑母的欢心,想来这里的一切终有一天都是自己的,再生个儿子出来,未必李氏能稳坐正室的位子,那么……将来有一天姑母会死,而秦沝妤会出嫁,她成了这相府最后的赢家!
眼里光芒闪烁这短短的一瞬间,穆欣萍已然做出了决定,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若是她能预知未来,不知会不会后悔此时此刻的决断。
棠梨苑里三个女人各怀心思,表面依旧和和气气地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秋风起,落叶飘零,有些人的命运如这风落叶,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但有些人却非要做那执掌风云变幻的手,要将别人的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至于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现在谁也不知道,以为自己是下棋人,却不知道也沦为了另一盘大局里的一枚子。
夜色如墨,连风似乎也带着一丝凉意,月光也沾染了忧伤之感,环顾整洁的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柔和宁静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梨木雕花的精致床榻,粉色帐幔下,一名绝色女子闭着眼眸,仿佛睡的正香。
忽的,窗户边发出细微的响动声,一名黑衣男子翻身进入了房间,女子顿时坐了起来叫道:“是谁在那里?清溪?”
下一秒还来不及反应,秦沝妤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对了一双寒冷如冰的眼眸,男子黑衣蒙面,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而他手的一柄利剑正抵着秦沝妤的咽喉。
“不想死别出声!”声音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宛如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般阴郁。
秦沝妤只觉得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一动不动,也不骄不躁,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害怕呢。
她这样一瞬不瞬的望着男子,眸光清透,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道:“你受伤了?”
男子心神一震,他本以为秦沝妤一定会吓的花容失色,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却不料这个看去年纪不大的女子竟然可以这般平静的与他对视,真的不简单!
女子最看重的不是自己的名节吗?自己这样大刺刺的闯进她的闺阁,并且挟持她,为何她的反应这般的淡漠,冷静,声音都没有一丝的慌乱。
“我死不了,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男子冷笑道。
秦沝妤微微蹙眉,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血已经湿透了胸前的衣衫,定是伤的不轻,淡淡道:“放开我,我房间里有疗伤的药,你了药赶紧走,要死去别处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42/42466/.